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能依仗的,唯有侦查方面的敏锐与直觉。
毕竟天镜司类似于刑侦破案的司法机关,武力值不是首要,能确定哪些人是大渝余孽,惊神宗乱党,才是最关键的技能。
不过这毕竟是个以武立国的世界,单侦尴尬的实力修为也成了心头病和制衡上升的短板,他就算功劳再大,也永远只会在九大掌镜使中吊车尾。
现在楚枫突飞猛进的势头戳中最大的痛楚,单侦咬牙切齿:“还敢猖狂!楚枫,你在入前朝密藏前,不过是个寻常纳海,被天禽门几个废物筑灵追得如丧家之犬,出来后却刀斩宗政,连败点星剑派真我强者,这前后对比如此明显,真当天下人是瞎子不成!”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窃窃私语,默默叹息。
细细想来,确实如此,前后判若两人,奇遇只可能是前朝大渝的地品仙级功法了!
若真是那样,未免可惜,为了避免触犯皇室的忌讳,连地品宗门等闲也是不会抢夺这种烫手山芋的。
关若飞、燕雪瑶还有鲁妙子等一众天骄却是很清楚楚枫与陈玄羲的关系,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担忧和决意,唯独楚枫面容依旧平静:“你这是证据,还是推理?”
“你一出密藏,就去丽阳保护陈家,那陈玄羲与你萍水相逢,陈家涉及前朝余孽,干系重大,后患无穷,你凭什么保他?密藏内救了你一命?可笑的借口!”
单侦凝视着他,脸上现出极度的残忍,双手徐徐一拉,一面光幕突然出现:“你还在抱侥幸心理,以为我们没有证据是吧?”
里面上演的,却是广为流传的兴明郡守府一战,里面数条身影纵横飞跃,尽展毕生所学,狂野厮杀。
“虽然你极力掩饰,但还是暴露出了苍穹神鉴烈阳劲的痕迹,否则那一剑你就死了,此功法现今世上只有我大夏皇室和前朝惊神宗余孽习得,回答我,你是哪一种情况?”
楚枫不用看就知道,正是那时运用纯阳真煞力抗孟元庆夺命刺杀留下的祸患。
在改练长生诀,以戊土麒麟篇自如操控体内的纯阳真煞时,楚枫就决定能不动用绝不动用,避免的就是眼前这种情况。
不过人生总是充满意外,在生死危机关头,终究还是被逼了出来,成为了单侦手中最有力的证据。
这一刻,见楚枫沉默,他恶毒地引诱道:“或者你想说这苍穹宝鉴传授的,另有其人?”
如果楚枫慌乱下承认,那么不仅他要死,夏晨曦也活不了。
皇室绝学,连皇子皇女都不能随意外传,更别提夏晨曦这种女官,一旦坐定这种罪名,谁都保不住她。
然而楚枫依旧是沉默,完全没有多拖一个人下水的意思。
“既已无话可说,就跪下认罪,天骄门自此解散,但有反抗者,杀无赦!”
单侦不免有些失望,眉宇间浮现出腾腾杀意,大手一挥,一道无形光圈落下,牢牢锁定住楚枫。
天罡一炮,屠城灭郡,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
无与伦比的危机感顿时涌上心灵,即便是今时今日的楚枫,也绝对没有半分抵挡的可能。
但就在门人上下一片悲戚绝望之际,他却仰首望天,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登上这方舟,巡视天下的感觉是不是很威风?”
第两百一十六章 翻案之颠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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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投胎,别做逆贼余孽,再入天镜司做个小厮,端茶递水十年,方有机会登上浩宇巡天舟!”
众人听得莫名其妙,单侦却认为这是楚枫的变相服软,嗤笑道。
不料楚枫神色很严肃,很认真的问道:“是不是只要成为掌镜使,哪怕是你这种弱者,都能掌控一艘浩宇巡天舟?”
单侦反唇相讥:“逞口舌之快吧,人生的最后关头,不发泄发泄怎么行呢?”
楚枫微微一笑:“天镜司独立于朝廷六部之外,吸纳的人才来自各个阶层,有鸡鸣狗盗之辈,也有宗门世家之人,如今的九大掌镜使就有两位是宗门出身,至今仍担任长老一职……”
单侦听着听着,目光渐渐凝重起来。
因为这些信息外人是无法得知的,楚枫现在说的绝不是疯话,他早有准备。
楚枫还在分析:“至于掌镜使一职嘛,确实有无数人竞争,好在天镜司不是苦熬资历的地方,对于人才的提拔异常通融,现在的九位掌镜使之首文成宇就是在侦破了数起大案后火速提拔,区区十年就走上了如今的巅峰……”
单侦不禁目露敬仰,旋即又恨声道:“闭上臭嘴,你这种人不配提他的名字!”
楚枫诧异:“个人崇拜?同为掌镜使一职,我倒是真想看看,那八方名动榜上排名第三的法天客,是什么样的人物了!”
啪!啪!
话音落下,不待单侦反应,楚枫拍了两下手掌,顿时间沉重的铁链拖地声响起,在数人的押解下,两道身影从殿后缓缓走出。
“欧敬豪?”
众人齐齐侧目,立刻认出当先一人正是点星剑派璇玑殿主欧敬豪。
在兴明一战后,大家都认为他已被楚枫杀死,没想到居然活到了现在。
不过显然楚枫是不可能向点星剑派讨要赎金的,双方不死不休,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那么他留着欧敬豪,是为了什么?
一道道审视的目光落在欧敬豪身上,发现并无严刑拷打的伤痕,但精气神早已不复纵横睥睨的剑客英姿,就像个普通的老者,散发出死亡的暮气。
偏偏这个年纪的人,最是害怕死亡,欧敬豪此刻便睁开浑浊的眼神,盯着楚枫,隐隐有股哀求:“我只要说出真相,你就放我走?”
楚枫与他四目相对,一缕异色闪过,颔首道:“放心,当着诸位的面,我岂会信口雌黄?再说你这一条残命,取之何用?”
欧敬豪放下心来,骨瘦如柴的喉头耸动着,语不惊人死不休:“陈玄羲是齐王的人,丽阳养心宴的厨艺比试,是一个诱骗清萝公主的局!”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怔住,然后一片哗然。
虽然在楚枫印象中,养心宴厨艺对决似乎已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但对于丽阳百姓和周边宗门而言,那至今仍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为人津津乐道。
现在欧敬豪居然说那是一场假赛?
欧敬豪见大多数人脸上满是不信之色,眼睛微微瞪大,嘲弄道:“陈玄羲以前根本没接触过厨艺,怎可能在短短时日间就能与妙手人厨的独子相提并论,那孔麟的厨艺可是传承自曾经服侍过明皇的御厨啊!”
“有理!”
“怪不得陈玄羲能发现妙手人厨之子的真身份,抓住点星剑派那么大的把柄,也轻轻放过,原来是串通一气?”
“对啊,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有诈吧!”
人心就是这样,每当奇迹发生的时候,总免不了怀疑背后有什么猫腻。
那样奇迹的创造者就不再神奇,而是变为了跟他们一样的普通人。
说白了,就是嫉妒心在作祟。
所以这一刻,哪怕在场不少人根本不了解养心宴的细节,道听途说之下,也立刻选择相信了欧敬豪的话。
就连单侦都觉得陈玄羲赢得太过狗屎运,清萝公主可不是吃祥瑞把戏的主儿,居然被他轻易蒙混过关。
现在看来,是对方太狡猾,做了两手准备。
喜欢厨艺,就选孔麟,喜欢祥瑞,就选陈玄羲,怎么也不会落空。
“齐王承诺,如果孔麟得胜,就借机向清萝公主求取岐凰尺,入锁剑渊取出派内遗失的殄星剑;如果陈玄羲获胜,则接近清萝公主,博取好感,进行下一步计划,为了表现逼真,这些我们也是事后才知道!”
欧敬豪声音又转为无奈:“可惜清萝公主没有上当,我们牺牲了孔麟,陈玄羲还是没能博得公主的好感,无奈下只能离开丽阳,去往高安……”
这一段前后逻辑完整,弥补了养心宴细节方面的不足,让人信服。
单侦本就对于陈玄羲了解不多,此时也是找不出破绽,冷冷一哼,刚要说什么,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彭家家主,彭全安。
“陈玄羲在高安的计划很顺利,也是得益于四宗五家的混乱,他轻而易举就散布出了消息,得到了彭家的暗中支持。”
“是的,我想着陈玄羲毕竟与我家沾亲带故,想分润些好处,没想到他把我们骗惨了……”
呼应欧敬豪的揭露,彭全安绘声绘色地将陈玄羲如何暗示来高安是受公主命令的过程讲述出来。
单侦冷不防问出几个问题,很快知道彭全安所言不假。
他心里也有好奇心,想听听事实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但却理智的做出判断,楚枫弄出这一场绝对是有的放矢,事态说不定会向着自己不愿意看到的深渊滑落。
于是乎他当机立断的喝止:“统统住嘴!陈玄羲一案早已有定论,本官现在要缉捕逆贼楚枫,不相干人等全部退下,否则一概以从犯论处!”
众人听到精彩处,竟被强制断更,顿时一阵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