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个我明白。”展昭看着眼前这个白面皮的汉子眉宇间透露的忿恨,知道这是可交的朋友,不知为何有些为白玉堂高兴,这是个真朋友。他点头道:“我与柳庄主亦是一样的心思。”
“如此便好,不知展兄弟还有什么难处,需要我们二人来做的呢?”蒋平知道,展昭虽然面上一点难色都没有,可这件事儿怎么可能不难。那难处也唯有他展昭一人知道。当然了现在,还有他蒋平,隐隐的知道那些难以启齿的难处。
展昭闻言只是淡淡的笑一笑,摇摇头,对着两人毫无犹豫的说道:“柳庄主准备这些需要多少时日?”
“三日即可。”柳青伸手比了个三字。
“再说钟雄的生辰也是在三日之后,这三日我也要去准备些重礼,嘿嘿。”蒋平嘿嘿一笑,对展昭一挑眉头,看起来满腹花招却又看着那么让人踏实安心:“放心吧,毕竟是好兄弟,总不能让你一人受累。人都有想要的,只要大礼备的够重,还怕他大门不开吗?”
展昭知道蒋平必是想到了什么好方法,也不去打听,他明了蒋平的为人,时候到了他自然会对自己说明。
三日,至关重要的三日!
三日时间,如何让涂善对自己言听计从,乖乖敞开山门放众人进来呢?
其实那个主意就在他心里,他很清楚,涂善在等着自己点头。看来,现在是时候点这个头了。只是自己拒绝了他这么久,他虽然对自己有意,但只怕也会对自己心存疑虑。这个头该如何点,点的让他心花怒放而不产生半点怀疑,才是真真的问题所在。
三人言定,蒋平与柳青便起身告辞了。展昭目送着他们二人离开,心中慢慢的安定下来。
他转过身,轻轻阖上门。转回到桌前坐下,全无半点睡意。窗外不知何时天色渐明,暗幕中转蓝的色彩淡淡的在窗上晕染开来。展昭定定的望着那样的蓝色,由深及浅,慢慢变亮起来……不知何时,晨光终是穿过了明纸糊的窗户透了进来。
小院的院门发出啪嗒的轻响,展昭知道是伺候他的小厮来服侍他起床了。他展颜一笑,很好,今日就把口信快些传出去吧!早日结束这军山的劫数,襄阳城中还有他未完的使命!那里有个敌友未定的沈仲元,还有……那个一直虎视眈眈贼心不死的耶律风!
失了展昭,大宋依旧是大宋。但大宋,却是展昭无畏捐生的所在……这一仗,展昭只会迎头进击,决不会有半分退缩!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电脑坏了!所以才晚了这么久……更悲催的是,我的番外啊,都没有了啊……哭,我会慢慢补回来的!希望不会晚了圣诞之约。
第76章 再战襄阳-5
第二日,展昭便在议事厅外听到了涂善与手下众人议论来人贺寿之事。
“都是哪里来的来路不明的鸟人!什么贺寿,这山上有什么人做寿?!不过都是骗人的把戏,难道还以为能够骗得了我涂善吗?!把那些人和他们的东西都丢出去!”
展昭才走进议事厅的跨院里,便听到了涂善怒吼的声音。他心中好笑,亦不禁暗叹道,这蒋四哥行动真快,不是说好了三日,怎得今天便把寿礼送到眼皮子底下了。若不是昨夜大家已有计较,自己真的要被他杀得个措手不及了。
展昭昂首抬步走进议事厅,就看涂善那一班手下垂首站立两旁,一个个看起来也是茫然又憋气。涂善瞧见展昭进来,眉头先是一皱,随即舒展了眉头,面上浮出些和气的神态来。
其实他为何皱眉,自然不是见了展昭不快,而是没想到此人会来。展昭一贯不与山寨中人来往,更是鲜少踏出自己的小院。自然,展昭偷偷跑出去的时候,他也未必全都知道。只是他刚刚怒意勃发的模样,自觉有些失态。说来也是劫数,涂善堂堂二品将军,自从碰到展昭,明了了自己对他的心意,竟萌生出这些小儿女心肠来。
得不到时辗转反侧,得到了更添愁肠。
这样的心思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可看在别人眼里,却未免显得有些滑稽。只是这厅堂之上,人人都被他训的垂首,也不敢有什么人敢有笑意。
展昭亦是觉得好笑。这涂善表现的也未免太明显了些,害他想要无视都难。不过他面上一如既往的淡泊神情,对众人的视线视若无睹。见展昭进来众人也是视若无物,没有人同他打招呼,更没有人对他见礼。
其实怎么面对展昭,众人也是伤透了脑筋。对他好吧,旁人说风凉话的便少不了;对他不好吧,顶头那位肯定不干。可现在偏偏就是顶头那位和他在闹别扭,这下众人对他好也不是,不好也不是。好好的一个山寨,硬生生搞成了深宫后院,一个个大男人小心翼翼的揣度个不停。所以平日里,跟在涂善身边的统领们,对展昭是百般拿捏态度,头疼个不停。
今日展昭突然现身,所有人都是暗暗吃惊。吃惊过后,各个都揣了心思,一心要瞧瞧好戏。不知道这吃惯了皇粮,惯会做清高的展护卫是不是被磨平了脾气,终于臣服,肯屈居于这小小山寨之中了。其实除了近侍,哪有几个人真的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呢?涂善也没脸把自己与展昭之间的关系四处宣扬。倒不是他轻漫展昭,而是自己趁人之危才算登堂入室,这样的话传出去,他涂大将军丢不起这人。可放在外人眼里,倒成了涂大将军对曾为对手的展昭欣赏有加,非要将之收为麾下,不少人倒称赞起这位大将军有度量、有眼光。
世间之事便是如此阴差阳错。
是非曲直,又有谁知?真相如何,又有谁真的在意?
展昭对这样的境况丝毫不放在心上,他大步走进议事厅,步态优雅端庄,哪里像猫,分明是一只蛰伏的虎。他旁若无人一直走到紧靠着涂善,在寨主座下手的一张金交椅前。
这张椅子是仅次于涂善的位置,那椅子上正端坐着一人。这个头领自然是涂善的亲信,可他叫什么,展昭却不知道,毕竟并未见过两次面也没有放在心上过。此刻展昭就那样大步走到他面前,往他身前一站,也不看他,只是偏过头瞧着正座上的涂善。
那人有些发懵,不知道这是唱哪出,也随着展昭的眼光去瞧涂善。涂善一直注视着展昭的一举一动,不得不说,今日的展昭简直是时时处处给他惊喜。他的心跳动的有些快,虽然面上冷淡,但心中却难掩欣喜,就连那一点点为何展昭会突然而来的疑惑也被这份欣喜压了下去。
涂善用眼光示意那人起身,那人乖乖起身往后面一排的交椅上坐去。展昭一转身,轻撩衣摆,坐到了刚刚那人的位置上,那个仅次于涂善的位置上。旁边服侍的小厮,早就机灵的赶上来换了一盏新茶。展昭也不客气,伸手端起茶盏自顾自的轻啜一口,唇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微微点点头,似是在欣赏这新秋的好茶。
众人的眼光都随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转动着,瞧着展昭毫不客气的把人赶走,自己坐下来,还坐的这么理直气壮,而涂善却一脸欢喜的满意模样。众人心中是五味杂陈,有冷笑的有气愤的有迷惑的更有不知所谓的,可众人心中都有数,这大统领对展昭是真心实意啊,也真是鬼迷了心窍了!可他们哪里知道哪些私密的过往,一个个只是心里暗骂,他展昭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个江湖草莽出身的护卫而已,值得你大统领这般欣赏吗?这般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脸面又该往何处摆?
“展大人终于肯赏光来参加议事了吗?”
涂善这句话说的响亮,带着几分颇为满意的欣喜之情。这话在展昭听来是戏谑的探寻,在众人听来则像欣喜是调侃,同一情景不同效果,话入不同的耳朵听出不同的意思。众人都等着听展昭如何作答。
展昭不慌不忙用茶盖轻轻拨了拨茶盏漂浮的叶片,那舒展开的叶片像一片浮云飘在水面上。展昭拨弄了两下却并不啜饮,而是将茶盏往旁边的桌上一放。碗盖随着动作轻碰碗身,发出清脆的叮一声。这一声就好似包大人的惊堂木,虽然轻轻的脆脆的,却压下厅堂里一切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声。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展昭身上。
“听说有江湖朋友来贺寿。”
展昭答非所问,根本不接涂善的话茬。涂善毫不在意,等着展昭往下说。展昭抬起头,环视了众人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涂善脸上,继续淡淡开口。
“展某虽然往日与钟雄素无往来,可展某亦知后日便是钟雄的生辰。”他的视线轻轻扫过涂善的脸庞,他这般轻飘飘的眼神却撩的涂善心里扑棱扑棱起来,涂善冷冷一笑掩饰过自己的心情,抬眼回望向展昭,两人的视线胶着在一起,像是对弈又像是对战,似乎在较量着谁能说服谁。
“那又如何?”
“江湖上似乎并不知道钟寨主已经不在了。对江湖人而言,做寿之时有朋来贺是门面,若是毫无理由便这样打发回去,伤了面子事小,传起谣言便不好了吧。”
“谣言?”
展昭收回视线,他的目光坦荡的扫过众人,那眼神中的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度。展昭确实自信,涂善不是江湖人,他的亲信也不是江湖人,即便他们再瞧不起江湖中人,此刻若是不想功亏一篑,自然还是按照江湖规矩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