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老婆变嫂子 (下马饮君酒)

第37章 冰淇淋
　　工作日非高峰期的道路并不算人多，栾易之上车后第一件事就是调试车载电台，他跟着活泼愉悦的调子小声哼歌，额发被风撩起，小声嘟囔：“想吃东西。”
　　怀孕太容易饿，但重油重盐高甜的东西都不能多摄入，他还想着高中生手里的冰淇淋，拉着秦弦的衣角，微微蹙眉，抬眼时双眼皮的褶皱就显得无辜又可怜。
　　“老公，真的好想吃冰淇淋哦。”
　　秦弦装惯了绿茶，但本人第一次见到这种技能的可怕之处，他忘了自己怎么回答的，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晕头转向地走进了超市。
　　怀孕之后栾易之已经很久没来过这种大型商超了，折扣的商标高挂在商品名旁边，食盒码得整齐，阿姨看见他就笑着招呼：“来尝尝啊小帅哥，新烤出来的芝士蛋糕，带一盒走吗？”
　　金黄的半熟芝士被切成小块摆在食盘上，栾易之捏捏秦弦的小指：“老公，我可以尝一小块吗？”
　　秦弦张嘴又闭上，叹了口气：“吃吧，只能吃这一小块，不许买。”
　　甜软的蛋糕掺杂着芝士厚重的奶香，化在嘴里，栾易之吃得很珍惜，离开了烘焙区还有些恋恋不舍。
　　妊娠糖尿病夺走了他太多的快乐，秦弦看着他乖顺的模样又觉得可怜，最后买了一盒低糖的芋泥白玉卷当作今天的收尾。
　　排队结账时，栾易之看着手推车里的水果卤菜，以及最顶部被他视若珍宝的白玉卷，以为这已经是自己今天的全部收获，但秦弦最后拎着购物袋上车时，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包装的甜筒冰淇淋。
　　香草味，玫瑰状的花筒，很漂亮，冬三月，秦弦掌心被冰得通红，他往掌心哈气，觉得有点冷：“我记得你喜欢香草味的冰淇淋。”
　　这句话在很久以前，他们上次的私奔里也曾听到过相同的话，栾易之痴望着他的侧脸：“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第一次和你出去约会的时候我就决定要和你在一起了。”
　　“没有，但我能猜。”
　　秦弦笑起来的时候舒朗清俊，只看一眼就足够让栾易之回到自己心动的十九岁，他飞快凑过去啄吻Alpha的嘴角，然后满怀诚挚地拆开冰淇淋的外包装，吃了小半，剩下的全塞给了秦弦。
　　车一路向前，上了高速之后除了路牌更难以分清东西南北，栾易之拿着超市满金额送的魔方摆弄：“我们去哪？”
　　“私奔都是不问去处的。”
　　说完这句话，秦弦就开始专心开车，他一路看着路面，有种自己真的带着心上人逃去天涯海角的错觉，就这样抛下一切，去没有任何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车载音乐换成舒缓的节奏，栾易之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过来时天色已经黑得彻底，车停在路边，秦弦已经不见身影。
　　暖气刚关不久，Omega略显懒倦地倚在副驾驶，他看着不远处的青瓦白墙，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即便做好准备，也还是在下车时被扑面而来的冷气给冻得一哆嗦。
　　秦弦就在不远处的夜市小摊上买吃的，栾易之远远望着他被摊前橘色暖光映出一片光晕的侧脸，缓步上前，看着他手里的鲜肉月饼，圈住他的腰。
　　“怎么带我私奔到了我老家？”


第38章 三十八
　　苏州，提到这个词就叫人想起烟雨江南，秦弦把新出炉的鲜肉饼和纸皮烧卖一起递给栾易之：“小心烫。”
　　小摊在冬夜也在黑夜里氤氲着散出袅袅的热气，栾易之低头尝了一口，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他被秦弦牵着走，看着逐渐熟悉的景象，记忆也变得清晰起来。
　　不远处有个公交车站，坐37路就可以直达他的高中，他在那里度过了人生中不痛不痒的三年，然后考上大学，很久都没再回到这个钟灵毓秀的地方来。
　　十六岁的时候，他也想过要有一个人带他私奔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不要再回来，那时候他没预料到二十四岁的冬夜里，会有人不远千里带他回家。
　　“那个是寒山寺，我每次路过，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
　　萧索的寒风冷冽，秦弦给他披上一条薄毯，路灯微黯的光映在栾易之侧脸，将他眉目衬得清晰舒朗，也叫人从温润的皮下，瞥见那一隅藏得极深的冷淡。
　　秦弦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没来由的慌乱，他伸手牵住栾易之，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别走。”
　　傻话，栾易之听了就笑：“去哪，真以为我是带球跑的霸总娇妻是吧？”
　　他伸手摸摸秦弦被风吹凉的脸庞，Alpha在他掌心蹭蹭：“真的没可能吗，我总感觉，当初在医院你如果心狠一点就会直接走了。”
　　鼻尖被冻得通红，让秦弦眉眼的锐利都削减几分，栾易之捂住他的鼻子，眉眼温和：“是啊，但我舍不得。”
　　秦弦从没有过这么想要恢复记忆的时刻，他直觉此刻他的爱人站在这片生养他的土地，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有深意，因为这个地方镌刻在他的骨里，融浸他的血泪，但自己已然忘却前因后果，好像自己从他的人生前半段直接剜去。
　　他好像又回到清醒过来后陌生的医院，唯一确切身份的是栾易之，只不过彼时他是嫂子，现在是妻子，不管身份如何，都是他可以彻底信赖的锚点。
　　但原来锚也会游移。
　　寒山寺的钟声响起，栾易之静静听完这许久未闻的钟鸣，在一瞬间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过往的怨恨了。
　　原来人真的只有在离开一个地方之后才会选择原谅它。
　　肚皮又被撑起来一个小小的鼓包，栾易之小声惊叫，愁绪都被打断，有点无语：“为什么他这么调皮啊，我小时候很乖啊。”
　　像是抗议他说的话，肚子又有动静，秦弦挠挠头：“但我小时候应该也很听话吧，我爸妈应该不会允许我这么活泼。”
　　惆怅的心思一去不复返，栾易之拢紧身上的毛毯：“我困了，今晚睡哪？”
　　“订了一套房，是民宿，离这里不算远，我们走过去？”
　　秦弦自然地搂着他的肩，带着他要走向住处的时候，栾易之的脚步又停顿了。
　　“怎么了？”秦弦停下看他，栾易之抿着嘴笑得有点腼腆。
　　“老公。”他尾音微扬，秦弦听到他这个腔调就知道准没好事，果不其然，下一秒，扶着腰的Omega就指着不远处还没关门的一家馄饨馆，眼睛亮得出奇。
　　“我们去吃那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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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们如果我没更新可能是在写论文，又或者是改论文改死了，对不起这么久才更新


第39章 三十九
　　来的一路都在睡，栾易之现在根本不困，他兴冲冲地点了碗羊肉面，吃了两口就被秦弦拦下。
　　“真的吃得下这么多吗？刚刚还吃了一个烧麦和一个鲜肉饼。”
　　出了年关，商家摊贩又开始陆续做生意，但冬夜寒凉，再加上夜深，周边店铺也就只剩这一家店还亮着灯。
　　南方没有暖气，老板开着电暖，原地跺跺脚驱寒，下巴整个缩在衣领底下，笑眯眯地看着最后一桌客人：“怀孕的时候吃的确实要多点。”
　　听了老板的话像是得了圣旨，栾易之忙不迭点头：“对呀对呀，我能吃很多的。”
　　鲜美的羊肉汤氤氲出盘旋的热气，Omega的脸颊被熏出浅粉色的晕，头顶的光映得他眉眼淡净，而风与夜尽数被遮挡在屋外，围出一隅与世隔绝的桃花源来。
　　秦弦看着他吃，也亲眼目睹了他边吃边困，吃到最后一筷子面的时候，栾易之已经睁不开眼了。
　　“吃饱了吗宝宝？回去睡觉吧。”
　　栾易之神智不清地点头，秦弦还是只能开车，到了民宿之后看着他熟睡的侧脸，解开安全带抱着他上楼。
　　这间民宿是老式居民区，没有电梯，他们在三层，秦弦抱着老婆非常困难地开门，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可栾易之偏偏在躺上床的第一秒醒了。
　　二人四目相对，空气显得有些凝固，栾易之冲他张开双臂：“睡觉吧老公，明天继续考虑私奔下一站。”
　　秦弦顺从地将他抱进怀里，侧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
　　夜色如流水，今晚没有月亮，天上的星就显得明亮，秦弦披着外套坐在床沿，望着不远处的小阳台，房东在那摆了两盆茉莉，正在冒嫩芽。
　　六个月的身孕已经不能平躺着睡了，栾易之侧对着秦弦的方向酣睡，秦弦替他掩好被角，起身去了阳台。
　　晚上的寒意刺骨，秦弦无意识地掏掏口袋，等他意识到自己动作的时候又收回手。
　　肌肉记忆不能骗人，他刚刚大概是想抽烟，而自己根本没有这种记忆。
　　这间民宿正对着寒山寺，模糊不清的一个影，像拓在夜色里的一枚干花。秦弦望着那座贯穿他爱人前半生的建筑，感觉自己被割裂开来，迫切地渴求恢复原状，然后被爱。
　　因为栾易之从始至终爱的是对他一见钟情的秦弦，对待失忆的自己，好像更多的只是爱屋及乌。
　　实在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
　　秦弦搓搓被风吹凉的脸蛋，发觉自己现在的行为完全就是深夜em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