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初恋 (PDG)

　　不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吧？
　　他躺下，瞥一眼黄煜翘着根发丝的后脑勺，泄气且郁闷地想：
　　太至于了。
　　黄煜就是这样的人，还是别惹他生气半夜被踹下床了。
　　许青与老老实实躺好，找个下葬一样的安稳姿势闭眼，没几十秒，又听黄煜冷不丁问：“脸疼吗？”
　　“欸？”许青与睁眼，不知道第几次发出疑惑且慌张的无意义声。
　　“不是挨打了吗？”
　　“不…不疼了，现在。”许青与老实回答完，偏过头，犹豫下问，“不…不关灯，也是，是因为幽闭恐惧吗？”
　　点屏幕的音效声短暂停一下，随后黄煜说：“算是？”
　　“我不…不会和别人说的。”
　　“嗯。”
　　“为什么填二中。”又一阵沉默后，黄煜翻个身，好似不经心地问，“培才好些吧。”
　　“培才…不一定能进，进竞赛班。”虽然也有这个考虑，但真实原因自然是想和黄煜一起再当三年同学，但许青与不知为何，难得地撒谎了。
　　“哦。”黄煜垂下眸，眼也不眨地盯着许青与，许青与在那视线里心虚更甚，稍稍低头把自己半埋进被子里。
　　半响，他听黄煜忽地笑一声，再开口语气也变了了。
　　“撒谎。”
　　虽然是指责的话语，但黄煜的话语却如穿过薄云层的风一样一扫盛夏的闷热，轻快得让人抓不住其中情绪。
　　“这么想和我上一所学校啊，小眼镜。”
　　懒洋洋的话语带着说不清的得意，许青与被他话中揶揄顶得往被子里缩缩，小声嘟囔：“知道、知道了，也…也不用说出来吧。”
　　隔壁传来一声轻笑，许青与缩得更深一些，好一会才又开口问：“你，你考了多少分？”
　　“753。”
　　“好…好高！可…可以进竞赛班。”许青与眼前一亮，马上开始算起来，“二…二高好像有三个竞赛班，不…不知道，能不能一起。”
　　“可以。”
　　“嗯？”许青与惊讶地偏头。
　　“我运气很好，一般能心想事成。”黄煜闭着眼说。
　　“但…但是，我的，运气很差。”许青与有些沮丧地说，他的运气可太差了，从出生到现在，靠运气的事一件都没得到过好结果。
　　“没关系。”黄煜语气轻快，带着能让人安定的奇妙力量，“相信我，我是上天宠儿来着，多差都能给拉回来。”
　　许青与被他的话安抚了，困意也上来一些，他眨了眨眼，小声说：“希…希望如此。”
　　他说完这句话就闭眼了，一天的紧张慌乱疲惫似乎都很好地被一句“相信我”带走了，他躺在不属于自己的床上，很快安稳地睡了过去。
　　隔壁的呼吸声逐渐平稳，黄煜却还一点睡意都无，继续扫着手机上的游戏。他已经很习惯失眠的老毛病，只在短信提示弹出时稍稍停顿了下手指。
　　陌生号码，内容是让许青与回电话，或者回家。黄煜像看见垃圾短信一样扫过那条信息，没有要点开的意思，也没有要回身叫醒许青与的打算。
　　大热天的，他可不想再下楼把人送出小区。
　　他继续无聊地玩着那些小游戏，打发时间的单调游戏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无趣，黄煜心不在焉地点几下屏幕，忽地退出页面，点开某个很久没主动发过消息的联系人聊天框。
　　黄煜【爸，睡了吗】
　　黄煜【我想要个毕业礼物】
　　黄煜【有个朋友一起去二高，信息我一会发你，能帮忙安排到一个班吗】


第35章 二选一，谁重要？
　　许静深夜里又发了几条短信，黄煜当空气似地没回复，她便直接打电话过来，黄煜也懒得搭理，等第三次手机震动时才慢悠悠接起，用好似被吵醒的不耐烦语气接起：“喂——”
　　“许青与在吗？”电话那头女人的语气很急，显然是许青与半夜没回家，担心了。
　　早干嘛去了？
　　黄煜低着眼，想到摸许青与腿时触到的几个蚊子包，心中冷笑下，开口也语气也不友好：
　　“他睡了。”
　　“……你是？”
　　“他同学。”
　　大概也知道自己半夜三更打扰人不大礼貌，确认过儿子安全后，许静最后还是没让黄煜把许青与叫醒让他回家，当然她就算坚持，黄煜也不会照做。她客气地和黄煜道谢，并叫他在明早许青与醒后给自己回个电话，自己会来接他。
　　黄煜应付地“嗯”了几声，先一步挂断。
　　许青与作息习惯很好，假期也不会赖床。早睡早起和通宵不睡两种作息奇妙又和谐地不冲撞，两人成功在一大早达成共识，一起坐在空荡的餐厅里吃上早饭，黄煜打几个哈欠，没立即告诉许静的交代，他吃完饭又拉着许青与打了几盘游戏，才像刚想起来似地说：“你妈昨晚回短信了。”
　　许青与一个激灵，游戏也不打了，扭头问：“怎么，怎么现在才说？！”
　　“刚看到，昨晚睡了。”
　　“说…说什么了？”
　　“嗯——”黄煜把声音拉得很长，等面前那双戴着眼镜都遮不住焦急视线的眼睛快急红时才慢吞吞开口，“就说，让你联系她，然后回去。”
　　“她…她要来这里接我？”许青与忽然反应过来，有些慌张。
　　“怎么了？”黄煜斜过眼问，“我家很见不得人？”
　　“不…不是。”许青与心慌地说。与黄煜提出的假设不同，黄煜家是太见得了人了。许青与很担心许静看见这房子，又发现黄煜是黄辉的弟弟……知晓儿子和杀父仇人的直系亲属玩得好，即便这个父亲是个人渣，作为母亲的许静也很难没点什么意见。
　　“哦。”黄煜看着他，了然地眯下眼，得出结论，“那就是我见不得人。”
　　“不…不是！”许青与正忧心着呢，闻言又是一个激灵，慌忙扭头解释，却立刻对上黄煜满眼的戏谑，他刚攒起的慌张散了，气恼地轻锤下床垫，沮丧地嘟囔：“捉…捉弄人，好玩吗？”
　　“好玩啊~”黄煜眼眸一弯，很轻快地说，“捉弄你可太好玩了。”
　　我就应该报培才！
　　从改了志愿开始算起，许青与头一回真情实感地感到懊悔。
　　打过电话给许静后十来分钟，收到了快到门口的短信。
　　别墅区不给外车进入，而小区又太大容易迷路，黄煜便把许青与送到小区门口，又被哄着往后藏了藏。
　　“不、不是，看…看不起你。”许青与努力解释，但又解释不清，黄煜摆着张受了委屈的冷脸，无声谴责许青与用完就扔的行为……虽然他那副可怜姿态多半是装的，但许青与还是被他盯得发毛，推着人半响憋不出话，只能可怜又恳切地小声说，“求…求你了。”
　　所谓一招鲜吃遍天，黄煜被他低三下四恳求几次，这才大发慈悲地退到一边灌木丛，说巧不巧，他刚藏进去，许静的马自达就停在路边，按了声喇叭。
　　许青与上了车，等许静掉头后，他才像私会情郎的良家闺女一样小心回头，树影深处，黄煜的身影看不大见，许青与正失望地准备收回视线，那灌木丛中却忽然伸出个修长手臂，比个剪刀手勾下手指，再五指张开晃一晃。
　　拜拜~
　　仿佛能听见黄煜很轻快地在耳侧说。
　　许青与刚弯眼眸，又听从上车沉默到现在的许静平平开口：“在哪个同学家过的夜？”
　　许青与心中一紧，连忙回神，小声说：“我同…同桌。”
　　“大晚上的还去打扰人家，没礼貌。”
　　她不提那巴掌，也不提赶自己出去的事，许青与回不了话，只能低下头，接受批评。
　　车内又沉默了，开过三个红绿灯后，许青与鼓起勇气：“志愿的事…对…对不起。”
　　“你还知道对不起。”许静语调平平，句尾露出些火气，她深吸口气，似乎又想发火，但憋了几秒后又最终还是长叹一声，泄了怒气，只烦躁地拍了下方向盘，“算了，也定了，没法改。”
　　“二高教学水平和培才还是有差距的，你去了要更加努力，才能弥补上这个错误，知道了吗？”
　　许青与用力点头，又意识到许静不一定看得到，赶忙补充说：“知…知道了。”
　　过了一晚上，许静情绪也平息不少，说到底二高也是优秀的高中，虽然不如培才，但总归排名靠前，不至于算一步走错就一落千丈。许青与鹌鹑似地缩在后座，后视镜里也能看见半边脸还有些肿，许静再有气也生不出来，只开口道：“我了解了一下，二中是住宿学校，你没住过宿吧，离家远了也不能放松，别把心玩野了…”
　　她话语叮嘱，许青与却在听到一半时开了小差。
　　他走神地想到昨晚灯火通明的卧室，又想起科技馆电梯里，黄煜丢魂一样的表现……
　　二高是住宿学校，那黄煜怎么办？
　　“我不住宿舍，出去租房。”下次碰面时，面对许青与的疑惑，黄煜很流畅地答。
　　“欸…可…可以这样吗？”
　　“写申请就可以吧。”黄煜语气无所谓，下一句却语出惊人，“要出来和我一起住吗？”
　　“啊…啊？！”许青与眼睛稍圆，又很快恢复原状，心中短暂的惊喜过后，想到额外的租金账单，以及许静不可能同意的态度，他说，“应该，不…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