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琴立刻拿出吃的零食,然后眼睛死死看着在球场上的袁襄祈,嘴巴嚼零食嚼地很用力,企图转移注意力。
阿金体贴地给湘琴递了一瓶水,湘琴说了声“谢谢”,但是现场人太多太吵,她的道谢被淹没在了呼唤声和口哨声里。
袁襄祈一进赛场就回到了以前的状态,和队友们的几个传球漂亮得让观众席传来阵阵喝彩声。袁襄祈随手擦擦脸上的汗水,心里遗憾自己在球场上大杀四方的时候,江直树竟然要在公司里面加班看不到他的英姿。
事实上,江直树正在办公室里面看着文件,突然门被用力地敲响,与平时规律的敲门声很不符合。江直树把文件放下,沉下声音说道:“进来。”
秘书“咔哒”一声开了门,手里面没有拿任何的文件,她急匆匆地走进来,开口说道:“刚刚大泉集团的人打电话来,说是要取消和公司的一切合作。”
江直树一听,错愕地抬起了头。秘书很着急,大泉集团在商界很有名望,虽说公司只和他合作了数次,但是如果被其他公司知道大泉集团单方面和公司停止合作,这对于公司的声誉来说是极大的打击。
江直树很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说道:“立刻给我接通他们这次负责人的电话。”
秘书点点头,穿着高跟鞋飞快地走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江直树办公室里的电话没过一分钟就响起,秘书的声音说道:“马上给你转接负责人。”
江直树等了几秒,电话那边的负责人接了电话,但是对于为什么会突然停止合作的事也不太清楚,只是告诉江直树,这是总公司的安排。
江直树挂了电话,沉吟了一会儿。立刻站起身,拿过旁边衣架上的西装外套,走出办公室对外面的秘书说道:“马上给我准备车,我要去拜访大泉集团的董事长。”
秘书打电话给他安排了车,江直树在车上看着大泉集团的新闻。大泉集团还没有在媒体上公开说要停止和公司的合作,江直树把手机收了起来。开车的司机不明白为什么总经理会突然召自己开车,平时通常都是董事长叫的车,他想从江直树的表情里面看出点什么,但很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大泉集团的社长在郊区里面有一座庄园,到庄园的时候,司机按下了门铃。应门铃的人用平板单调的声音说道:“老爷已经知道江先生到了,请他先等一会儿,我们立刻安排车接进来。”
江直树从车里出来,三米高的大门慢慢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一辆车旁边,他说道:“江先生,我是老爷的管家,请您上车。”
江直树朝他颔首,上了车。
庄园里面很大,足足开了两分钟才到了主屋。江直树下车,跟着自称徐叔的管家进了主屋。大泉社长正坐在主厅里面,前面放着一张大理石般的茶几,上面放着精致的茶具。
江直树说道:“大泉社长您好,今天冒昧打扰是有事情想要问明白。”
大泉社长抬了下手,说道:“坐。”
江直树坐了下来,徐叔给他倒了一杯茶。
大泉社长说道:“尝尝这杯茶,是今天新采摘下的龙井泡的。”
江直树说道:“抱歉,我现在并不渴。”
大泉社长的声音冷下来:“我让你尝尝,你就尝尝。”
江直树顿了几秒,才拿过茶杯抿了一口,说道:“我不太懂茶,但回味为甘,是好茶。”
大泉社长说道:“话说的挺漂亮。”
江直树正色道:“大泉社长,我今天来是想要请问为什么您要单方面终止和我们的合作?”
大泉社长却摆弄着面前的茶具,没有立刻回答,江直树也没有吭声。两个人沉默了几分钟后,大泉社长率先开口了,他说道:“算下来,我今天是第二次见你。”
江直树说道:“是的。”
大泉社长说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对你的印象还挺不错。但没想到啊……”
江直树说道:“大泉社长没想到什么呢?”
大泉社长看着江直树,说道:“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江直树突然勾起了唇角,说道:“我是什么人,只凭两面和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信息就能够判断?”
大泉社长说道:“我活了七十多年,什么人没有见过。我自然有我判断的依据,更何况,我知道的不都是事实吗?”他看着江直树,但是江直树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露出一点怯色。
他慢慢地说道:“你是一个同性恋。”
江直树转头看着大泉社长,说道:“没想到大泉社长做生意的时候会给生意伙伴贴上标签。”
大泉社长拿起茶杯,喝完一杯,说道:“我是有贴标签的习惯……但是我并不歧视,说实在同性恋也只不过是一个标签,我关心的还是能不能给我赚到钱。”
江直树“哦”了一声,说道:“那我就不明白了,大泉社长是没有从我们的合作里面看出我们公司的诚意和能力?”
大泉社长说道:“你的能力毋庸置疑,你们公司的潜力也很好。但是,你的人品……”大泉社长“呲”了一声,摇摇头。
江直树说道:“呵,什么时候我的人品已经差劲到连大泉社长都知道了?”
☆、Cut 92
大泉社长说道:“你是想否认么?你是什么人我已经很清楚了。”
江直树轻笑着说道:“那大泉社长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大泉社长握着放在一边的拐杖,轻轻晃着头,看着江直树说道:“你虽然是挺聪明的,但是不会看人,不会做事。过于年轻气盛,有些人不是你想要拒绝就拒绝的。”
江直树说道:“难道我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
大泉社长说道:“慧兰是我唯一的孙女,也是我最疼爱的亲人。你拒绝她,伤害了她。我帮自己的孙女出一口气有什么不对的?”
江直树听了他的话,终于明白大泉社长其实就是来给白慧兰出头的,他轻呼了一口气,发出一声讥笑。江直树把手里的茶杯放回茶几上,说道:“大泉社长认为我是伤害了白小姐……原来在大泉社长看来,我不应该拒绝白小姐,而是一直欺骗她,哄着她才对。呵,这就是大泉社长对自己孙女的疼爱,我今天总算是知道了。”
大泉社长皱了皱眉头,他说道:“你在这里嘲讽什么,如果你敢骗慧兰,就不是只有停止合作这么简单了。”
江直树还是保持着他那张面瘫脸,仿佛在他前面坐着的并不是在商界跺一脚就能晃一晃的大泉集团的社长,只是一个可笑的爱孙心切的小老头。
江直树说道:“那大泉社长是什么意思呢?我就是一个同性恋,不可能会喜欢白小姐。”
大泉社长看着江直树还是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本来就是没有多余的表情,还是城府太深,善于隐藏。他说道:“我希望你去跟慧兰说,你很喜欢她,非常愿意和她交往。”
江直树讥讽地说道:“大泉社长心还真是宽啊,竟然希望自己的孙女和一个同性恋交往?”
大泉社长说道:“当然不是。我希望的是你去跟慧兰说你转变心意了,然后再由慧兰来把你甩开。”
江直树简直不能隐藏自己的嘲讽,他说道:“大泉社长,你提出这样的要求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不,是太过分?”
大泉社长不满意江直树这样的态度,他用拐杖在地上敲了三下,趁着脸说道:“现在是你来有求于我,我劝你还是给我态度放好一点。”
江直树朝他摇摇头,举起了三根手指,说道:“大泉社长你搞错了三件事。第一,你确实太过分了。”说着,放下了一根手指——“第二,我不会按照你说的去做,这是对我爱人的尊重,也是对白小姐的尊重。”,江直树又放下了一根手指——“第三,我现在不是有求于你,而是想要知道个明白。”最后一根手指放下,江直树站起身,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看着大泉社长铁青的脸色,说道:“今天就这样吧,我看我还是不打扰大泉社长了。”他拢了拢西装外套,迈开长腿走出主厅。
大泉社长说道:“你现在敢踏出去一步,你就不怕我告诉你爸爸?我听说江董事长还是一个挺传统的人。让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还无辜连累到公司,他会很生气吧?”
江直树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大泉社长,忽然就笑了,还是那种很讥讽的笑意。他说道:“白小姐果然是大泉社长的孙女,你们的话都如此惊人的相似。”说完,转回头,走出了主厅。
徐叔看着大泉社长的脸色,说道:“老爷?”
大泉社长看着江直树离去的身影,脸上的表情竟然消霁。他挥挥手,对徐叔说道:“是个有种的小子。你送他出去吧。总不能让客人自己走出去。对了,一会儿给江董事长发封邮件,你知道应该说什么吧?”
徐叔低声说道:“是,老爷。”
徐叔快步追上江直树,说道:“江先生,请等一下。老爷吩咐我开车送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