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吴比无奈地摇摇头,语声唏嘘,“不一定啥时候能到呢……”
“对了,我才要问,厚土清云猫怎会如此之慢?”许何露出疑惑之色,“百里工夫,不是眨眼即到?”
“呵呵……”吴比一叹——原本他也是这样以为的,但米缸毕竟是猫,按照路线行进只是稍微一瞬,等看到地底的花花世界,已经追着一只遁地虫跑了千里了。
眼下吴比的本体正陪着米缸瞎逛、劝阻,具体什么时候能回到乘鹤楼还真不好说。
许何一怔,好像猜到了什么,方才重新把话题放回到屈南生身上:“先说南生的刺天剑形态,有守有攻……”
“知道了知道了,说过很多次了……”吴比听得有点腻歪——不就是一个护罩再加上一把能拐弯的剑么。
“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一形态,它可是反应了很多事的……”许何说着,若有若无地看了屈南生一眼,“一开始我听你答那一问,还以为你的刺天剑,是能令生灵涂炭之剑……”
吴比回想起屈南生回答许何第一问时的答案,开始联想——刺天剑是红尘之剑,那一问的答案无疑直指每个人本心。
当时屈南生答道“生灵涂炭”,没想到最后自己练出来却是一道守护之剑,如此说来……屈南生本就有救世之志?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那么多,还是姜水剑……”屈南生把姜水剑平展膝前,“似是一场大梦,我在里面看到了很多……”
“哦?看到什么了?快来讲讲。”许何虽然一向不相信剑有脑子,但徒弟亲口说出这番话,还是胃口大开。
“天地迷蒙,四海八荒皆被恶兽巨神所占……当时我们还是刀耕火种,连建造城池的人力物力都没有……”屈南生低着眼睛回忆起来,“一女仙仗剑而起,带领凡人划地成国……”
吴比听了心里一惊——怎么这话说的,这么像盖亚呢?
恶兽巨神,不就是其他的奇怪物种以及巨人么……
“那女仙横扫宇内,带领我族杀出了一条血路,方有今天此间的盛世繁华……”屈南生好像记不真切,皱眉苦思,“这梦似乎很长,又像是一刹,现在我想不起来许多,恐怕还要回忆良久……”
“但看过之后,很难不想以身证法,却做一把卫世之剑。”屈南生正色道。
许何听了半天一直没有做声,此时瞟了瞟姜水剑,看了看头顶苍天,若有所思。
“总之就那么一想之后,没来由地,徒儿的刺天剑就变成了这样。”屈南生摊摊手,哈哈一笑,“如此看来……还蛮不错的?”
“不错?何止是不错!”许何如果不是瘫了的话,一定要跳起来,“你可知中州剑宗百家,每个剑修施术之时,有几分力用于进攻,几分力用于防守?”
知道从吴比和屈南生这里得不到答案,许何自问自答:“不客气地说,剑修飞剑御敌之时,自身最为脆弱……所以在我到处拎人比试的时候,敢应战之人大多都要有护体之术或者护身法宝,不然根本不敢接招……”
“你这攻防一体,又省下了多少事?”许何继续反问,“加之这次你有海量剑元洗体,身子骨中已经蕴有远超普通筑基境的修家的剑元……”
“从今以后,你只需专心修剑,便能持续成长……根本不用像其他剑修那般挖门盗洞地寻找护身法宝、另学护体之术……”许何声音极大,一点也看不出是个灵元用光之人,“一辈子钻研一种剑道,成就不可限量!”
“妈的,当年为了弄一套刘国的神甲,你知道师父我吃过多少苦么……”许何长叹一声,往事不堪回首。
吴比心说倒是这么个理——七子合一之时,出手便是七人之力,可最后还是死在了沈明轩的一剑之下,远比吴比想象中简单多了。
“那现在……徒儿可以继续修炼下一重了?”屈南生尝到了甜头,满脸希冀,一刻都不想多等。
“急个屁!”狐来跳起来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趟破境,闹出了多少破事?必须先给我小狐狸道歉!”
第387章 心里有数
“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了带你出来破境,逼迫我用土遁之法,还用猫吓我!”狐来马上大吐苦水,控诉起来,“到了之后还不算完,听说外面陨石炸山,七星道灭宗,七子合一……甚至还有八方湖的湖主级人物打杀,我吓死了!”
远离险境,狐来声音大上了许多:“更可气的是,上面那些热闹事,他们一样都不让我看!”
说了半天,狐来是气这个。
“喂,不是你说的么,到了就绝对不出来了……”吴比还觉得有点冤枉。
“我不管!”狐来尾巴一摆,按上了屈南生的肩膀,“你说吧,这事你怎么赔我?”
屈南生一懵,喃喃道:“赔你……吃烧鸡?”
“就这么打发我?你做梦呢?”狐来“梦”字重读,屈南生恍然大悟。
“回头有空,我便把梦里所见之事,全部讲给你听。”屈南生哈哈一笑。
“这就对了……”狐来双膝一屈,蹲到了屈南生身边,“开始罢!”
“别闹边儿去。”吴比推开小狐狸,“都说了有空的,你在这凑什么热闹……”
“你要学下一重嘛……也不急于一时,还是等回去再练便是。”许何重新把话题扯回来,“此处毫无灵元,你在这里修行并没有好处……”
“虽然也能持续精进,可没有灵元补充,到了该当破境之时,又会与刚刚是一样的情况……”许何说的是訾星律、荆天心几位高手,“如果把剑心打磨得通透,不一定又要惹出什么天地异象,到时候再有人闻剑而来,可未必就是荆天心那种刚入欢喜境的毛头小子了……”
屈南生虽然失望,但还是接受了许何这种说法。
“而且如果能在外面修炼的话,持续与天地沟通,或许初劫来时也不会那么突兀。”许何多说了两句,为屈南生定定心。
屈南生缓缓点头,忽道:“对了,其实破境之时,我虽然不能动,但灵觉却未受影响……”
屈南生话音未落,狐来跳起来道:“外面发生的事,你都看见了!?”
“没有‘看’见,但大多都心里有数……”屈南生应了一句。
“那一会你重新给我讲一遍!”狐来死缠烂打,“刚才吴比讲得那都是什么玩意,一点也不精彩、不细致、不曲折……”
吴比心说的确如此——刚才他跟狐来讲述上面情形时,的确没什么波折,说起来就是屈南生破境,一个男的砸破了山,引来了几个人,然后被自己杀了之类的……
“回头备上酒水烧鸡,我们坐下详谈。”屈南生安抚了片刻狐来的情绪,回头对许何和吴比说,“我们这次是惹上了八方湖?没什么事吧?”
“哈哈哈没事没事。”许何听屈南生是担心这个,大笑驱散他的疑虑,“都说过了,我与八方湖的交情仅限几人,荆天心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也该庆幸最后惹上的是八方湖,不是什么别的大仙宗……”许何语气中带着点侥幸,“八方湖的八湖之间各自为政,只要他们没有拧成一股绳,就完全不必担心。”
“而且我们藏身的乘鹤楼,正是八方湖眼下最大之敌,该当算是最安全的地点了罢?”许何对屈南生笑笑,“安心修行,后面的够你练了。”
“可别觉得自己一夜破初境,屁股就翘到天上去呗?”许何眨了眨眼,三人哈哈大笑。
“对了,八方湖里面是怎么个意思,你给说说?”吴比突然问道——虽然还没想清楚如何利用乘鹤楼与九里坡、八方湖的这一战,但事先了解些情况总是没有坏处。
“嗨,八方湖嘛,原本就是一窝水匪。”许何撇了撇嘴,“当年鼎城还在的时候,八方湖就靠打劫鼎城附近的商旅富豪为生;鼎城一亡,八方湖的生计也就快断了……”
“当时鼎城几个不肯入殷国也不肯入乘鹤楼的家族……打散了加入八方湖和九里坡,还想学殷国的乱军,起一番事业……”许何叹了一声,“但那时有几伙逃亡的修家也一起入驻,很快扫得那几大家族完全没了声息……”
“荆天心就是当年鼎城荆家的后裔,不过已经过了几代,他也不在乎祖宗遭遇过什么了。”许何忽然抬头,“当然了,这些也都是别人跟我讲的,美其名曰八方湖湖志,我没怎么仔细听,你们也就当听一乐了。”
“对他们的历史……我没什么兴趣。”吴比摊摊手,“其实我就想知道里面都有什么高手,他们都想怎么样?是灭了乘鹤楼就满足了?还是都想老老实实占湖为王?”
吴比关心的这些,其实也就是八里湖的动向——只有知道了几方势力的诉求,方才能有机会利用这一战,不然不就是瞎子摸象么?
眼下吴比知道乘鹤楼是想灭了九里坡、八方湖,保证自己向北的商路畅通;漏天底是与乘鹤楼合作得惯了,并不在意其他;被漏天底招来的狼妖,则只是想找个新的安身之地……只不过眼下狼蛮死了,不知道他们还有几分实力?
九里坡那边的情况上次狐来也说过——他们是想利用八方湖里好战的痴子拖住乘鹤楼,自己好趁机偷袭乘鹤楼本楼,抢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