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比、屈南生和狐来面面相觑,没想到拍板的居然是许何。
见三人不说话,许何又加了一个要求:“同时也拜托吴兄弟,假如在外面遇到了南生值得一战的对手……尤其是剑修!再带南生出去打,这才是有益南生修行的法子。”
吴比低头不语,咂摸了半天——合着绕了半天,最后和开始想得一样,还是由自己出头独挑大梁?
“行啊,那就这样。”吴比无所谓地应道,“倒是你得说清楚,怎么样才算得上是值得一战的对手?别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带你们过来又用不上,白耽误来来回回的时间。”
“那我便给吴兄弟指条明路。”许何呵呵一笑,“八方湖的刺天湖,有好多来自天南海北的剑修,要是你在外面刚好碰上了,回来叫我们便是。”
吴比呵呵一乐:“那别的呢?只要剑修?”
“其他人等……看吧,反正也没几天,未必能找到那么多。”许何比较客观,“硬要找的话,凡是凝丹境往上的,都有助于南生磨剑心,七阶到九阶的效果最佳,四阶到六阶的勉强能拿来用用,一阶到三阶的效果差强人意,如果不是剑修就算了。”
许何轻飘飘地说着,完全把凝丹境的修家当成了路边的野花野草大白菜;吴比暗自记在心里,也默默对屈南生的水平有了个估计。
“那差不多我就要走了,你们好生修炼,帮我盯着点下面。”许何吧外面的修家当成大白菜,吴比则是把乘鹤楼的坑底当成了自家花园——都是用来帮屈南生成英雄的,不盯着点怎么行?
“且慢。”许何又是伸手拦住吴比,“坑底下可不止咱们,还有俩人呢,你要怎么办?”
许何一说,吴比方才想起茅屋里还住着歌女晏晏以及豆子,这两条受了伤的灵魂还真是不太好安置,自己出去这趟搅风搅雨,当然不能把妇孺带在身边。
“你要是用不上他们的话,我倒是有些想法……”许何喃喃说道。
“哈!我就知道!你这使剑的,坏得很!”狐来拍掌大笑,“我还在想你们能忍耐到什么时候,这不,吴比刚一要走,马上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狐来说着,把毛茸茸的尾巴塞到许何身后。
“小狐狸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你想哪去了?”许何皱皱眉头,当然不是没听懂,“我是见豆子根骨不错,想让他也学一学刺天剑……”
“哎哟?收徒弟收上瘾了?”吴比一听乐了——豆子他哥哥米虫刚死不久,孤苦伶仃的,假如拜在许何门下……也未必不是个好归宿。
“根骨不错?有老屈强吗?天资怎么样?”吴比问完第一句,不等许何作答便接连三问。
“你道是谁都天赋异禀?我只是见他性子鲁钝,犹如路边土石,方想看一看这种人如果修了刺天剑……会有怎样的变化。”许何平淡地说,“你们可莫要觉得我许何无情,八方湖里这种孤儿比比皆是,可没人有闲心照顾他们。”
“也就是坑底无聊,我有身上有伤,养着的时候才起了点心思……”许何说了一半,死死盯着吴比,话里话外好像有另外的意思。
“知道了。”吴比点点头,心说许何眼光够毒辣,居然大概猜出了自己此行目的地——除了外面北桥镇、虎头沟,吴比最想去的当然就是九里坡和八方湖。
眼看大战将起,想要赚取这几伙人的人心,不了解他们怎么行?这才是吴比这趟出坑的最终目的。
而刚才许何的那一番话,实际上是在暗示吴比,可不要因为九里坡或者八方湖有“可怜人”就动了恻隐之心。
吴比虚心受教,却暗说许何想多了,拍拍袖子道:“那狐来便随我出坑,坑底下交给你们,有情况我会随时用阿扫通知你们。至于豆子和晏晏嘛……一个你们教着练剑,另外一个照顾你们起居?我觉得挺合适。”
见屈南生老脸一红,吴比哈哈大笑:“我去也!”
第428章 不如屁响
再次出坑,吴比的心情又是截然不同——初到中州时是被龙晶赶下来的,心情慌乱、忐忑,只想着赶紧将屈南生折服;带着屈南生脱胎换骨和破境的时候……则是己方人力不整、最为脆弱的时候,只想苟住。
直到这一次,吴比方才有了点天高海阔的感觉——殷国、安国边境之地犹如蛮荒世界,各派修家势成水火,为些修行资源不惜拼上性命;而此地的凡人们被几股势力夹在中间,如同蝼蚁虫豸。
而吴比之前想象的正派门宗毫无作为,任由乘鹤楼和九里坡、八方湖两伙胡作非为……
要说成英雄,又有什么比此地更为合适呢?
接下来吴比的任务,就是是把握各方的诉求,然后分批次允之许之……
当然了,皆大欢喜肯定做不到——在吴比的心里,这一战少说也得死上千百人,更是有几个拦路虎不得不除。不过除此之外,剩下的人自然是能拉拢到多少拉拢多少,争取用那缕缕绿意填满屈南生的脑门。
理清了思路,吴比以本相迈开步子,向此行的第一站北桥镇走去——早先还说要在北桥镇卖点中州特产,结果一直忙碌到现在,都忘了这码事……
“现在去哪?北桥镇吗?”狐来闻了闻熟悉的味道,眼中放着精光,“好久没听说书人说书了,我要去听听看,最近的故事到哪了!”
“你去你去,一会我便去找你。”见小狐狸急不可耐的样子,吴比挥了挥手,“可别乱跑,你要是跑远了,耽误了大事,我把你尾巴揪下来。”
狐来急忙收起尾巴化作人形,屁颠屁颠地往北桥镇集市跑去;吴比施施然走在后面,准备像第一次与坑民接触时的那样,也在北桥镇也走一遍基层,了解了解此地民心,看看他们需要哪一种英雄……
走过酒楼、茶馆、青楼、旅店,吴比发现自己得到的答案竟然惊人的一致——北桥镇的镇民们听到“英雄”二字,全部嗤之以鼻,压根不信。
“这世上要是有英雄,那也只能是财神爷,我一拱手,他便赐我几两金子快活快活。”路边一懒汉猛挖鼻孔。
“英雄?打得过神仙吗?铲了那楼去,把三百宠姬拿出来大家分分。”墙下一流氓伸脚踩死只蚂蚁。
“英雄啊……我见过,当年鼎城屠城时候有不少,死时候的叫声儿不如一个屁响。”太阳下一老头吞云吐雾如同烟囱。
吴比用了几个时辰转转悠悠,听了几十个人的发言,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北桥镇民处在乘鹤楼眼皮底下太久,见惯了神仙手段,英雄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一只大蚂蟥,比蚂蚁大上一点,但还是死于仙人脚下的命。
而吴比了解了他们的答案过后,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一丝想笑——既然“神仙”是他们心里的天花板,那再有个比神仙厉害的人,破除他们对神仙的敬畏、再满足他们需求,不就是英雄了?
如此来看,北桥镇的镇民诉求其实很简单,知道自己翻不出神仙的手掌心,于是谁厉害他们便依存着谁过活……
嗯,很知足的一群人。
稍稍盘算过后,吴比在镇中找了几个稚童,以肉干为代价,教了他们一首打油诗:“乘鹤楼,让人愁,占宠姬,屯珍馐;屈南生,不答应,抢高楼,宴老幼!”
市井里的谣言,就这么散播了出去——未来的几日里,北桥镇民虽然不知道“屈南生”是什么来头,但也都稍稍有点期待,想看看谁这么不长眼敢惹乘鹤楼,还要改规矩,把楼里东西分给大家?
这其中,闲汉懒汉们则议论纷纷,只因诗中说“宴老幼”,那自己算不算?能不能也一起分上一顿?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且说吴比理清了北桥镇情况,慢慢悠悠晃到市集去找小狐狸,正撞见说书人立于桥头,口若悬河地给周围镇民们讲着一出。
吴比并未急着去跟狐来汇合,而是站在人群外面,也趁着现在有空,也听上一听——到底说书人是有多大的魅力,惹得小狐狸魂不守舍第一时间跑过来听书?
“话说这‘七星道飞来横祸,刀气魔力斩七子’终于讲到了第三回,今天吾便教你们如同置身其里、亲眼所见……只要各位看官给咱听个响?”说书人是个瞎子,说到此处,用手中竹棍敲了一下地上破碗,一旁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连忙举碗在场中绕了一圈。
但大部分听众都假装聊天毫无反应,只有几个看似是公子哥的家伙赏了几颗铜钱。
吴比只听剧名便知说书人在扯淡——斩七子的明明和刀气魔半点关系都没有,为了骗点流量,这说书人也算尽力了。
想着,吴比遥望狐来,发现这家伙居然还是满脸期待津津有味的样子,一看就是见不用钱便听个热闹——这货明明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吴比推开看客往狐来那边行去,正听到说书人声情并茂地讲了起来——只说刀气魔一身漆黑,举手投足可斩百里;七星道也是倒霉催的,遭遇刀气魔的时候正赶上天空陨石飞降临,直接被砸碎了门宗……
刀气魔硬扛七子剑阵,将七子斩成一人——听到这里吴比点点头,心说除了刀气魔不是本人以外,其他说的还真是大差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