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现在何止是不能乱说话,连做事都要小心,我家邻居就因为和一个贫民开了几句火神的玩笑,已经被关在忏悔室好几天了。”
街道旁一家酒馆的二楼上,人群扒在窗口往外看,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地位比贫民高一些,生活也算滋润,目前他们大多数人还没和火神教廷打过什么交道,但眼看着贫民终日里把审判挂在嘴边,不止优越感受到打击,内心也有些惶恐,生怕有一天被火神教廷给抓去。
不止是他们,附近商铺的楼上都有人在往外看,其中不乏一些贵族,他们才是真正站在信众对立面的人,因为他们的权威已经受到了挑衅。
李小末今天这一闹,对于火神教廷来说是坏事,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值得庆祝的。
信众全部跑了,也包括亚当在内的执法修士,城卫军看到躺了一地的人,自然不会过去,因为李小末毕竟伤了人,而且还是大量的人,到了跟前难道还要把李小末给抓回去?
皇城卫队却没这些顾忌,列队进入街道后,发现无人死亡,便将李小末围了起来,他们其实也很为难,一来是李小末身边的两头巨大银狼实在恐怖;二来他们也不觉得对付圣火教廷是什么坏事。
“你们皇家卫队到这里来干什么?李小末只是自卫,我们可以作证。”
“是的,真是该死,那些贱民想杀他,还用棍子敲了他的头,在此之前,李小末一直在和他们说道理。”
“我是艾斯柏德商会的会长罗杰·艾斯柏德,我向你们保证,是那些该死的贱民先动的手,难道你们想看着李小末被杀死吗?难道你们忘了他在盖尔城的英勇战绩了吗?难道你们忘了是谁杀了两个噬魂魔了吗?
我以横跨岚风的艾斯柏德商会和我们艾斯柏德家族的名义起誓,如果你们敢捉拿李小末,我将亲自去见国王,如果李小末得不到公正的对待,我将拒绝对皇城的任何交易。”
人群一阵骚动,包括皇家卫队和硬着头皮赶过来的城卫军都愣住了。
艾斯柏德家族在岚风赫赫有名,皇城的粮食供应中,他们占了过半的份额,这还不是他们主动争取的,因为他们控制着岚风最大的产粮地。
实际上他们的生意也不光局限在岚风,整个联盟都有他们的商号,所以就算岚风皇室也不会轻易得罪他们。
李小末也知道这个家族,抬头看去,罗杰还很年轻,一头棕色短发,蓄着修剪精致的八字胡,眼中精光闪烁,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暗纹硬质长衫,显得很精明的模样,
他看起来顶多不过三十冒头,在这个年纪能成为家族中商会的会长,想来不止是嫡系这么简单,能力必然也极为出众。
二人对视,他对李小末点头微笑。
李小末不傻,罗杰做出这种表态另有含义,借机打压圣火教廷以避免信众的发展威胁统治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是博取他的好感,这一条大概只是是顺带的。
实际上这种表态也代表了大贵族的态度,罗杰当众说出来,就是要让人知道他的立场,隐隐有带头的气势,这对于提升家族的威望有极大的好处。
第一百四十一章 英雄末路
有罗杰出面,商铺纷纷大开,人群走了出来,无不响应。
皇家卫队本就不想管这闲事,既然有了台阶,顺势就下来了,还表示来此只是为了维持秩序,因为联盟战士学院的人已经来了,在招生期间,皇城内绝不允许有这种事件发生。
其实他们也等于表了态,如果信众不闹事,皇城里就不会乱,所以他们跟大家伙是一边的。
当他们和城卫军离开之后,地上那些信众的死活已经无人问津,甚至有些商户把躺在门口的信众给踢了起来。
“有兴趣上来玩一玩吗?”罗杰笑着和李小末打招呼,身边半裸着的女人们极尽挑逗。
李小末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以他现在的年纪和精力来说,他还真有兴趣,但有兴趣不代表真要去玩。
婉拒之后,他拿出通讯器向罗杰摇了摇,罗杰笑了起来,与他交换了元力标识。
夜晚,提莫独自坐在办公室中翻阅着文件,听到房门打开,头也不抬:“莉娜,不是让你回家了吗?”
察觉到不对劲,抬头一看,竟然是马杰里,急忙站了起来,眼底却闪过了戒备之色。
马杰里示意他坐下,随后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瞟了一眼桌上文件,笑道:“这么晚了还没回家?”
提莫将笔放下,叹道:“最近的事情比较多,灾厄深渊正向南部战区增派兵力,霍瑞的第三军团也在向泰若峡谷移动,我们不得不小心。”
马杰里点了点头:“所以克劳德才亲自去了加兰,如果能获得加兰的支持,我们将能够顺利化解危机。”
提莫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莉奥诺的婚事竟然还要以准许圣火教廷进入岚风为代价,这样的支持只会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马杰里道:“说起这件事,我正想问你,城卫军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越过内卫调动皇家卫队?这已经超出了你的职权。”
提莫道:“因为城卫军和内卫不敢对圣火教廷下手。”
马杰里站了起来,到酒架旁拿了瓶芬格酒和两个酒杯,走到提莫身旁倒酒,同时笑道:“或许你是在担心什么?”
提莫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马杰里将酒杯递了过去:“听说你一直在暗中调查我们这些高层,你担心我们之中有人是噬魂魔?现在你连内卫都不敢用了,是不是调查上有了进展。”
提莫转头看去:“你好像对这件事很……”同时伸手去接酒杯。
马杰里一脸的笑意,浑身黑气缭绕,猛然将提莫小臂握住,他五指有力,黑筋凸起,提莫大惊之下便要后退,却如何也挣脱不得。
“呵呵,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查到我头上的,不过到此为止了。”马杰里身上的黑气如一条条丝线自从手中进入提莫的手臂。
提莫满头大汗,脸上一片乌黑,神色非常痛苦,咬着牙道:“去年偷袭我的人果然是你,我发过誓要将你找出来。”
马杰里笑道:“确实是我,我在你体内种下的黑暗力量早已生根,无论你怎么挣扎抵抗也没用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当你成为恶魔人之后,我会带你去见你的老朋友,难道你不该谢谢我吗?”
他将手放开,提莫摊在了椅子里,无力地说道:“李安邦果然没死,李战呢?”
马杰里笑道:“你的老朋友意志很坚强,就连探魂针都没能减轻他的抵抗力,所以李战也没死,现在他们父子每天都在盼着获得李小末的消息。”
提莫情绪激动,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咳嗽,黑血飞溅,他用手擦了擦嘴,看到血液中已经全无半点红色,神色非常绝望,盯着马杰里道:“你不杀我,难道就不怕我向国王汇报?”
马杰里拿起酒杯喝了口酒,悠闲地划着手指,估计是脑海里浮现了什么乐章。
“你的证据还不足以证明我是噬魂魔,但你自己马上就成了恶魔人,你猜国王是信你还是信我?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该通知你唯一能用上的塞隆。”
他端着酒杯,一边划着手指,悠闲地离开了。
“你们能得到的只是一具尸体,而不是恶魔人。”听到提莫的话,他便笑道:“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损失,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日子吧,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提莫在椅背上靠了很久,脸上黑气渐渐散去,他捋起袖子看了看,指印乌黑,蛛网般向四周扩散。
深吸了一口气,把通讯器拿在手中却又犹豫起来。
思索再三,理了理服装,坐直了身子。
当看到塞隆的身影投射出来,他已是神态自若,笑道:“气色不错,看样子灾厄军团遇上麻烦了。”
塞隆也笑:“他们确实是遇上麻烦了,最近一直是我们掌握主动,说吧,这么晚找我又有什么事?”
提莫没说话,直到塞隆不耐烦了才道:“我一直利用李小末,想要查找灾厄深渊的意图,还想通过他来对付亲王派系,我把他当成了和敌人的战场,塞隆,这件事我确实错得离谱。”
塞隆一愣,不禁笑道:“能从你这张自负的嘴里听到认错的话,我还有些不适应。不过没关系,如果你觉得李小末有危险,那就让他到我的南部战区来,在我这里,没人能动他。”
提莫叹道:“不,你和我都错了,就让他自己选择自己的生活吧,我相信他能够自保,我们插手只会让他更危险。塞隆……”
他又不说话了。
塞隆皱眉道:“你今天怎么回事?我这还有很多事,你赶紧说。”
提莫把自己掉在地上的酒杯捡了起来,倒了满满一杯芬格酒喝了下去。
“塞隆,小心马杰里,他是噬魂魔。”
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好像解脱了。
“你说什么?”塞隆大叫,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提莫咳嗽起来,急忙背过脸将嘴捂住,悄悄擦去黑血,他知道脸上肯定又泛起黑气了,也不敢再看塞隆,喘着气道:“我虽然没有实质上的证据,但你相信我,他确实是噬魂魔,我还有事,先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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