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陈 (罐装酱油)

　　好在这时班上有个人过来找他，说：“班长，老班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嗯，我马上就去。”
　　贺言也乖乖站起来给云毓让路，云毓赶紧跑了出去。
　　等他到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那儿已经坐着一个女生了，叫叶黛映，平常没什么存在感，唯一一次主动进入大家视野是在那次运动会，她在贺言身边举班牌。云毓不愿去在这两件毫不相关的事情中去寻找关联，可事实证明，只要和贺言有关的，他就没办法去不想。
　　云毓顿了一下，还是在华晨的示意下坐在了她的旁边。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华晨先是各自问候了几句，这才说道：“大家都认识，我也不想绕弯子，你们都是理解老师的学生。”
　　华晨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轻声说道：“你们知道的，我们学校一直也有保送的名额，但是文科的确不如理科有优势，今年分过来的只有一个名额。按照综合排名来说你们两个人分数差不太离，所以应该是从中选择。再晃个半年也就高三了，什么事情都要开始提早准备了，所以······老师想来问问你们的想法。”
　　云毓看了叶黛映一眼，小姑娘特别特别紧张，甚至蠢蠢欲动想要站起来说些什么，可到底还是忍下，只是两只手一直紧紧抓着校服裤子。
　　就论他们这届，云毓基本上是稳第一，后面紧紧咬着的就是她，包括这次期中，第二在另一个学校，紧接着的第三就是叶黛映。就算是这样竞争，班上的气氛也很和谐，云毓是班长，叶黛映是学委兼英语课代表，他们也经常一起处理班上的事务。
　　有些事云毓也听人说过，叶黛映是那种书香世家的孩子，家里人对她要求很高，甚至还有人说，有好几次因为叶黛映没有考好，她爸爸在回家的路上打了她耳光。
　　大家关心也不是不关心也不是，好在是后来才听说是误传，可是家教严厉是真的，就因为这个云毓有好几次特意压了几分，就那几次后叶黛映整个人都开朗活泼了一些，到后来也有几次是真的真的分数第一，一直是云毓心里认为的，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还有人说，叶黛映的叔叔在哪个局里当领导，之前是消息不可证实，可现在，云毓知道叶黛映家里可能也有点关系。
　　一中一直都是重点，每年的文理状元不出意外就是在这儿。可谁也不能保证自己高考一定就能考好，就连成绩很好的人也不例外，多的是发挥失常的例子，没有人敢不重视。
　　这样的名额甚至让云毓都很心动。
　　华晨没说话，云毓也知道他为难。
　　到底，云毓还是先说了话，“我觉得学委成绩很优秀，而且也很细心很努力，平常也和同学们相处得很好，比我真的好多了，这个名额给叶黛映同学的话，我一点意见都不会有。”
　　没等华晨开口，叶黛映抢着说道：“老师，我、我不想要了，给班长，给班长，我先、我先走了！”
　　她说完就走，都没给屋里另外两个人缓冲的机会。
　　云毓一个应激反应直接捉住了叶黛映的手腕，惹小姑娘脸带着耳朵全红了，云毓又赶紧缩手。
　　叶黛映也不走了，就站在原地不动，用另一只手死死钳着那只被握着的手腕，看着地面。
　　云毓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想着挽回，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这个真的很适合你。”
　　“班长是第一名进来的，后来考试也一直都是第一，也参加过竞赛，我没有理由跟班长抢这个，我、我真的走了！”
　　云毓怕人又要跑，只好说道：“这个名额就是你的。”
　　叶黛映愣了愣，哪里会有这么笃定的事，是云毓以后要出国？还是别的什么？不然怎么可能会不想要这个！
　　她呆呆看着云毓，云毓轻声解释道：“这个名额我用不了的。”
　　“我爸爸坐过牢，也欠了很多钱，我会过不了审核，这样好的机会只会白白浪费在我身上。”
　　这话一说出口，不仅是叶黛映瞪大了眼睛，华晨那个不锈钢保温杯也掉在了地上，咚的一声，像一颗炸弹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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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兔兔被骗到狼窝里去


第75章 75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安静，云毓赶紧又说道：“都、都是以前了，已经和现在没什么关系了！”
　　叶黛映抿了抿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华晨先说道：“小叶，你先回教室，这件事······”
　　“我不会往外提的。”转身前，叶黛映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云毓没有问题之后才离开。
　　事情已经基本有了定数，云毓也没有了继续留下的理由，替华晨把保温杯捡起来后说道：“我帮老师拖地。”
　　眼看着云毓就要去拿拖把了，华晨说道：“不用你管这个，我们先······额，对，过来帮我整理一下学生名单。”
　　华晨急匆匆在抽屉里拿了一叠纸出来，他也有些懵了。
　　不是害怕，而是怜爱。
　　他只知道云毓的妈妈身体瘫痪了，家里也过得比较困难，顾及云毓的自尊心也没有多打听过，猜的是父母离婚了每个月爸爸那边能打一点生活费过来，再加上云毓成绩好，算上学校发的奖学金日子应该也能过下去。现在看来，自己想的都还算好的了。
　　华晨不知道怎么开口，云毓却先说话了，“老师，您才和同学们说过了，高考要比我们平常的测验简单很多的，我觉得我要是去高考也没有问题呀，总······总还是会有个学上的。”
　　好在是保温杯里的水已经没有很多，零星一点，华晨随便用拖把擦了几下也就应付过去了。他看着云毓，说道：“可别妄自菲薄，老师还等着你给老师挣个状元回来呢。”
　　“哪能······”云毓笑了笑，站在办公桌前整理那些名单，他扫了一眼，是大家的基本信息汇总表。
　　华晨重新坐到了办公桌后，手指摩挲着杯底新砸出来的凹痕，低声道：“小云啊，你说的那个欠钱的事，你也知道老师也还有些存款，或者说你把这事——”
　　“不用不用的！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欠款早就还干净了，只是留了个案底······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麻烦的。”
　　华晨一直都在帮助他，正是因为如此，他真的不想要老师也看轻他害怕他，他只能用谎言来维护自己已经快要被消磨殆尽的自尊心。再说了，就算他把事情都坦白了，老师又能做什么呢，除了担心自己给老师增加心理负担以外什么作用都没有。
　　他也没有办法去解释自己是怎么去还那么高额的欠款的，当初是几百万，为了结清工资和欠款，爸爸只能去借高利贷，一开始是几百万，到后来就变成了上千万。
　　男人在一个夜晚悄悄离开了他们，只剩下了他和妈妈。追债的人很凶，会带着刀上门来，那个时候他和妈妈晚上都不敢点灯，生怕是他们知道家里有人。也没有多余的钱去交水电费，只能用桶去接水龙头里一滴一滴的水，可以卡着水表用。
　　妈妈说，男人是被陷害的，欠的钱也只是去给原来的员工们发工资了，男人走只是为了去找证据，叫自己不要恨爸爸，可是好几年了，他的爸爸没有哪怕一点音信。
　　也就是这样，妈妈才会那么累地工作，后来又出了车祸，现在都瘫痪在床。
　　世界上一切的不幸运似乎都落到了他的脑袋上，不是绝望不是走投无路，他不会去试着直播。
　　托这具身体的福，他现在生活得好多了，可以在晚上开灯，可以吃到新鲜的饭菜，可以让妈妈受到那么好的医疗照顾，可以供妹妹在国外上学。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没有了怨言，只是想维持现状，争取让日子好起来。
　　云毓摆明了不想继续说下去，华晨也知道再问无异于伤口撒盐，只能希望这些事真的如同云毓所说，最后说道：“有什么事情一定一定要和老师说，好不好？”
　　“嗯，谢谢老师！”云毓抬起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来，说道：“老师您忙您的，我到一边去给您整理。”
　　“好，你去。唉，算了，你回教室休息，老师来。”
　　“不麻烦的，我帮您。”
　　云毓坐到了另一个小桌子上，从那样厚厚的一沓纸中把本班学生的表格都找出来，刚才还没细看，现在才发现这个表格上的信息好完整，有证件照，有籍贯生日，还有以前就读的学校。
　　他小小地咽了口口水，像是发现了藏在森林里的宝藏。
　　明明知道这种行为好下流，可手指翻找的速度却不自觉加快了，甚至是有些迫切地想要去找到目标。
　　然后他找到了。
　　或许是转学生的原因，贺言的表格藏在比较下面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抽了出来，先是抬眼偷偷观察了一下华晨，这才借着身体的遮掩去看表格上的信息。
　　证件照和他本人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就是更加板正一些，云毓知道，他笑起来的时候会更好看。
　　再去看别的。
　　和他想的一样，贺言是北方人，从临城那边来的。
　　南城虽然也是大城市，但是到底不及那边繁华，也不知道贺言为什么会来这里。是因为父母的工作调动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云毓心里猜测着，脸上不自觉挂着浅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