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批人立于仲虺身后,仲虺转身从那盘中持起那面青色古镜,道:“陛下,此镜名唤照妖镜,凡被镜光照到,只要是妖怪所化,必将显化原形!”
“哦?”夏履癸轻咦一声,命人将那照妖镜取来后仔细观研了一番,只见此镜除了古朴些外,并无太多奇异之处。想到仲虺说它可以让妖怪显化原形,当即拿着它扫了一下在场众人,并未显露异样,当即露出失望的表情。
“陛下莫要小看此照妖古镜!”见夏履癸根本就看不上照妖镜,仲虺笑了笑,说道:“道家玄术中有天眼之法,可洞悉生灵本态,就拿扶摇王来说,据说他就修出了天眼中的至尊神术通天法眼,一切虚妄都将在他眼前显露无余!”
“这照妖镜虽比不上扶摇王的通天法眼,可也是一代修真前辈以天眼神通妙法刻入镜中,对俗世中人而言,只需将之置于门前,一切妖魔鬼怪休想维持假身!”
夏履癸哦了一声,依旧没什么兴趣,倒是一旁的妺喜拿过古镜看了一下,说道:“大人说它能让妖怪显形,可陛下乃是人族共主,身具无上人皇之气,哪个妖魔鬼怪敢近身作祟?”
“陛下自然不惧妖魔鬼怪,只是防患于未然,有这一物什不比没有强乎?”仲虺笑了笑,转身取了那两条晶莹剔透,华美至极的玉带,说道:“此带名唤螭吻避水带,乃是以龙之九子之一的螭吻之龙筋制成,戴之者可任意于水中嬉戏而不溺!”
“当真?”
相比于之前的照妖镜,这螭吻避水带显然更能引起夏履癸的兴致。
仲虺点点头,说道:“商王听闻陛下好于酒池与牛饮者相饮,若有此带的话,纵入酒池之底牛饮亦无妨!而且它有一对,陛下与娘娘可同戴,于酒池之底游戏,此不为人生美事?”说完轻笑一声,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
夏履癸眼睛一亮,接过螭吻避水带后,将其中一条递给了身旁的妺喜,一想到与妺喜就酒池之地赤身相对,行鱼水之欢的场景,恨不得立即就去试一试。触及到夏履癸炽热眸光的妺喜面色唰地红了起来,娇嗔一声后,对着仲虺说道:“第三件宝物呢?”
仲虺没有回话,只是走到那以黑布盖着的笼子前,一把将黑布掀开。黑布刚离,众人不免惊叹出声,就连一向端严的淮坚都不免啧啧称奇。而夏履癸更是起身走向那笼子,一边还喃喃道:“当真美妙!”
只见那六尺来宽的笼子中,锁着一只奇异之兽,它人首兔身,容貌娇艳可人,纵与素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妺喜相比,亦不遑多让。
“美!当真是美!”夏履癸伸手进笼子里摸了一把那异兽的脸蛋,触手柔腻温滑,比之世间绝大多数的女子肌肤都要让人心颤。他回过头对着妺喜说道:“美人你也过来,这异兽之貌竟不弱于你啊!”
妺喜娇笑一声款款而来,依在夏履癸身上瞧了眼那异兽,不免也是一阵惊奇,只是片刻后叹息一声,道:“可惜只是一只兽,倘若它是个人的话,倒是能与臣妾一道侍奉陛下!”
“多谢陛下、娘娘夸赞,小女子愧不敢当!”就在夏履癸也是一阵可惜之下,那笼中异兽突然口吐人言,而且声音如泉水叮咚、磬竹丝乐,婉转动听。
本就惊异的众人,此时更是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却是怎么都没想到这异兽竟然能说人话,而且声音还这般好听。这时仲虺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娘娘,此兽名唤讹兽,亦成为诞,拥有娇好的面容,身体是兔子的模样,仪态优美,举手投足间灵气四散。它不光天生能吐人言,而且善真语!”
夏履癸眼睛一亮,没想到世间还有这等奇兽,当即对着那讹兽问道:“你倒说说,孤这个人皇如何,孤之爱妃如何?”
讹兽眨眼一笑,说道:“陛下文治武功、雄才伟略,实乃一代贤明圣君;娘娘丽质天生、风姿绰约、兰心蕙质,善辅君之道,两相结合顺应天道,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金童玉女,大夏在陛下与娘娘的治理下,必定会愈加繁荣昌盛,盖过三皇胜于五帝!”
“说得好!说得好!”夏履癸哈哈大笑,被讹兽的一番‘真情吐露’说的龙颜大悦。实际上若是虞青梧在此的话,必定认得这讹兽哪里是什么善于真言的益兽啊,分明就是只知哄骗愚弄人的邪兽!
除了夏履癸之外的诸位大臣在听到讹兽的话时,便知此兽绝不是像仲虺说的那般,它说的话除了赞妺喜之美是真的外,其余都是假的,而且假的一塌糊涂!可偏偏他们却不能说讹兽说错了,否则那岂不是在批判人皇不是了?怕是还没说完,就会重蹈豢龙覆辙。
心中大悦的夏履癸当即一挥手,对着仲虺说道:“爱卿所献三宝甚合孤意,说,你要什么赏赐,孤必定应允!”
一听夏履癸说出这话,仲虺当即大喜,可表面上却未表露太多。他双膝跪地,道:“能为陛下寻乐乃臣之本分,臣万不敢奢求什么赏赐。”顿了顿,他露出忧愁之色,道:“只是商王日渐老垂,大限将至,他老人家时常挂念远在钧台的公子,生怕不能在寿终正寝前见公子最后一面,故此臣斗胆请陛下让他父子二人相聚,也好让公子可以为王上送终,完成为人子最后的孝道!”说着说着,他竟淌落两行清泪。
“陛……”
仲虺一提成汤,众臣当即明白这兖州献宝是假,营救世子是真。然而若无成汤作为质子留存钧台,兖州山高水远的,一旦谋反的话大夏必定备之不急,念此种种,太傅淮坚当即开口提点夏履癸。
然而他才刚开口道出一个字,心中大悦的夏履癸便豪气道:“爱卿所言甚是,百善孝为先,孤却是不能阻人孝道,既然如此,孤便允了你的请求,准成汤择日离开钧天返回兖州!”
“陛下圣明,臣这便去钧台迎接公子回兖州!”仲虺大喜,生怕夏履癸反悔,当即便转身离去,带人前去钧台接人。而等到仲虺走后,众位大臣这才纷纷劝说夏履癸收回成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听完众人之言,夏履癸也有些后悔,只是下一刻便道:“孤之金口既开,又岂有反悔之理?诸位爱卿多虑了,小小一个成汤纵回兖州,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说完,拉着妺喜就往酒池肉林行去,料想是去试试那螭吻避水带了。
见夏履癸根本就还没明白这个中曲折,或者说他明白了却不在意,众人只得苦笑轻叹。
此时扶摇王府至尊阁中,本在行功运气的虞青梧忽然睁开眼,对着身前纱帐一挥手,纱帐背面当即出现了一片光幕,光幕之中呈现出一个人影,只是在虞青梧这边,因为纱帐的缘故,并不能看清其貌,只隐约看见是个男子。
“殿下,商国仲虺带着三件稀世之宝去了帝都,要以献宝之名而营救子成汤,据刚传回的消息,夏履癸已经答应了让子成汤回兖州,您看?”光幕中的男子说道。
“你那边随机应变,我去阻截,绝不能让那小子回到兖州!”
虞青梧目光灼灼,心道夏履癸当真糊涂,挥手散去玄光术之后,冲出房门就往钧台方向飞去。他倒要看看,小小一个兖州能派什么人来接应成汤!
第两百六十二章 谪仙东飞
虞青梧没有杀成汤,不代表他已经放下对成汤的成见,当年他对还未改名为‘成汤’的子履虽说不喜欢,但也不至于讨厌,直到历练之路途径魔星冢时,子履竟暗害他,让他险些葬身魔星冢之中,不光如此,还害得彦明子和甑珍两人惨死。
他从来都是一个有仇必报,有恩却未必报的人,昆仑将他囚禁化仙灵台的仇他报了,子履暗害他的仇又岂有不报之理?
子履不是一直自诩为天定人皇吗?那他就让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是如何让他的梦想支离破碎、生养他的兖州万劫不复!然而计划还未实施,夏履癸却是两眼抹黑的把子履给放了!幸在囚禁子履的钧台距离帝都只是千多里,对他这种修士而言不消半个时辰,然而对于仲虺这等凡人而言,纵然有个日行千里的宝马,怎么着也得一日的功夫,所以他并不担忧,自信能够在子履逃离钧台之前将之擒回。
在纵地金光术的作用下,虞青梧身如极光流星,瞬息千丈,眨眼间便冲出帝都斟鄩,向着钧台而去。刚一离开帝都,他心中莫名的升起一丝烦躁之意,总觉得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修士体悟天道,对天地的运转已有一些明悟,倘若未来的某事牵扯己身的话,即使不曾推算,亦会有一些模糊的感应,而此时的感觉,明显就是那种对未来的模糊感应。
他眉头紧皱,一边加快速度向钧台而去,一边掐指推算。如此反复几遍,路程都行了一半了,他却始终推算不出个什么究竟,仿佛被人以大法力蒙蔽了天机。
“小兄弟是在推算吗?”
正当虞青梧准备降下身形再安心推算一番时,耳边却是突然传来一道洪音,他猛地向左边天空转头,才发现自己左侧千丈外,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人与自己并行。当见到那人容貌时,他整个人顿时止住,立于虚空之中紧紧盯着那人,双手握的咯吱作响。
那人白衣如雪,虽是男子之身,容貌却比花娇、比月艳,其人道骨仙姿,飘逸绰约,宛若降临人间的谪仙,脸上的微笑如旭日阳光,人见之,总难从那种倾城之笑中挣脱出来,忍不住为之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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