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了此时依旧站在不远处,从一切开始后就没有行动过,一直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的那个人工产物,隐隐抓住了某种让她全身都兴奋颤栗起来的事实。
能够将一片书页角塞在超高校级的军人的裙子束带之中而不让她发现,又能在一开始就确定这片书页会发挥到此时这样的作用。
能够做到这一切的人……
“即使是能够抵挡住绝望视频的人,思维也是可以彻底摧毁的哦,”她拉过在旁边乖乖站立着的雪染千纱,指了指她的脑袋,“之前前辈有见过的吧,用物理的方式插入针,在大脑里搅动搅动,最后就能够产生这样棒的效果,”
她见神座出流没有反应,接着又说道,“之后有听那个丑女提起,神座前辈你觉得用物理方式破坏大脑的方式很无聊,看到一半的时候就离开了,所以,这次我选择了其他的方法。”
“而且,狛枝前辈的脑袋里毕竟有癌症和肿瘤嘛,贸然把针插//进去搅动,假如出现偏差的话说不定就会变成白痴呢……那样神座前辈一定又会觉得无聊的吧。”
“药物会腐蚀人的思维哦,神座前辈。”她笑了,猛然将已经几乎全身脱力,趴伏在原本的拘束装置上的狛枝凪斗推了下去。
狛枝凪斗感觉到了猛然的失重,然后听到了“嘭——”的重物坠落的声音。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或许他感觉到了,但是此时却失去了名为疼痛的概念。总之,过了好一会,狛枝凪斗才意识到自己的左手被压在身体之下,已经因为血管被压迫,血液无法循环流通,麻木到了几乎失去了知觉。
原来是自己掉到了地上,狛枝凪斗恍恍惚惚地意识到这个事实。
江之岛盾子似乎还在说话,她似乎说了很多,但是狛枝凪斗已经没有办法将它们串联成完整的句子了。
她在和谁说话呢?
和谁?
在这一刻,狛枝凪斗似乎知道答案,但是,明明从未逃避过的,面对通向希望,所必须要面对的绝望从未逃避过的狛枝凪斗,却在这一刻不想想起答案。
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响起,它们变得越来越轻,似乎是有人在远离这里。迷迷糊糊之间,狛枝凪斗抬起头,却注意到自己的眼前是一双鞋子,并不陌生的,每一个希望之峰学园的男生都配备的与校服一套的鞋子。
他抬起了头,对上了对方有着刺眼色彩的眼睛。
☆、绝望的终末(中)
“神座……出流。”
狛枝凪斗知道这双红色的眼睛的主人到底是谁,但在辨认出眼睛的主人的同时,狛枝凪斗的视线不禁下移,他错开了那双陌生的眼睛,试图将视线集中在更加熟悉的部分。
对方鼻子的形状,嘴唇翘起的角度,下颌的曲线,颈部弯曲的弧度……狛枝凪斗都并非完全陌生。
然而,在这些更加熟悉的部分之中,杂乱的黑色发丝不可避免地被狛枝凪斗纳入了视线之内。
神座出流的头发十分纷乱,它们从未被好好打理过,或许它们也并不需要被打理。它们很长又很多,只要望向神座出流,无论如何回避,这些与原主人毫无关系的部分,都只会被迫看到。
那是与瞳色一般,和原本的身体主人毫不相关的部分。
但是——这的确是原本属于日向君的身体。
狛枝凪斗并未得到对方的任何回应。
自始至终,神座出流只回应过江之岛盾子一句“无聊”,面对狛枝凪斗的一切诘问,他都完全置之不理,就好像狛枝凪斗这个存在在他的面前仅是虚无一般。
相反地,神座出流的存在,在狛枝凪斗的面前,也因为毫无回应而失去了真实的实感。
更准确地说,神座出流似乎是站在他的面前,但是却就只是简单地站着,他没有移动,他或许正在呼吸但是狛枝凪斗并没有听到除了自己之外的呼吸声,就好像狛枝凪斗的面前只是一个并无实体的残像。
这个认知让狛枝凪斗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他拉住了对方的裤脚,握到了不够柔软的布料——眼前的人形并非幻象,而是实际存在的东西。
狛枝凪斗觉得自己似乎听见了汗液被衣料吸收的声音,他的手心湿漉漉地,分辨不出是热到难以忍受还是在不断沁出冷汗。但是他现在意识到了这一切,意识到了自身的空虚——
迷迷糊糊间狛枝凪斗知道那应该是药物的作用,但是空虚与需求现在实实在在地存在着,然后关于日向创本该早已被彻底粉碎的记忆,被强行从早已不在意的大脑的角落拖拽了出来。
即使是唯一一次夜宿在日向创的单人寝室里,即使两人躺在了同一张床上——那天晚上,自己是与日向创背对背地躺着的。
两人的中间,或许还有层叠的被子,也或许被塞上了枕头,这些太过琐碎的细节,狛枝凪斗已经记不太清了。
最初争执的时候,日向创或许拉过自己的手腕,当然也可能是日向创的手腕被自己拉住,争执的时候,也应该互相推拉过——
然后,和日向创,或许就没有更多的身体接触了。
但是此时,日向创的身体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狛枝凪斗并不觉得自己十分在意没有任何才能,与希望毫无关联的日向创。他承认在那一堆无用的预备学科生中,对狛枝凪斗来说,日向创在相比之下要稍微特殊一点。
但是仅此而已了。
狛枝凪斗这样想着,接着紧握住对方裤脚的手,转而向上。
狛枝凪斗此时还维持着被推到后坠落的姿势。他没有更多的力气用以支撑起自己的身躯,因此只是这样伸出手,接着努力地,但是一无所获地隔着校服的布料,与其说是在抚摸,不如说只是在将对方校服的布料揉皱。
隔着布料,根本无法感觉到任何人类肌肤的触感。腿部原本就是身体的末端,仅有的一点点温度也被衣料隔绝,被周围冰凉的空气所吞噬。
他觉得自己的手应该有一些颤抖,而当狛枝凪斗真正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顺着神座出流裤腿间的缝隙,触碰上了对方原本被衣料包裹着的接近身体末端的肌肤。
冰凉地,木木地,是人类的皮肉的触感,他也感觉到了骨头的坚硬。
校服的裤腿并不宽大,仅仅只能触碰到小腿的下部。对方没有因为这些行为有分毫的移动,就好像此时正在被触碰着的,并非是人类的血肉,而是更加没有感情,更加无机质的东西。
但是内里如何,已经不重要了。狛枝凪斗觉得原本已经适应的燥热与焦躁,随着真正地接触到另一个同类的身体,而变得无法忍受起来。
这些都是药物作用。
狛枝凪斗这样想着,而这个原因与借口的存在,像是原本心底死守的阀门被打开了一般,让狛枝凪斗更深地沉溺进了为药物所支配的绝望之中。
然后,神座出流终于有了动作。
“嗯……?”
狛枝凪斗先是因对方的不配合而有些恼怒,但是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拥住,对方的双手从他的腋下环过,接着将他的身体托了起来。
这个动作并不舒适,是完全没有考虑到被对待的对方,仅仅是处于最方便的将人托起的目的所选择的动作。
因此,毫不意外地,狛枝凪斗因为这过于粗暴的动作,而感受到了他不善忍耐的疼痛。
而原本因为药物而变得混乱的知觉,也随之复苏——摔落到了地面所碰撞到的部分,被尖利的指甲划伤的地方,以及胳膊被对方托举的动作所拉扯的疼痛,全都变成了最明显最单调的唯一的感觉。
然后,疼痛与情//欲混淆,因为药物的作用模模糊糊地联结成了一体。它们太难以忍受,或者说是根本无法忍受,恍惚间狛枝凪斗想到了死亡,甚至产生了或许那样的终结也比此时的状态要更好——
那么……这样的绝望,会孕育出怎样的希望?
在这一瞬间,原本所有的无法忍受,全都转化为了狂喜般的期待。
狛枝凪斗觉得神座出流似乎是想要让自己离开冰凉的地面,重新躺回已经解除了全部拘束装置的平台。但是,完全无视了被搬运的人的粗暴的动作,碰撞到了原本就已经受伤的部位。
“疼——日向君——”
狛枝凪斗的尾音,被对方的唇舌所吞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存稿,更新果然就爆炸了……原本计划的一章先发现可能呀拆成两章,然后发现可能要拆成三章,最后发现,它可能要被拆成四章……
☆、绝望的终末(下)
狛枝凪斗并未预料到这一切。他有些发愣,在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的已经顺着牙齿间的缝隙,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毫不体贴的冷漠,从齿根掠了一圈,接着,便离开了。
太过甘美的感觉,在还未真正体会到之前,便已经被赋予者再度收回。
狛枝凪斗感觉到对方松开了托举住自己的双手,这让他觉得轻松了很多。寻求着更加舒适一些的姿势,他的手按上了平台的边缘,冰冷地触觉让他不禁想到这或许是以铁或是合金之类的金属打造的东西,这份因接触而突如其来的冰冷,让狛枝凪斗不由地打了个寒颤,他因此松手,环抱住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