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你的初恋我的劫 (慕容幻殇)

　　“我该拿你怎么办，西弗？”他恍惚听到有人这样说。之后，他便整个放松下来，陷入昏睡之中。
　　这一觉睡得异常舒服，全身像被包裹在暖洋洋的茧中。事实上，自从幼年父亲破产后，他再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当他醒来时，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迷茫地眨眨眼，西弗勒斯猛地坐起身，狠狠锤了一下床。他今天还有两节课！
　　挫败地软下身子，他躺回到床上，睁着的眼没有焦点。西弗勒斯不愿去想前一天晚上的事，即使早就预料到那个人或许会尽情地玩弄他，但绝没料到他居然会残忍到这种程度。原以为在莉莉死后，他就不会再心痛了，那么，昨晚胸腔中那持续不断的尖锐疼痛，究竟是什么？
　　原来自己还是会心痛到无法忍受，还会像当年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愚蠢的孩子般哭到流不出泪来。这么多年，原来他一点也没有变。
　　走出卧室的西弗勒斯，在看到办公室沙发上安静翻着书的男人后僵硬了一瞬，偏过眼不敢看沙发前的茶几，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夜安，斯莱特林教授。很抱歉今天……”
　　萨拉查抬手打断他的话，示意他坐到一旁：“魔药课我替你上了，作业放在那边的桌子上。我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西弗勒斯低着头，视线聚焦在自己交叉放在腿上的指间。听到萨拉查的话，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您请说。”
　　“你恨他吗？”
　　恨吗？应该是憎恨着的，可是……
　　“……不。”一切都是他应得的，黑魔王做事一直都是这样，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所以惹怒那个人的他，活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萨拉查叹了口气：“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说谎。”他说，“否则我将不得不给你一点帮助。”
　　“我并没有说谎。”他的确就是这么认为的，在斯莱特林创始人面前，也没必要说谎。
　　“这样么……”他听出里面浓浓的无奈，但没敢抬头，也因此错过了蛇祖复杂的神情。
　　“我知道了。”萨拉查说着站起来走向门口，“我会用血统上位法则杀死他，你再也不用担心了。”
　　“什么？！”西弗勒斯震惊地抬起头，直直撞上一双平静无波的黑眸。对方完全没有即将去杀掉自己后继者的样子，但他直觉蛇祖说的是真的。
　　“你恨着他，又爱着他；恐惧着他，又渴求着他。他正在努力对你付出真心，但霸道惯了以致完全不懂该怎样去做。这样下去你们两个都会被毁掉。与其走到两败俱伤的结局，不如在一开始死掉一个。”萨拉查淡淡陈述，“你若死了，他不知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说不定会危及到霍格沃茨，到时候我依然不得不杀了他；而如果是他去死，你只会把一切压在心里。很显而易见的选择不是吗？当然，换成‘消失’结果也不会有任何区别。”说着，地窖的门已经打开，蛇祖迈步走了出去。
　　“等等！”不假思索地，西弗勒斯扬声叫住那位大人，甚至忘了恭敬。看到蛇祖停下脚步，他暗暗舒了口气。
　　也许他是恨那个人的，甚至不止一次真心希望他死的不能再死。
　　可那都是以前。
　　“对不起，斯莱特林大人。”西弗勒斯站在房间中央，在某张轻易就能勾起他最为不堪的回忆的茶几旁，闭上眼睛。
　　“你决定了？西弗勒斯·斯内普？”
　　“……是。”深吸一口气，他艰难地一字一字说，“我……不希望他死。”
　　究竟是什么时候，竟然转变了对那个人的想法？他仍然深深记得，不到一年之前他还在邓布利多手下无时无刻不祈祷着黑魔王彻底死去不再阴魂不散地冒出来，仅仅半年多，所有的事情都改变了。
　　莉莉明亮的笑颜，从什么时候起模糊起来，甚至再也看不清了？而那个人无奈却纵容的微笑，又是从什么时候起，渐渐占满了全部意识？
　　“记住你是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永远不会后悔。”
　　“是。”
　　办公室的大门合上，西弗勒斯颓然地倒在沙发上。
　　他很清楚，在某些方面他真的一点都不斯莱特林。真正的斯莱特林相对感情更看重利益，所以绝不会像他一样，沉浸在过去的感情里难以自拔。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其实是爱那个人的，他只是害怕，只是不想再一次付出一份感情，却收获一份伤害。
　　他不相信黑魔王真的爱上了自己，但蛇祖告诉他，那个人正在努力学着付出真心。他知道蛇祖从来不会、也不屑说谎。
　　那么……真的可以吗？
　　西弗勒斯·斯内普，真的可以试着，去追求一份幸福吗？




☆、第九章

　　萨拉查的场合
　　今年的万圣节，与往常都不一样。没有狩猎场看守种出来的巨大南瓜，没有无数或飞舞盘旋或倒挂在礼堂中的蝙蝠，没有特意被做成鲜血淋漓的尸体状、翻着浓厚血腥气的食物。礼堂的四面墙换上了黑白的壁画，简洁生动地描绘着霍格沃茨从最初长满清苔、爬满植物的荒凉城堡，直到初建成后的庄重巍峨。天花板是纯净的天空蓝，而地板上，是成片成片数不尽的墓碑。
　　长桌上放着清淡素雅的食物，饮料都被换成了清水。原本兴奋地准备过一场特别的万圣节的小动物们在踏进礼堂的那一刻，就被里面的布置和肃穆的氛围感染，不由自主收起了欢笑，连说话都努力压低了声音。
　　教师长桌上，所有教授都正襟危坐，没有动任何食物。小动物们乖乖坐到自己学院的床桌边，前一天晚上他们就收到了通知，今明两天是特殊的祭奠之日，要按照千年前霍格沃茨最初的礼节来进行。这几周的霍格沃茨校史课上专门讲了相关的流程和注意事项，因此现在即使是格兰芬多，也没有一个人动手吃早餐。
　　很快，所有的学生都到齐了，沉默地等待着。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戈德里克这时站起身：“今晚将进行亡人节祭典，从晚宴开始直到明天早上第一缕阳光照进礼堂。因此今天各位教授将不布置作业，明天放假一天，后天恢复正常。所有的信件已经被分拣好送往你们各自的寝室，那么，开饭。”
　　萨拉查满意地看着没有一丝声响的斯莱特林长桌，突然一阵心悸。皱了皱眉，他不动声色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就看到一颗金色的脑袋凑了过来。
　　“怎么了？”戈德里克轻声问，小心地瞥了眼他的心口。
　　明白某个白痴肯定想差了，萨拉查摇头：“不是那件事。不过……”顿了顿，他的目光投向未知之处，“等一下跟我去加固防御体系。”
　　戈德里克一下子绷紧了身体：“是那边……”
　　“啊～”萨拉查终于转回视线，望进碧蓝色的眼眸，从里面读出了深深的忧虑，“刚刚有什么通过了三生河。”
　　所谓三生河，其实是千年前他们两个联手设下的暗黑生物聚居区与这个世界的分割线。千年前是个非常混乱的时代，无论是魔法生物还是巫师，都可能随时死亡。为了保护自己的种族得以延续，暗黑生物族群共同北上，迁往了人迹罕至的一处地方。为了保护处于最弱势地位的巫师，萨拉查以羽蛇族的血统与他们签订了契约，并沿着三生河设下屏障，以保证互不干涉。由于其中掺杂了戈德里克纯净的白魔法，想要通过这道屏障的暗黑生物必然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至少到他们离开那个时代，还没有任何生物想不开，放着天然的大食堂不管，跑来资源匮乏的人类世界。
　　无论怎么看，千年之前定居到那处、并在那里生息繁衍的生物，都没有理由在千年之后突然跑出来给他们添麻烦。萨拉查握紧拳又松开，反复几次。从那时带过来的与几个上位种族的契约还完好无损地运作着，但即使通过这个得知他回来了，也不需要……
　　他的脸色突然苍白起来：“戈德里克……”
　　“萨尔？想到什么了？”
　　“……不，没事。”应该是他想错了。那件事情，怎么也轮不到拥有一半人类血统的他吧？
　　心里有了一个疙瘩，怎么也挥之不去，不祥的预感反而越来越强烈。萨拉查条件反射地在课堂上一咒抽飞戈德里克，心思却并不在教室里。
　　实际上，那个关于“巫师界的万圣节”的诅咒，是真的。
　　“下面两人一组，自由练习。”戈德里克生命力顽强地爬回来，笑嘻嘻地宣布完，就抓住萨拉查的手将他拉到角落里。
　　“你今天很不对劲。萨尔，究竟怎么了？”戈德里克担心地皱眉看着他。
　　人类是不可信任的。巫师尤其不可信任。
　　“戈迪，”萨拉查听见自己说，清冷的嗓音很快消弭在一室嘈杂中，“你不会离开我。”
　　金发碧眼的男人失笑出声：“你在说什么啊，萨尔～我当然不会离开你。真要说起来，是我更应该担心吧？”戈德里克的额头贴上他的，目光柔软深沉地从上方俯视着他的眼，“你会离开我吗？如果那边过来的是你的同族？”
　　原来已经被猜到了吗？萨拉查静静地注视着对方，那双碧眸仿佛吸尽全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