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记之塔 (方一点)

“好事情！”曾理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这是一个好兆头，但到底好不好，好的话会好到什么程度？
这可谁都没办法确定！
“我联系他们一下。”曾理说着就开始施法，这样的好消息，肯定要分享给戚远、欧斯彭他们，也要分享给远在首都的妻子。
等地精大法师一众五人按着曾理提供的奥术坐标，传送到来的时候，曾理正耸着肩膀，双手捧着一台手机样式的小设备，与黄馨视频通话，他还不时抬头看一眼月球的变化，显得相当滑稽。
可惜戚远留在信号接收站里，隔着次元空间没能见到曾理这副模样。
欧斯彭顾不上嘲笑曾理，他自己就张大着嘴巴，抬头仰望，从喉咙里不断挤出声音：“噢！伟大的陛下……”
梦蛹看起来是被全面压制了，或许这就是因为腐虫之母被欧拜亥彻底消化，从而使得双方的力量出现了颠覆性变化。
但是同样关注着天上事态的黄馨，则隐隐感知到了事情发展的真正脉络。
腐虫之母的神性固然给了欧拜亥极大助力，但在真神的阶段，仅仅一些神性是不会带来太大的力量改变的。
否则梦蛹也不会腐化一个有些力量的凡物，就赐予一点神性了，祂就算是神性再多，赐予凡物也不如自己留着更合适。
那些凡物中的传奇、史诗，对于祂这个层次的存在而言，算得上什么呢？
也就是神性本身，并没有直接提供太大力量的作用，才会被祂如此使用罢了。
对于从信仰中诞生的新神来说，神火才是祂们的根本，这种被称为“火”的力量源泉，从神性中来，但神性只是“燃料”，一种不会烧完的“燃料”，多与少，并不能改变神火的“温度”与“规模大小”！
更为重要的，显然是引燃火焰的力量！
黄馨心中明白，那就是“信仰”，来自自己、来自他人、来自自然万物！
信仰到底是什么，黄馨还说不好，她到目前为止，都只是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连概念都算不
反正她感觉得到，梦蛹被压制，不是欧拜亥的力量获得了什么根本性的加强，而是梦蛹自身变弱了！
可是即便如此，欧拜亥也没能取得摧枯拉朽的优势，祂和梦蛹，依旧陷入了僵持。


第二百四十节 被迫
比起最近一次现身，梦蛹更虚弱了。
信仰反噬，绝不是说笑的事情，艾梵瑞尔人口稀少，再加上非施法者间的信息传播速度极慢，神祗不论是传播信仰还是信仰被扭曲抵制，都要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才会加诸其身。
即便如此，诸神都还非常关注自己的圣职者，那些感知超越常人，能够更为准确理解其本来信仰的智慧生物，会被祂们赐予殊恩。
那些使徒、选民，可不仅仅担负传播信仰的职责，同时也负有矫正信徒信念的重担！
像是地球上，一个宗教发展数百上千年后，无数人分裂出大大小小无数支流的情况，在艾梵瑞尔是极少发生的。
神祗真实存在，且与凡物具有联系的世界，有关神祗的一切，都是不可能躲开神祗注视的。
然而那些曾经的手段，在地球上已经不足以应付局面了，地球人类的人口总数，超过艾梵瑞尔所有智慧生物人口之和的十数倍，哪怕是经历了世界融合的巨大损失，依旧达到了这个程度！
更加恐怖的是，地球人类的信息传播速度，哪怕失去了互联网，已经习惯于每天获知“天下事”的人类，也努力通过无线、有线的电波，在短时间内将信息传递得人尽皆知。
特别是在几个区域性大国内部，旧有的技术在效率和能耗上不占优势了，新的借助于奥术的相关技术，就立刻被实用化，信息互联正在向着更为方便快捷的前途猛烈发展。
梦蛹的存在，梦蛹所做的事情，梦蛹的最终意图，早已传得天下皆知，没有哪个人是不想让祂消失不见的。
同样，梦蛹所传播的混乱教义，也不被人类所接受，哪怕是无政府主义者，他们都不会自认为自己的主张是混乱的，他们同样有着自己内在的秩序主张。
一切掩饰在混乱之下的，不过是那个主张者的自私自利罢了，纯粹的混乱到来，绝不会令他欣喜若狂！
这样的情况下，梦蛹的处境一日难于一日，祂距离地球太近了！
地球宇宙对于神祗来说，不友好之处在于距离，这里太广大了，祂们同样难以无视成千上万光年的阻隔，将每个天体上的信徒照顾到。
在艾梵瑞尔之时，就不是这样的，各个位面在事实上叠加于一处，真正的距离非常有限，无论神祗身处何方，整个世界的信徒都能与之全无障碍地联系。
对于梦蛹和欧拜亥来说，距离一个人口极度繁盛的天体近，是一个极大的利好，祂们有机会将自己的教义传播得更为广泛，进而获取更加强大的力量，对于权柄的控制力也将极大增强。
比起那些流落于宇宙之间，上万光年的半径内都没有孕育生命的天体的神祗来，祂们显然要幸运得多。
但幸与不幸也是一体两面的，方便传播信仰的同时，也容易遭受信仰的反噬。
事实上，不仅仅是梦蛹受到了影响，欧拜亥同样不改变自己。
自然之神在艾梵瑞尔传播的教义中，很明确地表述自己：严守中立，与自然和谐相处者为友，与破坏自然者为敌。
在智慧生物所不知道的时候，很多智慧懵懂的动物都是祂的信徒。
那些动物或许并不知道什么“自然之神”、“欧拜亥”，也不知道什么是“自然”、“严守中立”。
但是欧拜亥对于自然的理解显然已经非常深刻，祂在努力去除人们对于自然的误解，就像已经死去的贝奥白槲曾经反问戚远的问题那样：“难道善良不在自然之中吗？”
欧拜亥之所以严守中立，不是因为祂性格平和，不爱争斗，而是祂认为不论什么阵营，自然之中允许它们的存在，它们本身就是自然的一部分。
如果是欧拜亥的泛信徒，那么大致了解祂的教义，不会分辨出自然之神的严守中立与魔法之神的绝对中立到底有什么区别。
但是虔信徒深入理解教义，聆听圣职者，乃至欧拜亥亲自讲解，就会明白自家教义为什么那么写，应当怎样做。
而懵懵懂懂的动物们，很多时候不需要明白或明确知道什么，它们本就在那样做！
这是欧拜亥能够成为强大神力的根本原因，神祗有神祗的道路，走到了哪一阶段，就会得到哪一阶段的回馈。
然而强大如祂，也不为庞大的人类做出改变。
原因很简单，来到地球的自然之神圣职者太少，虽然已经不遗余力地传播真正信仰，但是依旧太慢、太少！
地球人类对欧拜亥的第一印象就是祂在对抗梦蛹，而这一行为对于人类的直接好处，就是阻止了世界末日，拯救了遭遇突然袭击的地球！
于是欧拜亥在许多人的心目中，自然而然成为了保护者、英雄人物的代名词。
已经习惯了神祗仅仅存在于书本里的地球人类，事实上对于神祗是缺乏敬畏的，他们在第一时间，下意识里，将欧拜亥这位真神当作了自己的一员，一位力挽狂澜的英雄！
这是一个令欧拜亥无言以对的误会。
对于欧拜亥而言，祂自身确实是自然的一员，而人类同样，若从这个角度看待，地球人类将祂当作自己人，是符合祂的教义的，哪怕是无意识的。
但这些念头并不是单独存在的，人类将祂当作自己人的同时，也将祂当作了保护者，当成了正义的代名词！
原因很简单，梦蛹是混乱邪恶的，那么与之对抗的，就都可以划归为善良阵营、秩序阵营……
绝大多数人类就是如此简单，他们不会想到绝对中立之所以对抗混乱邪恶，仅仅是因为混乱邪恶破坏了自然，如果那个混乱邪恶停止破坏行动，绝对中立是不会在乎混乱邪恶是否存在的！
于是，在庞大的人类的信念影响之下，欧拜亥不改变自己，作为一名成神无数岁月的神祗，祂对神祗所需要奉行的，比黄馨这个刚刚接触第一道门槛的新人，清楚得多！


第二百四十一节 不严谨
改变、变革，成功了迎来的是甜美的果实，但失败的阴影往往不甘远离，一旦稍有破绽，它们就会卷土重来！
对于人类来说，改变别人最开心，改变自己最艰难。
对于欧拜亥来说，改变别人祂没有那个时间和机会，改变自己是仅有的维持自身的选择！
论是维持力量强度，还是维持自身存在！
要知道，祂是在与梦蛹面对面战斗着的，一旦祂力量衰弱，殒落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所以祂根本没有机会调整教义，矫正信徒。
如果是往常在艾梵瑞尔的时候，诸神留在自己的神国之内，碰到类似这种教义被大量信徒曲解的情况，祂们大可以忍受一时的力量下降，寻找更多的圣职者，由那些感知属性超越常人，可以更清晰感受到自己教义的人，去慢慢矫正信徒的行为和信念。
因为对于神祗来说，也并不是自身所拥有的权柄种类越多越好，种类再多，也不能对祂们的威能产生根本性的加强，顶多是可以做到一些以前做不到的事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