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回多少是多少,你我各拿一半。”白庄主笑道。
“以谁的名义去要?”丘少冲问道。
“血花杀。”白庄主回道。
血花杀既开赌坊又放高利贷,很合理。公孙不羁找赌坊借钱等于找血花杀借钱,血花杀手里握着一大把公孙不羁按了手印的借据,然后找各路人马帮着讨债。
白庄主有个蓝妹妹,蓝妹妹本在乌安城的赌坊当管事,今年已调来了太洛城,担任当地赌坊管事的副手。蓝妹妹随便挑了一张借据塞给白庄主,算是为曙光神教谋福利了。
搞了半天是这样,还以为本教干起了这等勾当,那可真是邪教了……丘少冲收好借据,接下这份工作。
说是为血花杀讨债,其实不用分给血花杀一块钱,中饱私囊喽。
……
讨债最好带打手,丘少冲带了阮公台。
阮公台浑浑噩噩的,白庄主吩咐他听从丘少冲,他便听从丘少冲。
丘少冲不理解阮公台怎么如此听话,他问过白庄主,白庄主只回了四个字——个人机密。
故弄玄虚!不问了。
阮公台驾驶马车,载着丘少冲进入太洛城,前往公孙家。
到了。
丘少冲不下车,掀开车窗帘子一角,向外张望了几眼。
公孙家大门紧闭,门口停了好几辆马车,还有十几匹马。一帮人或坐或站,堵在门外。
丘少冲让阮公台去打探情况。
阮公台去了,找了个面善的人询问。
那人问道:“来要债啊?”
阮公台点头。
“排队。”那人一甩头,“没看见这么多人啊!都是来要债的啊!排队去。”
阮公台回马车,如实转告。
丘少冲不禁觉得好笑,堂堂太洛城三大家族之一,居然落到这般田地,门都不敢开了!那公孙不羁究竟欠了多少钱啊!
他决定等一等,看看情况再说。
过了会,有个高壮汉子不耐烦了,走去敲门。
砰!砰!砰!
他的硕大厚实的手掌拍得大门震天响。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一边拍门,他一边高声大喊,“躲起来干什么?公孙家也要做缩头乌龟?开门啊!”
无人回话,更无人开门。
“马勒戈壁的!姓公孙的一窝子怂蛋!”壮汉不拍了,骂骂咧咧走回门旁坐下。
类似的情形,每天都会发生,而且不止一次,在公孙家门口,屡见不鲜。
刚开始,要债的人不多,偶尔来一、两个,公孙家能还就还了,图个清静,可近一个多月来,讨债人像是互相商量好似的,一窝蜂挤过来,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借据,借据上的银钱少则几千,多则几万、十几万。
公孙家一看,全是高利贷啊!找冤大头来了啊!还钱?还你麻痹啊!关门!不是还不起,是不想当冤大头,丢人!
高利贷不受律法保护,报官无效,只能自己要,于是,讨债人自发堵门。
堵门实属无奈之举,公孙家就是不理你,你能咋样?砸门?你一砸,公孙家逮着借口了,派人出来打你一顿,一不小心打残了你,你可别哭啊!
双方谁也不敢先一步采取武力措施,就这么拖着、耗着。
不过,公孙家终究是丢人了,欠钱不还,名声坏了,拖下去对公孙家来说,很不利。
可是没办法啊!谁叫公孙不羁胡乱借钱胡乱写借据?挖了这么大一个坑,把公孙家族人全部埋进去了。
自从经历过上次的被打事件,被项天彧和古学舟殴打,公孙不羁深刻反省自身,再也不出门了。
族里的人一看见公孙不羁就烦,恨不得对方早死早好,这傻比少爷待在乌安城坑爹被他爹送回来、结果待在太洛城又坑了整个家族……再送傻比少爷回乌安城啊!坑爹总比坑族好吧!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公孙不羁被项、古二少打了个半死却死不了,而公孙家的老太爷快要被公孙不羁气死了。
老太爷是公孙家的领头人,他看中公孙不羁并辛苦培养了十几年,然则,白费心机,培养来培养去培养出一个废物。
179 计划很顺利
废物也就罢了,看走眼不是很稀奇,但这个废物废得惊天动地,跑去赌钱欠了一大摊烂账又没钱还,出去看戏被人堵在巷子里殴打,现在老实了,躲在族里装死。
老太爷很想抽死这废物,清理门户!他是公孙家的最高战力,拥有筑灵境的修为,他一巴掌下去,废物立刻变死物。
但是他不能。
他看着公孙不羁长大,感情很深,总想着挽救一下,挽救公孙不羁,年轻人犯点错,在所难免嘛!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
只是,门外那些讨债的人,不好处理。
还钱是不会还的,别指望会还,最多还本金,利息绝不认账。高利贷欺人太甚!可公孙家也不是好惹的,想借此敲竹杠?没门!
老太爷召集家族高层开会,集思广益,探讨赖账的方法。
讨债的人也自发聚集,讨论要钱的手段。
一间宅院内,二十几个讨债人结为暂时性的盟友,推举此宅的主人当盟主。
主人三十多岁,男性,聚气境后期,乃血花杀本地分舵的护法之一,帮内地位较高,仅次于舵主、副舵主和左右大护法,名叫史忠。
丘少冲带着阮公台也来了,凭借据入内,他效仿庄夫人,头戴斗笠,用灰布蒙面,垂首坐在客厅角落,不发一言,阮公台则站在他的侧方。
史忠高居主座,说道:“诸位,有什么想法,大胆说出来。”
厅中众人中有不少亡命徒,要钱不要命的那种,提议绑架公孙不羁,逼公孙家还钱。
丘少冲暗中摇头,你这边绑走公孙不羁,公孙家那边笑死了,就是不还钱,有种你撕票!
“先不提绑架公孙不羁的难度和可行性,”史忠微笑,“你们换位思考,如果你是公孙家的族人,公孙不羁被人绑了,你什么想法?你是开心呢还是难过呢?”
众人明白了,公孙家内部族人估计巴不得公孙不羁早点死,绑了也无用!
“那可不一定。”有人提出异议,“族人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孙家老太爷的想法,只要老太爷在乎公孙不羁,就会还钱。”
众人一想,也对啊!
“有理。”史忠缓缓点头。
“不如试试吧,先绑了公孙不羁,看看公孙家的反应,没反应我们再想别的招。”有人发话。
众人同意。
问题是,怎么潜入公孙家带个大活人出来?
“查明公孙不羁的住处,然后制定计划。”史忠当即派人去查。
公孙家族人众多,仆人也多,血花杀的人混进去几个人当卧底不是很难。
血花杀效率高,很快就查出来了。
制定计划!众人商量着,定下了“声东击西”之计。
出发前,史忠收回了众人手里的借据,由他统一保管,事后返还。此行凶险,人死了不要紧,借据不能让公孙家的人抢过去毁掉。
众人信任血花杀,借据本就是血花杀发出去的,纷纷上交。
丘少冲也交了。
史忠笑着问丘少冲:“这位兄台,你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有何苦衷吗?”
丘少冲憋着气,用极其沙哑的声音回道:“毁容了。”
“哦。”
史忠释然,压低声音说道:“兄台,我不得不事先提醒你,你这样做,是有风险的。”他笑了笑,又道:“你好自为之。”
丘少冲疑惑,风险?哪来的风险?他蒙面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他还想让阮公台也蒙面,可两个蒙面人往那一站,太显眼了,太惹人怀疑了,别人还以为是公孙家派来的奸细呢!
奸细?他想通了。
今晚的计划若是失败,他很可能被拎出来当替罪羊,扣一顶“卧底”或“奸细”的帽子给他。
他琢磨着,失败就不回来了……不行啊!借据还在史忠手里,不要了?
这事要好好想想。
……
是夜。
月黑风高。
公孙家的大宅一片安宁,像是沉睡中的巨兽。
忽地,东南角的柴房有火光闪现。
宅内血花杀的卧底放火了。
咻!咻!咻……
十几支火箭从宅院的墙外升空,划出一道弯曲而清晰的弧线,落入宅院内柴房附近。
几息后,第二轮箭雨升起、坠下。
“大胆贼子!”
一声爆喝,沉重苍老,由后宅方向传来。
老太爷醒了!
公孙家族人都醒了,被吵醒的,老太爷那么大声音,比打雷还响,死猪都能被吓活了。
“救火啊!救火!”
宅院内喊声此起彼伏,族人们乱作一团,手忙脚乱提水灭火。
咻!咻!咻……
第三轮箭雨,升空了。
呼!
老太爷闪电般飞来,手一挥,狂风大作。
箭雨升至最高点,还未下坠,忽然全部合拢,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一把握住了这十几支火箭。
咔嗒!咔嗒!
箭碎了,凭空碎裂,垂直落地,掉在墙外。
老太爷看穿了躲在外面的那些射箭者的修为实力,基本都是通脉境的杂碎,他不出去了,命令聚气境族人出去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