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想了一下道:“也好,免得他们家人又闹那家伙,朕也得不了清静。”因对元春道:“贤德妃好好想想自己这贤德二字可担得,再有下次后果也不必朕说了。要是还想和你家传递消息,你且试试。退下。”
元春只能叩头谢恩退下,耳边还听得见皇帝对皇后抱怨:“何必为她讨情,也不见她知恩,指不定心里还怨你呢。”一时脚下的步子都乱了。
因那日忠顺自己出主意替贾赦收了东西,自觉贾赦欠他一个大人情,天天到礼部报到让贾赦带他去围观学习中的平郡王,让林胜不胜其烦。又不能把当朝王爷赶走,只能把此事报给尚书大人。
左尚书也拿忠顺没办法,只能想法儿折腾贾赦,倒让他想出一个好办法——勋贵自开朝以来,历来降等袭爵,可少有人家按等改制的,就连贾赦自己也是如此。这些人不改制也就算了,一个个以祖上荣光自居,个个在京中只知生事,什么仗势欺人、包揽讼词、强买强卖不一而足。如今来了一个出身勋贵的右侍郎,不如放他们自己去打擂台。遂叫人请过贾赦,先问道:“贾大人这几天与林胜习学礼仪,不知可有所得?”
贾赦回道:“下官愚钝,尚未知皮毛。”
左畸道:“礼仪之道不在一朝一夕,时间长了贾大人定能成个中楚翘。如今倒有一事,非大人之力不可为。”
贾赦和这尚书只是每日见面点头之情,只静侯下文。左畸接着说道:“京中勋贵,想必贾大人都是熟悉的。”
本朝皇室人员封爵为宗室,武将因公封爵为勋贵,文人清流封爵为清贵。不过文人封爵较少,宗室有宗人府管理,只有开国时大封天下时,武将封爵最多。只是开朝近百年,国初时的老将早已凋零,子孙袭爵多降等,如贾赦父亲贾代善一样原等袭爵的人凤毛麟角。贾赦不知左畸用意,只能含糊地答道:“都熟悉倒谈不上,不过是平日年节有些走动。”
左畸不以为怵,笑道:“总是比我们这些人熟惯些。如今你也知道,好些袭爵人家虽已降等,却少有改制的,一个个挂着原来的爵位牌匾,就以为自己还是原来的公侯之家,多有行不妥之事的。”
贾赦自然知道这些勋贵人家行事作风,也不以为意,倒是左畸自己想起跟前之人也是袭了一等将军却家中挂了公府匾额,有些歉意地说:“贾侍郎不必多心,并不是针对你一人。”
贾赦早就想把荣国府的匾额换了,这样假正经也就不能再以国公府二老爷自居,人们也能真正把两房人分开。因道:“大人不必多说,只说下官的差事就好。”
左畸对贾赦的态度满意,说话也就更软和了三分:“只是想请贾大人将有爵之家现袭何爵,家中所悬何匾,是否名实相符调查一下,待我们礼部了解了情况,拿出一个章程来呈圣上定夺就好。”
说得轻巧!一旦皇帝要让这些袭爵之家按制遵循,那调查的贾赦就成了众矢之的,更何况他家里本就还有一个以国公府为傲的老娘,不用外人收拾,在府里他就别想好过。就以当今那认死理的性子,勋贵人家按规改制是十成十的事。
要是原主肯定不会同意此事,可换了芯子的贾赦就巴不得这一声——后世的红楼已经让人分析烂了,贾家被抄家皇帝看不惯勋贵尾大不掉是个重要原因,什么四王八公同气连枝,那就是自己□□裸的找死。
和皇帝争权柄,在皇帝没坐稳帝座时还能容忍一时,等皇帝坐稳了江山,收拾这些人不过是一道圣旨的事。君不见原箸中四大家族都灰飞烟灭了。借此时机,贾赦能与勋贵彻底决裂,不光皇帝乐见其成,就是贾赦自己也正中下怀。
可是贾赦还是面有难色:“大人,下官怕是不能胜任。”
左畸自是知道贾赦为何为难,可他本就是为了折腾贾赦,口气坚定:“贾大人,你我食君之禄,忠君是应有之意。可不能为一己之私置陛下圣恩于不顾。知道大人为难,此事也不急于一时,大人慢慢做就是。”
贾赦听了还是满脸的不愿意,直到左畸自己说出贾赦可以不用坐班,在京中随便调查,还没有期限后,才不甘不愿地向左畸一拱手:“下官只能勉力一试。”
第51章
只能说礼部尚书左畸左大人折腾人心切, 对要折腾的人却不够了解。
大明宫。贾赦一脸激动地对太上皇说道:“这是看我有多不顺眼,一定要我出来做这个靶子。”
太上皇无奈地看向脸板得平平地皇帝:“这个左畸?”
皇帝瞪贾赦一眼,就你这不着四六的性子, 自己不好好学习礼仪不说, 连着个忠顺一起没把个老学究林胜逼疯,左畸才想出这么个不易见功的差事给他。对着太上皇皇帝也没好脸色:“父皇还是问问这家伙和忠顺都在礼部干了什么。”
贾赦顶回去:“我们什么也没干。”
皇帝脸更冷了:“你们一个不好好学, 一个在一边把人家教的礼仪批得体无完肤不说,两个人得
儿机会就溜, 让人家怎么教?”
贾赦:“分明是礼部的人个个看我不顺眼, 我做什么他们都横挑鼻子竖挑眼。”
皇帝冷笑:“你下朝一到部就要先补觉, 林大人去了你还不肯从桌子上起来,有此事吧?人家给你讲礼部各司职份,你和忠顺说职责划分不清有此事吧?人家要把各司郎中召来让你们见识一下各自职责, 你们已经溜走了。”
贾赦摸下鼻子:“那不是忠顺想平郡王了嘛。”
太上皇都气乐了:“还说平郡王。好好的孩子,现在天天跟着你们那个不着调的族长还有他那个儿子。偏你又不让他进宫来,都不知道他现在给教成个纨绔没有。”
贾赦撇嘴道:“要是教成个纨绔,我得多省心。”
太上皇和皇帝都是一默。还是皇帝先问道:“你真不想查?那我就让贾琏从户部同来, 专查此事。”
人干事?支使不动老子就拿人儿子顶缸。贾赦只能认怂:“我查就是。左右我的名声也就那样了,我琏儿还是好好教户部那些蠢货记帐吧,好歹是个好名声。”
皇帝这才有了些笑意:“我就不信你真的不想查那些人。”
贾赦也是脸色一整:“这真是个机会。我早就想把勋贵理一理, 这倒是个机会。当年的事不信他们没搀和,说不定把人逼一逼,就有蠢货自己跳出来。”
太上皇沉着脸道:“还是小心些,那些人家都有自己的底牌。”皇帝也点头赞同。
贾赦不满地对天下最尊贵的一对父子抱怨:“二十年了, 真不知道你们都查了些什么。忠平和忠安,一定有人在里面插了一脚,要我说直接把他们拿下,多少事问不出来。”
太上皇气急:“告诉你多少次,先有天下后有徒家。先太子就是这么教你的?天下苍生为念,天下苍生为念,刀兵是好动的?”
那两个哥哥一直没少给皇帝下拌子,太上皇为大局、为父子亲情一直让他忍忍,他也忍得快变成神龟了,听了贾赦的话明知太上皇不赞同也过瘾。见太上皇气得不轻,亲自递茶给太上皇消气——从贾赦进了大明宫,为防消息外泄,就把宫人太监都打发出去了。
太上皇看看已经快四十的儿子,再看看另一个快四十的臣子,想到自己已经过了花甲之年,确实没有另一个二十年好等,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你这些年憋屈了些,就像你说的,这是徒家天下,朕被臣子掣肘何尝不憋屈。好在这二十年军权已经收得九成,你查一查,能查出点东西最好,查不出来把军权再收一收也未为不可。”
贾赦低头道:“我没有陛下的心胸,我也不知道什么家国天下,可我知道哪个人真心为我,哪些仇我一定得报。”不让太上皇和皇帝看到他的红眼圈,继续低头道:“我刚入上书房时不知道自己只是个质子,长大些有什么不知道的,真当我傻透了吗?父母亲族为了家族舍我一个五岁稚子,只有太子哥哥是护着我的,要不然那几年在宫里,那个女人能生吃了我。我只有那么一个真心护我之人,谁害了他,我就让他全族陪葬。”说的人不觉,听的人因他语气低沉喑哑,只觉萧瑟满身。
太上皇以手扶额。那是他一手带大的储君,从生下不久就立为当朝太子,却被人生生构陷谋反。他何尝不知儿子无辜,为了这徒家江山不得不让一步,却也禅位由太子一手带大的四子,就是想着哪一日皇帝能念在兄弟之情上,为先太子平反。今天有人告诉他不再隐忍,要以一己之力报仇,对太上皇的振动不可谓不大。良久太上皇挥挥手:“你们自己商量去。”
皇帝与贾赦先后退出,贾赦想乘机告退,皇帝哪能放过他:“你还是得小心些行事,那些人...”
贾赦自嘲一笑:“我原就是个废物,又做了二十年缩头乌龟,如今这个侍郎还是太上皇看重勋贵老臣赏的。有谁拿我当块点心?”
皇帝气结,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忍不住跺脚吼道:“滚你的吧。每日早朝不可缺。”却没发现远远一队宫女簇拥一人要到大明宫来,听见皇帝怒吼都停下脚步。
相似小说推荐
-
[剑三]末日傲血 (江雨声) 2018.06.01完结剑三玩家鹿游原,一朝穿越到末世世界。身负游戏系统,满包满级装备,日子好不快哉!然而—&mdas...
-
[楚留香]之一川波 (因果定律) 晋江非V高积分2018-6-12完结《失忆少侠投入武当见证师兄叛逃这究竟是伦理的缺失还是江湖的必然》《江湖名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