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毁掉雷之国吗?”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发问。
毁掉雷之国?
这个提议真的非常具有吸引力。
但我怎么能毁掉一个国家呢?鼬不会高兴的,鸣人也不会,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局。他们想要的是“和平”,那个所有人都无知无觉,无忧无虑生活着的“和平”。
而我。
只是看你们不爽很久了,包括鼬。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我平静地反问,看着那人微微一愣。
他明明应该高兴的,毕竟死的可都是在某些方面和他作对的人,那些人死了,他难道不是拥有了继续向上爬的机会?他在雷之国的话语权完全可以再扩大一点,而不是局限于雷之国北部的一片土地。
富山江惊恐地望着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嘴唇颤抖着。
许久,他脸上死灰一般的绝望才稍稍消退,似乎终于从半夜惊醒的恐慌中冷静下来。他显然发现了我没有杀他的打算,但却又为我的来意而惊疑不定。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是谁雇佣了你?”
是谁雇佣了我?
我挑起了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在你看来,忍者只是受你们雇佣的工具?”
“不!”也许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富山江的脸色更白了一点,连忙颤抖着声音否认,一边拼命摆手,一边向床脚里缩得更靠后,恨不得和我之间划出一条河来。
“不……你们不是工具,不是工具。”他慌忙解释,“我从未把你们当成工具。”
“我知道。”我回答道,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每个人见到我的反应都不尽相同,有极度惊恐到尿裤子的,有吓到失去理智拼命大吼大叫的,有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也有试图和我谈条件的。有聪明人,也有无可救药的蠢蛋。
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聪明人。
“你该庆幸你的这些想法。”我意有所指地说。那些鼻孔朝天的大名的血正流淌在我的刀上。
“我认为,人应当心存敬畏,你觉得呢?”我轻声问,这个问题有些突兀。但这个占据了北方的大名果然是个聪明人,也许是从我的态度中探出了一丝生机,又或许是他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为什么拥有强大力量的忍者会被轻视差遣?
为什么忍者和武士的性命就不值钱?
为什么是这些愚昧无知的大名控制着国家,肆意挥霍着忍者们用生命堆砌而成的一切?
……因为忍者傻。
因为狗永远都是狗,就算让它两条腿走路,它也依然改不了狗的本性。
傻缺的忍者永远都成为不了大名,一群亡命之徒只会在厮杀拼搏中度过一生,他们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永远都只是战斗和厮杀。他们讲起战斗和杀人能够滔滔不绝,他们百般算计,千般忍耐,潜伏密探,侦查窥视,却都是为了战斗。而他们却不懂经济,不懂文化,甚至不懂生活。
所以工具天生就是工具,就算自己力量再强,也是戴着项圈的狗,永远不敢摘掉项圈反抗主人,哪怕他的主人只是一团窝囊废。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公不公平,正不正确。
我从不认为这些大腹便便的大名们把忍者当成狗一样驱遣有什么不对。但很可惜,我也是忍者中的一员。
这个世界忽视忍者太久,只有当失控的疯狗狠狠咬了他们一口,他们才会意识到狗的危险。
我不在意他们把忍者当狗,但果然还是有点不爽看到他们有朝一日用对待狗的方式去对待鼬,偏偏鼬又是那么喜欢当狗,到处都喜欢认主人。
那我只好先把这些“主人”都敲打一番,只要没有人再愿意去做鼬的“主人”,那就好了。鼬只能乖乖回家,给我当一只宇智波家最驯服的家犬,而不是天天想着另寻高就。
我深深注视着面前这个大名,一直看进他的眼睛里。他一时间没有回话,但却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或许他还存在着诸多疑惑,但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不会杀他,而他却也无法反抗我。
“你厌恶战争。”我的声音很轻,仿佛一点一点渗透进隔着屏风照进来的月光里,屏风之上的走兽飞禽越发生动了,连绵的山脉起伏着,锦绣的花在山边绽放,一路铺展到飞鸟的脚下,“你的父母就是死于战争的,不是吗?”
富山江的呼吸停滞了,他惊惧地望着我。
“但战争永远都不会停止。钱财,地位,女人,名利……想要抢夺的东西那么多。自己不去抢别人,那就会被别人侵犯。”我顿了顿,继续说,“然而即使是你的家族,也无法理解你的想法。没有人会赞同你,党派之间也永远不会统一,争斗不休。”
富山江的眼睛越瞪越大。
“就不想去试着站在最高处吗?”
“如果你拥有了绝对的权利和力量,就不会有人再争论,只需要一道命令,你就可以停止一场战争。”
月光偏移了,落在屏风的一角,我的影子被拉长了,斜斜地落在他的床脚。鲜血顺着太刀流下,在地上滴出几朵小花。
“你甚至可以解散所有的军队和武装力量。不会再有聚集起来的忍者和武士……也就不会再有杀戮。”
“这不……”富山江想要说些什么。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因为有我。
我打断了他的话。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我走近他,在他耳边留下最后一句话。直到我离开,他仍然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床脚,仿佛化为了一尊雕像,与夜色彻底融为了一体。
但我已经看到了他的动摇,甚至看到了他心底猝然亮起的火苗。其实他要做的事一点都不难,富山家本来就是雷之国有名的大族,在现在各个高层遭到暗杀的危急时刻,他趁此上位轻而易举。
当然,就算他做不到,也没有关系。
一个不行,还有另一个,总会有合格的人出现。
天将破晓前,我离开了雷之国。
当阿飞无声出现在我身边时,我已经细细擦完了刀,正抬头望着天,无数线条向远方延伸出去,一直伸向天空的最深处。
温热的液体不断从我的眼眶中流出,我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天空,一直追溯到万千命运丝线的尽头。
那是……
我的眼睛突然一阵剧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睛里碎裂了,我猛地弓起身子捂住眼睛,脑袋里嗡嗡作响。
眼睛痛得我想呕吐,但我还是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
“咦?佐助,你的眼睛怎么了?啊啊啊,你的眼睛在流血哎!”阿飞蹦蹦跳跳来到我的面前,一惊一乍地大声喊道。
我看到了……
这个世界真是有趣,超乎我预料的有趣。
也许,值得期待的东西有很多。一开始我还苦恼要怎么办才好呢,没想到解决的方法如此简单,只要静静等待就好了……只要我能再撑一段时间。
我放下手,掌心中湿漉漉的,满是血腥味。
“你的眼睛……”阿飞突然一愣,看着我的眼睛不动了,他身上的气息沉顿下去,但沉默了一会儿,面具挡住了他的所有真实,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挂刻意拔高的夸张音调,“佐助,你的眼睛好像和写轮眼不太一样啊!”
身高,体重,骨骼肌肉,和查克拉。
现在我确定了,阿飞不是宇智波斑,他是九尾袭村,参与灭族的那个人,却和尾兽记忆中的宇智波斑截然不同。
但他一定和斑有关系。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阿飞,鲜血模糊了视线,但有些东西却依然清晰无比。
这个自称阿飞的人也有万花筒写轮眼。
却只有一只。
那只眼睛上的查克拉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熟悉到有些荒谬。
我曾在卡卡西身上感受过。
确切的说,是卡卡西左眼那只据说是友人所赠的写轮眼。那是很重要的人所赠送的吧,重要到卡卡西这个外族人顶着巨大压力也要保留这只眼睛,哪怕限制了自身的发展,使用代价高得吓人,也依然让那只写轮眼一刻不停地转动着……视若珍宝。
但是据说已死的友人却没有死,甚至活得很好,好到驱使九尾破坏了村子,杀了自己的族人,在一个国际叛忍组织里装疯卖傻玩的开心。
算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莫西莫西?佐助,你还好吗?还看得见吗?”阿飞在我眼前挥舞着手臂,企图引起我的注意。
我能有什么事?
“走吧。”我随手抹了一把脸,擦去脸上的血迹,站起身,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第96章 毁灭世界
雨忍村永远被连绵的细雨所笼罩着,当我赶到时,晓袍已经微微发湿,但不得不说,这个晓袍的设计确实挺合理,至少帮我挡了不少雨。我把兜帽取下来,发梢上的水珠摇摇欲坠。
“佐助,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还是赶紧擦擦吧,不然感冒可是很可怕的!”阿飞嘻嘻哈哈地围在我身边,递出一条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毛巾。
我哪里娇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