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倾余生 完结+番外 (总有刁民想害朕)
- 类型:BL同人
- 作者:总有刁民想害朕
- 入库:04.09
好些臣子,尤其是年轻新近拔擢、怀着一腔热血要报效家国的,纷纷站出来表示“臣愿往”。而此时已升任中书侍郎的苏哲,也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这些人中。
然后皇上不知为何突然沉下脸,声音中像带着冰渣子一样宣布“此事明日再议,退朝”就拂袖而去,留下群臣面面相觑。
结果第二日此事也没有再议,一大早中书省的谕旨就下来了:命苏哲任钦差大臣,前往彭城郡赈灾。沿途官员人等悉数听其调派,见此谕旨如见朕亲临。
谕旨中还言明付苏哲便宜行事之权,如有贪墨赈灾银两物资或煽动灾民作乱者,许其全权处置,先斩后奏不究。
众人见了旨意倒也不如何惊讶,苏哲这些年圣眷不衰,不说三年连升两品,光是几乎日日入对常伴君侧的待遇就不是其他臣子羡慕得来的。
他在朝上倒是不轻易开口,可但凡他开口,皇上很少有驳回的。这趟差使想必也是昨日朝后进宫面圣求来的。
群臣想象不到昨日御书房里发生了怎样的争执,只觉得这个钦差由苏哲做倒也合适。毕竟三品以上的大员中他年纪最轻,且无家世之累,又博学多才,能应付各种状况。
这大概也是苏哲在朝中虽然有人嫉妒,却没人不服气的原因——他有真才实学,做事不论巨细皆尽心尽力,从不恃宠而骄。而且,每次遇到家国有难的险境,他都没有缩在后面。从前去战场是,如今去灾区也是。
大家正在揣测这次苏哲若平安归来会封个什么官职,第二道圣旨就随之降下——命中书侍郎苏哲兼任太子少师。待赈灾归来后执掌大公书院文教。
太子少师,从二品,名义上是负责辅助太子太师的副职。但明眼人都知道,现任的太子太师乃是今上册立为太子时先帝点出来充门面的,于他既无教导之宜,亦无故旧之情,如今年纪也大了,每日在书院都是守着子弟们背书写字,其余任事不管。而从各种传闻和今上一向的态度来看,恐怕这位苏侍郎才是真正的帝师。且已言明要他“执掌文教”,待他回来之后,书院中谁是辅谁是主,可万万不能弄错了。
就只是……他要能平安回来才行啊。毕竟在那看不见摸不着的瘟疫面前,才智和武艺都派不上太大的用场,很多时候运气才是唯一的指望。
灾区疫情紧急,谁都不敢多加耽搁,一切手续从简从快,苏哲在圣旨降下的第二天就动身出发,随行的还有几个尚未成家的青年才俊,一行人日夜兼程的赶往彭城。
萧景琰站在禁宫的城墙上目送他远去——这已不是第一次,想必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可以用身份用君命强压住他不让他去,让他一生都平平安安老老实实地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可正如梅长苏说的,他们各自有各自的责任。国君应该知人善用以大局为重,不能被私情缚住手脚;臣子应该为君分忧,心系黎民,不能因为有危险就畏缩不前。
还有——“江左盟附近分舵的弟兄已开始往徐州集结。他们奉我号令奔赴疫区涉险,我怎能躲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苟安?”
他总是对的。他总是有充分的理由。
自己将他留在朝堂不就是为了让他放手一展所长,又怎能为了私情将他圈禁在身旁这方寸之地?
何况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他萧景琰,也不是梅长苏,而是徐州千千万万正沦为孤儿的孩子,正失去孩子的母亲,是那千千万万亟待援助的黎民百姓。
所以他除了再一次目送他离去,等待他依照约定平安归来,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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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去就是半年。
钦差赶到彭城时,从四面八方来帮手支援的民间医者、江湖人士也越来越多。连大名鼎鼎但一向神秘出世的琅琊阁都由其少阁主亲自带了许多人前来——这时人们才知道,原来琅琊阁不止是消息灵通,医术更加了不起啊!
疫情渐渐得到控制,夏尽秋初时,终于没再发现新被感染上的病人了。可接下来还有那么多善后杂事需要处理,朝廷抚恤的银两米粮派发下来后,钦差还从徐州一个小县城中揪出两只贪墨灾款的蛀虫,查明实据后押解到彭城斩首示众。一向谦和温文的苏大人忽然亮出铁腕,倒是将随行的年轻官员和地方官都吓了一跳,但也觉得十分解气——这种时候还想着发国难财的贪官,死个十次八次都是应该的!
钦差大人在徐州忙忙碌碌风风火火,掌控局面调动人手,又是抓贪官又是置医馆,还时不时抽空往城外偏僻的山野里跑,只怕哪个山坳里还有遗漏的病人或被瘟疫屠戮过的小村。
然后每天夜里还要抽空写信,真是非常辛劳。
——每天写。徐州知州在得知他这一习惯后还曾经疑惑过:苏大人并无家眷在京,这每日是给谁写信呢?
面对他的疑问,苏大人的贴身侍从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家眷其实是有的。就怕说出来吓死你。只不过这个家眷忒粘人了点,竟然威胁宗主说一日收不到他的信就要亲自跑到徐州来,真是……也不怕宗主劳累。
——不过看宗主在灯下给那人写信时,那柔和的眉眼和嘴角的笑意,大概其实……并不觉得累吧?
虽然梅长苏是每天写信,但是路途遥远,总难免遇到些不可抗拒的因素,所以萧景琰并不是每天都能收到书信,而有时一收就是好几封。一日收不到信就要跑去徐州当然只是句气话,他也不过是想尽可能的了解他在那边的情况而已。哪怕明知那人有时很不老实,若是病了伤了多半也会瞒着不告诉他,但只要能看到他的笔迹,心中总是会稍稍安定些。
因为是飞鸽传书,卷在信筒里的只是短短一张小笺,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而清秀的蝇头小楷,讲述着那人身边每日发生的事。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倘若抛开驿马传回的正经折子不看,只看这些小纸条,大概会以为他是去徐州游山玩水的。
比如“晏大夫今日到了,看到我这些年将养得不错,竟然给了我个笑脸。”
比如“蔺晨又惹飞流生气。飞流决定在他晚饭里加泻药,我同意了。”
比如“这里的月饼竟然有肉馅儿的,尝了一口,叹为观止。吉婶儿已经去学手艺了,你下回来苏宅大概就能尝到。”
有时也会夹带两句按麒麟才子私人的标准来看大概已经算是肉麻情话的言辞:
“今天在知州府里看到个黑陶竹节笔筒,觉得很像你。”
“今晚彭城的月色甚好。我落笔这会儿正从窗户照进来。不知它是不是也照进了养居殿?”
相比之下皇帝陛下的回信就平实质朴得多,通常以“不准”两个字开头,倘若有人整理一下,说不定能集结出一本“钦差大人起居之八不准九牢记十注意”的册子出来——
“不准擅自跑到染病的村庄或者人家里去!”
“记住你是钦差,不是大夫!”
接下来就是反复叮嘱某人一定要吃饱穿暖睡足,末了加一句“京中一切都好”,以至于看信的人时常边看边轻笑着说一句“啰嗦”。
但也有半点不罗嗦,十分言简意赅的时候,比如某天的小笺上就只有一句话:“昨天收到一封请安折子,提到你连着好几日忙到三更才休息。”
那一晚众人发现钦差大人睡得特别早。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北风乍起,徐州各地的赈灾都进入了收尾工作。同来的几个年轻官员已被陆续遣回京中回禀复命,剩下尽职尽责的钦差会同难得聚集一堂的民间大夫们,还想要乘此机会拟定出一套可行的检疫管理制度,将来颁行于各大城镇之中,避免彭城这样的惨剧再次发生。
萧景琰写来的信笺上开始出现催他回去的字句,梅长苏在回信中安抚“快了快了”,一时半会却还不能动身。
这天彭城下了第一场雪。信鸽驭着寒风而来,带来了一封比以往都长的信。
有些话面对面时永远也说不出口,相隔千里后诉诸笔端反倒容易得多。
“我昨晚又梦到你走了——这几年我其实常做这样的梦。说出来你大概又要取笑我,有几次半夜忽然抱住你把你吵醒,就是因为在梦中找不到你,醒来后有点慌。
可这次梦醒后看不到你,第二天上朝还是看不到你。
快回来吧。我和母后等你一起过年。”
梅长苏在灯下捏着薄薄的信笺,嘴角将扬未扬——多大的人了做个噩梦还撒娇,不取笑你取笑谁?
然而他却没有真的笑出来。因为和萧景琰在一起的这些年里,他也仍然时不时在梦中看到两个自己,午夜梦回,他也难免一瞬间的怔忡。
那段惨痛的过往在他们心头留下的印记,不是短短三五年可以抹去的。但那有什么关系?他们有整整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等这些印记慢慢消弭,最终成为他们老去时闲聊磕牙时互相取笑的谈资。
几天后萧景琰收到的信上写着:“备好酒菜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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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除夕,金陵禁宫和民间一样,已是一派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过年景象,就连小黄门尖细拖长的调子都那么透着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