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无双 (岁暮)

众人沉默间，一道冷哼声响起，语气很霸道，让人拍手称赞，情不自禁地点头，但说话的人却让众人有些无语。

说话之人正是洛城，此刻，他正握着喝干的酒杯，嘴角挂着一抹桀骜的冷笑。

“你小子就不能低调点。”

卓越有些无奈，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虽颇有天资，但也不能轻看天下俊杰啊，更何况那还是恐怖之极的段煌。

几人皆愣，旋即笑了，段霄诧异道：“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卓越正要介绍，洛城连忙开口，道：“洛天帝！”

几人惊愕。

“洛天帝？”段霄失笑，道：“我说你这名字还真是……大气，唔，这是你的真名？”

“本公子行走江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洛城瞥了他一眼，道：“自然是真名。”

几人无语，这小子年龄不大，但口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年少难免轻狂，大家不要介意。”卓越轻咳了声，道：“他还小，请几位见谅。”

段铉笑了笑，摇头道：“谁无年少时，洛小兄弟朝气蓬勃，器宇不凡，以后前途无量。”

“你眼光不错。”洛城盯着他，突然说道。

众人无言，额头直冒黑线，这毛孩子怎么那欠收拾呢！

随后，几人相视大笑，举杯共饮，觥筹交错，好不痛快。

弯月悬空，此时天际晦暗隐去，星光月辉交映成趣，凉亭下，众人谈笑风生，伴着袅袅茶韵酒香，大笑声传遍四野，酣畅之极。

酒逢知己，众人自然痛饮，恣意纵情，月至中天，众人皆酩酊大醉，东倒西歪。

就连洛城都抱着酒坛，躺倒在地上，眼神迷蒙，喃喃自语道：“娘亲，我想你了，我找到他了……”

而岁之寒、卓越、段铉等人已然彻底醉了，或趴在酒桌上，或躺倒在地，不省人事。

这是一个纵情肆意的夜晚。

许久后，一道倩影翩然而来，她清亮美眸凝望卓越许久，轻轻叹息道：“醉倒的你才会收敛起狂妄与桀骜，才会安静，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你……”

“娘在等你。”

她微微蹲下身，轻抚卓越的脸颊，美眸柔和，低声道：“希望你不要让她等太久……”

凝视卓越许久后，随后她便吩咐下人将岁之寒、洛城等人扶回去休息，而后她亲自将卓越带回了宫殿。

……

翌日，卓越苏醒，在宫殿内沉吟片刻，便与洛城一起前往湮天岭。

此后，他便待在了湮天岭，占据一座神山潜修悟道，当然，有时也会现身，与岁之寒、段铉等人探讨武学，切磋技法。

洛城亦然，他也待在湮天岭苦修，很少再返回那处宫殿，段天珏偶尔会来寻找他们，自然总是扑空。

卓越大多数时候都在潜修，但偶尔也会离开湮天岭，待在那处幽静的庭院外，静静地看着那个纤弱女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卓越的眼神变得愈加复杂，他无数次想推开那扇门，走进庭院，可最后都颓然放弃了。

心结难解，他依旧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洛灵儿是心病，思念成疾，他则是有心结，走不出捆缚自己的囹圄之地。

洛城倒是很欢快，他经常跑去庭院，比卓越还勤快，与洛灵儿聊天解闷，逗她开心。

这让很多人都不解，在他们眼中，洛城傲气得很，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连岁之寒、段铉都不能让他正眼相待，唯独对洛灵儿，他的态度好得出奇。

洛灵儿亦很喜欢洛城，他每次来庭院，洛灵儿都很开心。

起初，段灵毓怀疑洛城有其他心思，对他颇为防备，但时间久了，她也明白，洛城对洛灵儿并无恶意，甚至因为他的存在，让洛灵儿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听闻此事，卓越亦皱眉，但时间长了，再加上他待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知道洛城是好意，是有意如此，也就听之任之。

时间如梭，转眼四月已过。

在湮天岭，卓越抛却杂念，潜修了数月，修为终于再进一步，跨入了混沌境第二重。

修为晋升，他并未自满，因为他明白他固然在进步，而其他人亦在努力，不愿意被拉下，因此，随后的日子里，他依旧在神山的洞府内苦修，领悟法道规则，研究技法。

……

贪狼境。

一座恢弘的宫殿内，卓轻尘悬空盘坐，周身氤氲紫气笼罩，云蒸霞蔚，气势壮丽，颇为惊人。

“轻尘！”

突然，一道平静的嗓音在他心底缓缓响起。

他心神骤惊惊，豁然睁开双眼，两道丈长的精芒碎空，望着负手立于虚空中的伟岸身影，连忙躬身，恭敬道：“轻尘见过境主！”

第853章身份暴露！

宫殿壮丽恢弘，肃穆庄严，将气氛渲染的极其凝重。

卓轻尘微微躬身，身体绷紧，态度恭敬之极，没办法，他不得不紧张，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贪狼境之主，被世人尊为“北狼”的段天狼。

“轻尘，你来贪狼境已一年有余，可还习惯？”段天狼微笑着道，态度相当温和。

“轻尘还好，谢境主关心。”

卓轻尘并未因段天狼的和善有任何的松弛，反而更加紧张，因为他清楚，段天狼心机深沉似海，难以揣度，且他就是一个笑面虎，典型的笑里藏刀，稍微大意，都可能将自己推入深渊。

段天狼点头，随后他貌似漫不经心地道：“本座记得，当年那个孩子好像叫做卓越……”

卓轻尘心神剧震，他不知，段天狼为何会突然提起此事，这太诡异了，要知道，自从他投入段天狼的麾下，段天狼并未询问过他当年之事，以及卓越的近况。

但他清楚，段天狼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他从未问过，貌似……并未将当年之事放在心上，那个被他攫取了一半血脉的孩子似乎早已被他遗忘。

今日，段天狼突然提起卓越，着实吓了卓轻尘一跳，事有反常必为妖，心机深沉诡诈的段天狼，决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那个应该早已被他遗忘的孩子。

卓轻尘心思电转，他望着段天狼，看到他眼神中的深意，不由身躯一震，连忙道：“是叫卓越。”

段天狼凝视卓轻尘，突然道：“他还活着？”

卓轻尘连忙点头。

“还活着啊……”

段天狼深邃的眸子眯起，自言自语道：“丧失一半血脉本源之力，竟还能存活至今，难道当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冥冥之中自有庇佑？让人费解啊……”

卓轻尘沉默，不敢插话。

“这么多年，你为何不夺取他另一半血脉？”

段天狼凝视卓轻尘，眼神蕴满深意，“你应该清楚，若将他的血脉集合于一身，你的天资将更加强悍，修为绝对远胜今日……”

“我……打不过他！”

卓轻尘语气苦涩，“自他走下天山，我们曾无数次交手，但我都是一败涂地……”

提及那一场场败绩，他脸如火烧，羞愤无比，他视卓越为终极对手，却屡战屡败，对他这般高傲自负的人来说，那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他无言回首，若非今日段天狼相询，恐怕他永远都不会主动提及。

“还真是不简单啊，即便失去了一半血脉本源，依旧堪比世间顶级俊杰……”

段天狼眸子深沉，“这些年来，天山上的那个女人究竟对他做了什么，竟然培养出这样一个人物……”

卓轻尘一愣，试探道：“境主是说，天山飘渺？”

“就是她。”段天狼瞟了他一眼，点头道。

“境主……很忌惮她？”卓轻尘心神微动，道。

“不然你以为，我当年为何选择留卓越一命，而非赶尽杀绝？”

段天狼冷声道：“若非那个叫飘渺的女人出面，让本座心生忌惮，你以为他凭什么还活着？”

卓轻尘神情剧震，段天狼说的很明白，那个叫飘渺的女人身份极不简单，让身为贪狼境之主的段天狼都不敢轻易招惹。

“我最近听闻一个消息，你可有兴趣？”段天狼瞥了眼震惊的卓轻尘，突然说道。

卓轻尘一惊，连忙道：“境主请说。”

“数月前，轮回皇境发生了一件大事。”

段天狼语含深意道：“一个年轻人进入轮回帝阙，在后山圣地湮天岭与岁之寒、段铉爆发惊天大战，此子天资盖世，修为超绝，堪比段铉，绝对是当世青年一辈第一流的人物……”

他深深地看了眼卓轻尘一眼，道：“据本座所知，那个年轻人就叫做卓越！”

卓轻尘身形剧颤，神情惊骇无比。

“不知这个卓越与你口中的卓越，是否是同一人？”段天狼凝视卓轻尘，眸子深邃无比，眸子深处隐有冷光划过，让卓轻尘战栗。

“您终于还是发现了……”卓轻尘语气艰涩，他早就清楚这件事瞒不住段天狼，但他没想到的是，段天狼这么快就发现了卓越的真正身份。

“就是那个在乱天州遇到青衫小子吧？”段天狼淡淡道。

“是。”卓轻尘苦涩道，他知道，有些秘密既然已被揭开，那就再也瞒不住了，他很明智，选择向段天狼坦白。

“真的是他！”

段天狼想及在乱天州的相遇，脸色阴沉下来，“我当时就感觉那小子不对劲，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没想到他竟然就是当年那个死里逃生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