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的断脖处被沈夜砍出一道深痕,下一刻,便像砍到活物一般,那伤痕内竟是汩汩流出了鲜血来,片刻便染红了石像的前肢。
夏夷则则是毫不犹豫斩向石像的前肢,只是还未触碰到,却是一大团头发滚落下来,堪堪挡住了他的剑势。剑光闪过,只有几缕黑发飘落,还有数点血液飞溅。
却原来谢衣匕首掷向干尸的瞬间,那些头发有所感应,竟都是触手一般往上翻卷,将脸部保护在了层层的头发之中。
那头发团成一团,直接自屋顶坠落,“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
四人都不犹豫,谢衣与乐无异砍向那团黑发,而沈夜与夏夷则一跃而起,全都砍向表面正在碎裂的石像。
黑发想要往上弹起,不想谢衣与乐无异一上一下夹势而来。“跐溜”一声,那种滑腻的感觉难以言表。正当谢衣与乐无异准备一击得手,那黑发中却是忽然伸出了一双手来。
那双手素白软若无骨,却是一上一下架住了二人的攻势。
谢衣与乐无异俱是一震,便见发团自中间分散开来,内里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亭亭玉立。她面貌姣好,目如点漆,眼眸流转间,便是点点的清泪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某田一直在纠结,这本明明是现代文,但是谢衣他们的说话方式就是往古风方向走怎么破?_(:з」∠)_
每次写得现代化一点点,我心里就觉得别扭,只觉得谢伯伯夏夷则他们绝对不会这么说话,然后就忍不住改成了微古风向。但改了之后,总觉得和背景不符。_(:з」∠)_
有点困扰……话说这样的说话方式,会不会有点出戏?或者别扭?
☆、第一百二十八章:美女与野兽
第一百二十八章:美女与野兽
女子眉目间尽是哀伤,她红唇半启,眼眸微闭,欲说还羞,当真是一个我见犹怜的女子。
不过,谢衣和乐无异可不会忘了她的本来面目。只是出乎二人意料的是,他们砍下去的剑,竟是分毫难进,那女子一双素手,牢牢架住了它们。
谢衣皱眉,手中剑越发的用力,但女子双手犹如铜墙铁壁,竟是一丝伤痕也无。而她的脸上依旧满是泪水,湿润的双眼,似在哀求。
下方谢衣、乐无异与干尸幻化的女子胶着着,上方沈夜与夏夷则也是毫不含糊。
夏夷则再次斩向石像前足,但只听得“叮”的一声,那剑竟是反震了回来。石像安然无恙,夏夷则倒是虎口发麻。
沈夜见状,手中剑化作长鞭,绕着石像的断脖便用力一扯,只听得“卡啦啦”的声音响起,那石像仍旧安然挺立。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碎片坠落,露出了其后一片深红筋肉,沈夜当机立断:“从碎片剥落处入手!”
此话一出,那本与谢衣、乐无异僵持的女子,似有感应转过了头去。
见女子注意力转移,谢衣左手衣袖露出了一柄匕首来,趁机插向女子咽喉。若是面对普通女子,他断不会如此狠下心肠,但是危机当前,为了众人的安危,他只能下手。
女子这才想起身前的敌人,她泪水未停,双眼却是目露凶光,手中剑依旧不肯松动,张开嘴似乎想要咬住那柄匕首。
谢衣速度更快,女子颈间的皮肤一刺便破,但是再要深入却是不能。谢衣一愣,只见女子脖颈处那划破的皮肤越裂越大,竟是呈一条直线占据了脖子的一半。紧接着,两排褐色獠牙便自缝隙间显现在了女子的脖子上——那牙齿尖锐无比,堪堪咬住了谢衣的匕首。
谢衣手中用力,但那牙齿无比坚硬、寸步不让,匕首难以插入。
乐无异看着那有着两张嘴的女人,毛滚悚然的同时想将剑抽回,但是不论手上怎么用力,竟都是难以做到。乐无异有些着急,这女人怎么这么大力气!
见师父的匕首只是抵在表面,乐无异干脆将手一放,整个人一扑便双手压上了谢衣的匕首。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两人力气叠加,只见女子的獠牙一个松动,锋利的匕首霎时间穿透了她的咽喉。
一把匕首插在脖子上,女子表情却是未变,甚至连血液都没流出。
竟然不是要害?
“师父!”眼见着女子尚有力气将自己的剑抛开,师徒二人再次合力,一把匕首直直地插入了对方的额头。
但女子依旧面容哀戚地哭泣着,颈间额头两把匕首,她视而不见。
果然是怪物。
女子眼见着身前攻击不断,分身乏术,身后石像也是危险降临,泪水落得越发的凶了,随即,顺贴在两侧的头发无风自动,霎时间犹如溃堤的浪潮喷涌开来。
“大家小心!”谢衣一声大喝,人都被冲得连连后退。下一刻,他便觉呼吸困难——那湿滑的头发缠上了他的脖子。
手中剑已经脱手,好在谢衣准备了许多匕首,但无数的头发铺天盖地而来,他割断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它们缠上来的速度。
沈夜与夏夷则沿着剥离的缝隙,刚一左一右成功斩断了石像前肢,便听到了谢衣的提醒。他们反手就是一剑,但席卷而来的头发,牢牢缠住了他们的双手,竟是制住了他们的行动。
身后的石像缺了前肢,断裂处鲜血喷涌着,兽身和断肢一起往前倾倒。它没了头的脖子已经剥离了外在的表皮,深红色的筋肉裸露出来,一阵阵抽搐蠕动。
女子如瀑的长发似乎想要撑起石像,但头发质地终究柔软,只能随着石像一起倒地。
女子泪水涟涟,顾不得拔下喉中的匕首便冲到了石像身边。她轻柔地抚摸石像的模样,不停磨蹭巨兽断肢的模样,似是带了无限眷恋,更是为石像的受伤心伤不已。
不像是被巨兽害死而怨恨,竟是一心一意只为保护对方。
这是怎么回事?
沈夜双手被缚,他想将怀中的炸弹扔出来,但是如此情况却是不可。一旦扔出,到时虽能炸伤这两只怪物,他们四人也是难以逃出生天。
此刻,庙宇外火浪滔天,庙宇内则是黑色的长发铺地。沈夜四人各自被缚,看着那名女子贴着石像哀哀哭泣。
“这是害了你的罪魁祸首,你为何还要如此维护它!”谢衣呼吸急促,鼻尖满是头发的血腥味。
乐无异有谢衣扔过来的匕首,也是一边忙着割头发一边附和:“没错,你难道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吗!”
他们本以为这些干尸早已被石像控制,本身并无情感理智,但看眼前女子为石像受伤而惊慌失措的模样,四人便有了感觉:这女人是有思维的。
果然,随着谢衣他们的话语,女子转过了头来,只是她的眼神不再哀婉,似乎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来一口咬死他们。
石像全身的碎片都剥离了,露出其后遒劲有力的后肢,因为痛苦而兀自痉挛。唯有那女神像,依旧面带笑意端坐其上,却原来是深深地插在那未知动物的体内,可以看到无数筋脉呈众星拱月之势连接着她。
野兽身躯似虎,但此刻也是只没了头颅,更没了前肢的病虎。它落下的鲜血将纯白色的地面染红了,后肢颤抖,再一次痉挛之时,竟是一脚将身后的石壁踹破了。
滚滚的热浪冲入庙宇,不说野兽,就是那女子也是张口发出了无声的尖叫,显然外面的大火,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儿戏。
趁着女子失神之际,沈夜四人皆是将缠绕的发丝斩断,攻向中间的女子。夏夷则不忘蛊惑:“为虎作伥,姑娘你忘了死前的痛苦了吗?”
“呯——”“呯——”“呯——”“呯——”
接连四声,沈夜、谢衣、夏夷则和乐无异分四个方向砍向女子,但在她的脖子的另一端、胸口、腹部乃至手臂,竟都是长出了满是獠牙的大嘴来。
剑身被利齿咬住,四人竟都难进半步。
女子显然愤怒了,在头发再次升起的瞬间,躬身扑向最近的夏夷则。
夏夷则当即侧身而过,但仍被女子的指甲抓破了外套。
女子仅有一人,身躯上利嘴却是有多少是多少,沈夜四人无法,只能每当女子攻向他们其中一人而无暇他顾之时,抓紧机会斩向对方。
若非情况特殊,这以多欺少做得还是太过卑鄙了。
终于,女子的一只手臂被斩断了,那张着数张嘴的手臂飞出,滚落在了庙宇一角。
女子吃痛,顾不得谢衣等人,飞身扑向自己的断臂。她将断臂捡起,趁四人还未围上来,径直将手臂安在了断裂处。同时几缕头发被她扯断,也被夹在了伤口中。
那些头发似有愈合作用,不过片刻,女子的手臂便恢复如初。
眼见着黑发如浪涌,而女子也目露凶光转过了身来,谢衣等人无不是做好了防备。
但是正要扑上前的女子,脚下却是踢到了那些碎裂开来的石壁,她本想视之不见,眼睛一瞟却是忽然不动了。
那碎石上的壁画,是正为死去的丈夫而哭泣的女子。
席卷而来的头发忽然软了许多,谢衣他们怎么不会发现。再看女子所看的壁画,他们眼中有着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女子再不去看身边痛到翻滚的野兽,双眼迷蒙只是盯着脚下的壁画,一时竟是泪水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