罗伊对法术一知半解,但凭借着不错的上古语也弄明白大概内容,这是一种可怕的召唤性魔法,完全释放后,能创造出巨大的魔法生物。
这个法术同样出自著名法师、猎魔人联合创造者之一阿祖烈。
法术后还有这样一段历史:阿祖烈用双十字召唤出一条巨大的蜈蚣,这恐怖的巨兽迅速摧毁了半个马里波,至今那里还留有成片的废墟和遗迹。
禁咒的威力可想而知,但手抄本缺失了一部分,也幸亏如此,否则阿扎用来偷袭他们的就不只是闪电和雷霆。
猎魔人将法术书珍而重之地收好,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和卡尔克斯坦分享它,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正监视着自己,未来也许还会跟他合作。
……
“猎魔人,你没有私吞法术书让我很意外……”炼金师咧开尖嘴,下意识地往脖子附近捋了捋,捋到一片空气,他的山羊胡一根不剩,“你的诚实赢得了我的信任!”
炼金师和猎魔人握了握手,突然挺直腰杆,“我感觉身体重新焕发了活力,所以我决定额外教你一些东西。”
“炼金配方,三种,算是你诚实的报酬。”
这倒是意外之喜,罗伊又请求道,
“炼金大师,那些资料……能不能先给我一份副本。”
“猎魔人无法掌握魔法,为什么会对这些魔法研究资料感兴趣?你的给出理由。普通资料不谈,这本法术书……”炼金术士脸色难得地严肃,“流传出去会酿成灾难。”
“您放心,我准备把法术书送给我一位术士朋友,”猎魔人眼神变得柔和,这也算是一种投资,“术士兄弟会的一员,不会滥用力量。”
卡尔克斯坦重重盯了他几眼,递过了复印本,便开始在自家实验室里,手把手地教导猎魔人那三种药剂配方。
卡尔克斯坦的实验室相比于阿扎的实验室更加宽敞明亮,稀奇古怪东西更多,还摆着许多晒干的草药,以及磨碎的硝石和硫磺,这是炼金师的老本行。
仍旧保持鱼人形态的歌尔芬被放在桌子上享受鲜鱼大餐,一只黑猫陪在他旁边,叫做山德鲁是卡尔克斯坦的宠物。
这个世界的猫对魔法能量很敏感,通常会亲近身怀魔力的术士,所以不少术士都喜欢养上一只。
“猎魔人,我们算有点交情了,我以后管你叫罗伊,你叫我卡尔。”
“嗯……”罗伊学着炼金师戴上了皮手套,目光忍不住瞥向一旁,黑猫山德鲁正像国王一样骄傲地仰着头,胡须颤动间,将一只黑漆漆的肉爪按在歌尔芬黏糊糊的脑袋上,而歌尔芬没理睬它,继续埋头和小鱼较量。
“你说自己掌握了五种炼金配方:金盏花药剂、麻痹毒药、燕子、派翠的魔药、雷霆。也算拥有一定的药剂学基础。但我还需要考察一遍你的真实水平。你随便选一种已掌握的药方,用现成的材料和器材将它配置出来。”
炼金师板着脸,有了一丝严师的风范。
“现在?”
“有问题?”
罗伊选择了最常规的金盏花药剂药剂,这种药剂能止血、防止感染。”
他有相当一段时间专注于磨炼战斗技能,在药剂配置方面疏于练习。
但当他双手刚一沾上试验台上的药材和器械,脑海里顷刻涌现出无数画面,那是他过去配置药剂的步骤,清晰地仿佛放映机,一帧帧呈现出所有细节。
“金盏花、荨麻,各取一份碾碎……”
“加入四分之一的蒸馏水,倒入处理好的一盎司荨麻、两盎司金盏花,搅拌均匀。”
“加热五分钟,变色至……没有明显刺鼻气味。”
猎魔人的手指灵活,手腕平稳,药材的捻磨,火候把控,加热时间的掐算恰到好处。仿佛操练了无数遍,每一个动作都深入骨髓,镌刻进本能。
这便是模板的附带效果,只要被他掌握住固化成技能,哪怕隔上数十上百年也不会退化。
两小时后,猎魔人额头微微见汗,将一支装着三分之二药液的试管递给了炼金师。卡尔克斯坦打开木塞嗅了一下,“气味、成色、分量,不止是合格品,已经称得上精品。”
炼金师赞叹道,“罗伊,不得不说你在炼金方面有一定天赋,差的只是经验。”
猎魔人手术刀般精准、高效、流畅的动作,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的老师雷索教得好。”
“要是早几年你还没成为猎魔人,我会考虑收你做学生……”炼金师摇头晃脑地说,“现在就罢了。”
“接下来,我计划每两到三天教你一种药剂配方,今天是冥想药剂。”炼金师说,“介于普通药剂和魔药之间,对猎魔人和法师的冥想有一定补充效果……大概能提升百分之二十的效率。”
“喵呜——”
一阵怪怪的猫叫打断了对话,两人转眼看去。
山德鲁不知何时四肢匍匐在桌子上,歌尔芬则八爪鱼般趴在山德鲁的鼻子上,拉住山德鲁嘴边的胡须,黝黑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和它对视,一动不动。
“咕噜……”
“喵……喵……”
一大一小两只动物似乎正进行着某种隐秘交流。
“山德鲁嗅到了半鱼人身上的魔法能量,在表达亲近。不用管它们,继续炼金课。”
第十八章 告别
深夜。
维吉玛郊外,一块荒废的农田。
苜蓿丛突然晃动,“窸窸窣窣”间,钻出一对尖长的耳朵。
接着跳出一只成年灰兔,一对黑豆似的眸子四下打量,确认身边不存在威胁,便把头埋近苜蓿丛,“咯吱咯吱”地啃食起淡绿色的小叶。
五米外一棵大榕树上,安静地匍匐着一头鹰首狮身的怪兽,它藏在背离月光的阴影里,身形跟树干融为一体,瞪着一对幽邃的眸子,锁定进食的猎物。
但它没有匆忙袭击,一动不动等待时机。
一秒、两秒、三秒……
某一刻,弯钩似的爪子撕裂树皮,怪兽猛然振动双翅,飞离榕树,从五米的高空俯冲而下——
“呼——呼——”
漆黑的夜空中掠过一道恐怖的阴影。
一瞬间,庞大的身躯降落于地,强劲的气流压弯苜蓿丛,右翅末端合拢的三枚钩爪,好似钢铁笼子,死死地罩住那娇小的猎物。
“干得漂亮,歌尔芬!”
更远处的灌木丛里跑出一道修长的人影,他吹了个洪亮的唿哨,后者立马听话地抬起爪子。
爪子下面,可怜的兔子害怕到了极点,身体贴着草地蜷成一团,有如昏厥一般,任凭狮鹫用猩红的舌头舔舐周身。那怕重获自由,它也不敢逃跑,对于顶级捕食者的畏惧深深镌刻进基因,让它无法反抗。
“咕……咕……”
歌尔芬乌黑的眸子转向猎魔人,洋溢着对血肉的渴望,不久前它刚吃光了两只田鼠,但肚子远远没有填饱。
“这才不到半岁就是个大胃王!”罗伊一颔首。
一瞬间,黑夜里响起连串“噗、噗”的皮肉破裂声,歌尔芬镰刀似的爪子和尖嘴轻而易举地将猎物撕碎,短短一分钟,活蹦乱跳的兔子就被大卸八块、变成一堆带着碎肉的骨头。
歌尔芬伸长脖子发出一阵满足的“咕咕”声,盘卧在草地上,慵懒地舔舐爪子和羽毛上的血迹。
……
这已经是野外训练的第四天,狮鹫在各个方面都取得了显著进步——空中滑行的距离从2米变成了5米,虽然距离持续飞行还差很远,但绝不会像之前那般,刚一飞上天,立刻就栽倒。
狩猎的表现更让人吃惊。
笼子里的半年生活丝毫没影响它的野性,它完美继承了父母的捕食本能,无须任何指导,飞速向着最高明的捕食者靠拢。
罗伊在旁见证了整个过程——狮鹫的狩猎手段跟常规的猫科动物截然不同,因为体形太过显眼,动作幅度也大,无法躲在草丛和灌木中偷袭,它们更偏向于老鹰和秃鹫,从天而降,借由身体的巨大惯性,用尖牙利爪穿透猎物。
或者贴着地面,用近乎折叠的两条后腿加上充满弹性的脊椎,蓄势向前蹿出,凶狠地扑向目标!
压倒、撕碎!
尽管歌尔芬还不到半岁,凭着凶猛的扑击,能瞬间杀死一名成年人。等它体型更大,对猎魔人也能造成威胁。
而当它成年……毫无疑问,它将和罗伊并肩作战,共同对付棘手的魔物。
“歌尔芬……”手掌温柔地拂过狮鹫的后背,
“咕……咕……”
“田鼠、兔子都吃过了,明天换个口味,试试更大的猎物,野狗、野猪,如何?”
“咕!”
法术水晶绽放光芒。
狰狞的恶兽消失,月光下的草地上多了一只胖乎乎的橘猫。
……
卡尔克斯坦的实验室,天花板上的精致水晶灯洒落温柔的黄光。
猎魔人仰起头,高悬的手掌握住一瓶浑浊的液体,随着他疯狂地摇动,透明的玻璃容器在半空挥出一道道残影,液体在其中高速旋转、变色,由白转黑,再由黑转红,折射出一片彩虹般的色彩。
最后,随着猎魔人动作一收,药液彻底化为海水般的蔚蓝,美丽得宛如一件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