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流惜看着那已然取掉银制面具的精致面孔凑在眼前,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眸子里星光璀璨,看似的调侃之下却是透着浓浓的柔情,让她一颗心顿时乱了起来,白皙的脸上红云层层蔓延,怎么都控制不住。
直到被那人凑过来,再次偷香窃玉后,她才恍恍惚惚回过神,羞恼道:“你怎么这么大胆!”
看着刚进来又立刻闪走的黑色人影,顾流惜简直想要扶额,这些影卫碰上这么个不要脸的主子,真是难为他们了。
因着闻墨弦做了决定,墨影和影子这几日都在训练影卫,心昔阁这些年几乎把各门派的武学收集了个遍,想要冒充冥幽教的弟子很是方便。至于闻墨弦自己,当年她虽年幼,苏叶却是教了她许多冥幽教的精妙功法,因着是苏叶所教,这些年下来,她亦不曾荒废,加上宫铭对苏叶功夫甚为了解,可以说她那一身冥幽教的功夫,练得比冉清影都正宗。毕竟苏叶身为教主,所得的秘籍是旁人无资格练就的。
这四日有了顾流惜的叮嘱,闻墨弦还是乖乖地吃了苏若君之前给她配的药,大概是苏若君故意教训她不听话,这药丸的诡异程度,比当初顾流惜被寒煞掌伤到时吃的还恐怖,味道更是销魂,隐忍如闻墨弦也是一直皱眉强咽,简直把顾流惜心疼死,以至于被某个坏心眼的人趁机吃了不少豆腐。当然事实上,两人都乐在其中。
苏若君心疼闻墨弦可不假,因此这药效果当真好的很,加上顾流惜每日用珞珈十九诀替闻墨弦滋养经脉,虽说没完全痊愈,却也再无大碍。
这几天除了跟闻墨弦仔细说着如何进入红袖招地下暗室,顾流惜都在陪着闻墨弦喂招。许多年不动武,顾流惜怕她会生涩,可事实上,除了第一次她的招式有些凝滞,被顾流惜占了上风外,此后顾流惜再也没了优势。
当她最引以为傲地剑招被闻墨弦破了后,顾流惜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当真是得天独厚,这么多年没练功,不过几日就能到个地步,简直逆天。
闻墨弦挽了个剑花,手里暗劲吐出,手里的剑倏地一声直直射入两丈开外石桌上的剑鞘内,剑鞘竟是纹丝未动,可见那力道掌控的有多恐怖。
看着顾流惜那副模样,闻墨弦替她擦了擦汗,轻笑道:“我可没你想的那般厉害,我虽近四年未动过内力,可是却并非荒废了武艺,这些招式我身子还没差到那个地步时,我还会每日练习,后来这一年身子差的狠了,也会看墨影他们使给我看。你寻到我时,我病的厉害,这才没精力去琢磨这些。”
顾流惜听着她的话,想起当时那个路都走不稳的人,心疼地厉害,寻常人若遭受着她那般折磨,能挺下去就已然让人钦佩了,谁能做到她那般。喉咙有些发涩,顾流惜勉强笑了笑:“谁说的,即便如此也厉害得紧,这世上有几人能做到这般。”
意识到话题也扯到让她难过的事上,闻墨弦捏了捏她的鼻子:“好了,你看,当初任谁也想象不到我还能练功,你来了不过半年,我便好了这么多。你该笑地很开心才是,莫要笑得这般难看。”
“……我就笑成这般,你嫌弃就罢了。”顾流惜别开头不承认自己心疼了。
闻墨弦笑笑,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轻挑:“这个时候,宾客该前往烈焰门贺寿了,惜儿,我们也该去了,晚了怕是失礼了。”
顾流惜看着她说的温和有礼,忍不住摇头,真是太能装了。
“影子。”
闻墨弦淡淡唤了句,一个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恭身落在院内。
“阁主”
“带上人去前往烈焰门必经的落雁亭边埋伏,好生盯住了林鼎天,在他会成回程之时,立刻下手。”
“是,可是阁主,万一有其他人一同?”
“按照林鼎天的心高气傲,他怕是不会同青州这些人打交道,即使有其他人,你们也能处理吧?”
“属下明白了。”
影子离开后,闻墨弦和顾流惜各自换了套粗布衣衫,戴了张假面后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青年男子,只是身子都有些单薄,远远看起来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两人看着对方都是有些好笑,普通的衣服,顶着张平凡的脸,可不曾掩去的气质却出现在这样的人身上,乍一看很是奇怪。
给闻墨弦理了理衣服,顾流惜看着身高隐隐有超过自己势头的人,忍不住伸手在自己耳际比划了了下,又欣慰又叹惋道:“你当时才到我这里,如今都要比我高了。”
闻墨弦眸子微僵,耳朵也透着薄红,嗓音有些郁闷:“我比你大,本来就该比你高。”走了几步后,又回头闷闷说了句:“我之前才没有那么矮。”
顾流惜看着顶着那张脸,还透着股别扭羞恼的闻墨弦,憋不住一直在笑,直笑得闻墨弦脖子都泛红了。
闻墨弦停下步子,淡淡地说了句:“再笑,我现在便亲你。”
这话吓得顾流惜一口笑哽在喉咙里,差点没呛着,慌忙摆手道:“我错了,我不笑,再不敢笑了。”
要命!如今两人顶着别人的脸,还是男子装扮,在这里亲上去……顾流惜吓得打了个寒战,那画面太惨不敢想。可她却觉得,闻墨弦真的做的出来。
于是顾流惜很识相地一脸正经严肃地跟在后面,一点也看不出上一刻她笑得肚子疼。
第118章
两人并不赶时间,一路不紧不慢朝烈焰门方向走去。
烈焰门身为青州三大门派之一,其门主五十大寿在青州还是很是轰动的。一路上许多武林中人都陆续朝烈焰门赶去,到是热闹的紧。闻墨弦和顾流惜两人混在其中,都是普普通通的打扮,倒也不引人注目。
烈焰门位于青州城西的落雁山,凭山腰而建,规模不小。山脚下都是烈焰门的产业,因着是去往朔州的必经之路,因此这条路上特地来了一个茶寮。
此处离落雁亭不远,遥遥望去,便能看到从一抹苍绿中现出的亭角。
今日罗盛大寿,这茶寮中的人也多了起来。青州江湖上势力虽不强,七七八八可门派却是不少,再加上青州的地理位置和物产都让人垂涎,周边的各大门派对青州或多或少有些心思,为了打好关系,罗盛的大寿,他们自然也会派人前来。
不过那些名门大派虽然想要笼络青州几方势力,可骨子里对这些往日做派并不那正派的三大势力并不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没了名剑山庄出面护着,这三个中小门派早就被他们打压的毫无还手之力了。
所以即使前来祝寿,也甚少有掌门人亲自前来的,大多是门下年轻一辈的有为弟子代替师傅前来。这些人大多年轻气盛,身为门派的天子骄子,骨子里清高的很,自然不屑于给一个小门派门主祝寿,只是奉命前来不能不办,因此大多宁愿待在茶寮中休息,趁机结交其他门派的弟子,等到寿宴之前才会各自上山。
闻墨弦和顾流惜来的不算晚,恰好还剩摆在茶寮外的一方小桌。影子几人先行埋伏,她二人还不必如此早去,因此暂且在此喝茶打发时间。
因着今日来的人都是江湖中人,若怠慢了谁也不知道后果如何,因此茶寮的小二忙得脚不沾地,唯恐得罪了人。
小二看到两人落座,然而都是简单的粗布衣衫,说话间还未带上成年男子的低沉粗犷,身上也未带兵器,以为只是来往的寻常少年,在将两人的茶水上了后,听到有人在那催促吆喝,只能匆匆道了句:“对不住了,两位小哥自己请便,怠慢了。”立刻小跑的去旁桌侯着。
似乎是刚摆好的桌子,除了茶壶就一个杯子,也没有茶点,顾流惜到不介意,做生意本就不易,她也明白小二的忙乱。
用滚水将杯子仔细烫了,偷偷地擦干净,才倒了一杯茶放到闻墨弦面前,虽然是一个小茶寮,可这茶却是清香绵长,色泽纯澈,虽比不得平日苏府的茶水,却也很不错了。
闻墨弦看她这般举动,微微含笑,温声道:“我并不渴,倒是你,长居蜀地,似乎不适应北方气候,唇都有些干了,你喝吧。”
顾流惜下意识舔了舔唇,摇头道:“无事,我进去再寻一个杯子,你先喝。”
见她已然起身,闻墨弦也未阻拦她。耳边听到急促地马蹄声,目光微微暼了一眼。远处官道上尘土飞扬,马蹄急急,一行人正掣马急行而来,为首三人,两男一女的穿着打扮明显是身份不俗,身后几人具是灰色短打,腰间皆挂着一柄长剑。到了茶寮边,众人随即翻身下马,朝这边而来。
闻墨弦目力惊人,远远看了眼他们手里的剑,眸子微微沉了沉,却依旧淡淡收回了目光,转而看着进了屋内的粗衣少年。
原本都在议论最近江湖中出现的几桩大事的众人,看到来者,顿时安静下来,随后纷纷站起来朝为首的白衣男子见礼。
“原来是廖少侠啊!”
“廖兄!”
一时间有交情的没交情的,看到来者是名剑山庄的大弟子廖正风,俱都起身抱拳行礼。
廖正风一身白色长袍,五官很是正气俊朗,手里一把惊鸿剑,脸上一派儒雅亲和,躬身回礼:“各位有礼了,都快请坐,不要因着在下扰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