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请钟雄将调配山上众人的手令暂借自己,又嘱咐他在院中好好歇息。随后他却特意请白玉堂留下来保护钟雄。白玉堂闻言眉头就是一皱,倒不是这事儿他不愿干,只是这事儿何必非他不可?展昭却异常坚持,他紧紧盯着白玉堂丝毫不放,便如他的语气一般坚定。
“钟寨主受了这许多事日的苦楚,他于大计亦是十分重要,将来阻断襄阳王城内外联络以及引兵入城都要得他所助,展某敢断言,将来破襄阳他至关重要,白兄难道不愿担此重任吗?”
白玉堂闻言,一挑眉头,双眸明亮,脸色却有些阴沉下来。展昭略一沉吟,向他走近一步,伸手一握他的胳膊,接着道。
“玉堂,请你助我一臂之力。钟寨主安全,我才能安心。”
白玉堂没再言语,只是轻哼一声,算是应了。展昭对他微微一笑。他转过身对众人点点头,随即安排柳青跟着钟雄身边的得力小厮去后厨准备下药的东西。而徐三爷则被展昭安排在后山,守住后山通路,以防有人趁机逃跑。
待他安排好这些,转过身向着蒋平,蒋四爷小胡子一翘,咧嘴笑起来。
“我昨儿就是这山中管家,现下自然要跟随展大人听候吩咐喽。”
展昭也对他笑笑,一抱拳:“那边辛苦四哥了。”
说罢做了个请的姿势,他两人先一步离开小院往昨夜耶律的人下榻的地方去了。
转过院落,众人的身影都落在后面看不到了,展昭没有瞧并肩行走在一旁的蒋平,开口道。
“有什么话四爷想问,尽管问展昭便是。”
蒋平笑着望了他一眼,倒是丝毫不显尴尬,似乎展昭所说的早就在他意料之中。他们边行他边笑道。
“展昭,你倒比先前懂得直言了。”
“展某从来都是直言,只是不多言。”
“嗯,痛快!既然现下也没有别人,展兄弟是否方便告诉我,你与耶律的真正关系呢?”
尽管早有准备,展昭心中还是一凛。其实他刚刚说的有一半是警告,一半也是气话。可话说了便是说了,他其实早就知道白玉堂或许问不出口,可他蒋平是不怕问出口的不是吗?不知这算不算自掘坟墓,不过他心中也清楚,自己是回避不了这样的问题的。对蒋平,尤其不能。
“……你知道多少?”他问得谨慎。
“我其实什么也不知道。”蒋平答得随意。
“四爷机敏睿智,即使展某什么都不说,你想必也已经清楚了……就像,涂善那个时候一样,不是吗?”
他这话已经说的很明了,蒋平收敛了笑意。
“事从权宜,不得不为,你混迹官场多年,应该比我懂这个道理。但是展昭,五义从未拿你当过外人,况且我们兄弟不屑也不会去做违背侠义之事。”
“……这我知道。”
“但你在疑心。”
“我不是疑心!我只是……,我……”
展昭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自己确实说不清。若是说的清楚,想必他自己也不会如此纠结烦乱了。他心里知道,这些人可信,也当信。可眼下只凭上嘴唇碰下嘴唇便要他展昭立刻掏心掏肺生死以报,展昭觉得他做不到,至少此刻他做不到。就像昨晚,他多少猜出白玉堂的心意,也感谢白玉堂的维护之情,可今早他还是命人将西跨院的堂屋收拾出来,把白玉堂的东西都收了过去。现下,展昭多少有些明白了,他将自己的一部分封闭了。若是可以,他现下恨不能将自己整个封闭起来。不是永远,可至少,至少给他一点时间,让他重拾自己。但是这几个月来,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逼的他走投无路,逼得他无所遁形……他本是隐忍之人,隐忍,亦是一道屏障,可是现在他的屏障早已被人撕碎,碾在脚下,正如他的尊严……
“展昭,我们知道你的牺牲。别忘了,你是为了什么才作此牺牲的。不要感情用事,不要功亏一篑。”蒋平的声音难得的肃穆,而他的神情亦是严肃,他的话唤回展昭的神智。“五义兄弟从不曾背负展昭,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
这是一个承诺。
一个展昭需要的承诺。
虽然未必让他全然安心,但至少让他知道,自己确实不是孤身一人。他知道自己不该疑心他们,自己也没有疑心他们,只是……只是自己,需要一点时间,需要一点空间……啊,人心啊……都说人心隔肚皮,分明人人的心都是自己的,都是隔开的,可为何还是觉得空间不够呢?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任性了,不是吗,他似乎就是在使小性。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跟眼前这些人他要得到吧,他可以吧。有人纵着自己,自己也便觉得可以了,所以有时候越是跟亲近的人,人反而越蛮横不是吗?这样的认知,让展昭一愣。
是吗?原来是这样吗?
他之前竟未丝毫察觉。
“还有一件事。”两人已经行到小院门口,蒋平压低了声音对展昭说道:“五弟与此无关,我从未对他说过什么,在此事上,他与我也不是一条心。”
说罢,蒋平扣了扣院门,发现院门没栓着,便抬步先进去了。展昭在原地占了片刻,他轻声低哝了一句。
“我知道。”
是啊,他其实早就知道不是吗?只是他什么也没说,一如既往,藏在心底。这份心思只怕以后都要藏下去了。也好,天下本就无不散的筵席,有些事情既然没有开始,也就不必开始了。至少,没有开始,也便没有结束。
展昭收拾起心情,迈步跨进小院。院中正站着几人,蒋平陪着笑,搓着手,几人倒也看起来聊得热火朝天。
“展昭!”
突然一人向他大步走来。展昭定睛一瞧。
“巴鲁?”
说话间,那人已经快步走到展昭跟前,二话不说拥住他的膀子使劲晃了两把。那人还是这么大劲儿,他的率真直白也是一如既往,丝毫不掩饰再见到展昭之时的欣喜之情。
“你怎么来了?”
这话问出来,展昭也在心里觉得自己傻。巴鲁一向是耶律枫贴身的护卫,有什么机密的事情,他派巴鲁出来也是很正常的。但展昭心里同样也有一丝心痛,因为就在刚刚,他们已经私下商定,此次剿灭耶律枫的人决不手软。除了留下耶律枫一条命之外,其余所有跟从侍卫全部杀死,不留活口!
作者有话要说:
吧里已经一片求五爷炸了耶律之声了!
好好好,不要着急!快了快了!
还有,花冲也要回归了哦!
我知道剧情现在拖的有些慢,从今日起努力双更!
若是做不到双更也会努力保持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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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再战襄阳-23
“巴鲁,你怎得在此?”
“我随王爷一同前来的,王爷再过几个时辰便会到了,我打前站。”巴鲁松开展昭,站远一步,咧着嘴笑着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一下,瞧着他看起来没痛没灾的笑起来。“王爷若是见了你,肯定会很开心。”
见到他虽然意外,但展昭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可是一听了这话,展昭心里立刻好大片乌云遮空。瞧见他脸色不善,巴鲁也知道自己说的不合适,可是他素来直心肠,当时那些事情他也是个见证者,他瞧着自家主子对展昭做了沾辱的事情,但他也亲眼瞧着自家主子不知不觉中对展昭深深动心。虽然他敬佩展昭,但两者之间还是有亲厚之分的。于他而言,若是展昭能够臣服于耶律,那就是最理想的了。无论他们将来是否还会有那样的关系,单单是留下展昭这样一个人在身边,他便觉得是好事!
“我知道王爷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是你不知道王爷他后来对你……”
“咱们不说这个了。”
展昭打断他,他抬起头来,看到不远处蒋平等人正一起瞧着他们。他拉着巴鲁走到众人面前,这几人也都是素日里在耶律身边的人,算起来也可以说是老相识了。展昭行了个礼,就如日常入宫,见到那些点头之交的官员一般,客气而疏离,却又礼节周全,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寨主今日染了风寒,正在养病,所以今日不能亲自王爷,由我代为接迎。”
“不会吧,不是听闻昨夜山上还在庆贺寨主的寿辰。怎得今天就病重不能起身?别是有什么阴谋吧。”
其中一人抱起膀子,上下瞧了展昭一眼,展昭也回望着他。他记得此人叫图尔特,也是耶律的亲信之一。此次前哨,耶律居然派了两名亲信而来,可见昨夜蒋平打听到的消息不假,他定然是将自己亲信的人都招了回来,预备一次大型行动了。这行动是何,恐怕不用多问了。
“你信不信我都无妨,反正事实如此。若不是因为他之前突然病倒,山寨又何必大举为他庆贺寿辰呢?还不就是因为此病久久未愈,才要用寿宴来冲冲喜,否则值此重要关头,行如此大事,岂不是引人注目?你不信我无妨,却别把人都当傻子。”
展昭也抱起膀子,还给了对方一个白眼。他这态度极是不屑,与其以前在耶律身边那份冷漠比起来,现在的他可算态度嚣张。可偏偏他的话又严丝合缝,说的在理,抢白的那人也没什么好说。只能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口气,大声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