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陈 (罐装酱油)

　　“老师，我没事，那······比赛呢？”云毓锲而不舍。
　　华晨先是顿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在旁边的贺言，说道：“贺言你先出去比赛，这里有我看着。”
　　贺言步子没挪，可外头又响起了广播，他到底还是收敛了神情，淡道：“那老师，我比赛完了再过来。”
　　贺言一走，华晨的脸就变得凝重了起来，他拉上了周围的帘子，一直盯着云毓的眼睛看，里头都是严肃，可看着云毓都开始咽口水憋气了，华晨终于还是泄了气，说道：“一根筋，说是直接算你第一轮的成绩，是第一，我让刘尚业给你去领奖了。”
　　“好。”云毓笑了起来，一笑眉眼就弯弯的，一点也不像刚才才摔过的样子。
　　华晨先是跟着云毓笑了笑，又立马沉下了脸，说道：“不过开心归开心，荣誉归荣誉，云毓，老师现在要跟问你一件特别严肃的事，你不能骗老师。”
　　“嗯。”
　　华晨顿了顿，问道：“刚刚摔倒，是不是有人推你了？”
　　一下子，云毓脑袋里的那根神经就紧绷了起来，他眨眨眼睛，别开了脸，支吾道：“老师，我、我现在没问题，医生也说了，很快就能好。”
　　“是，这是老师要感到庆幸的事，你没有遇到更多的危险。但是云毓，你听老师说，我知道你是个很善良的好孩子，你心里在想什么老师全部都知道。”华晨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是如果不处理这件事，老师会自责，老师会觉得愧对你，愧对所有的学生，是老师们的问题，没有尽到一个教师应做到的职责。”
　　这一番话让云毓眼睛热热的，他开始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他太想要跳过去了，太想要获得名次了，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后面发生了什么，他起跑的时候的确是感觉有一股力量推了他一把。
　　云毓低着脑袋，手也捏着被子角的小啾啾，说道，“老师，我不确定是不是有人推的，但是我的确·······”
　　“好，这样就好了。”华晨的表情登时严肃起来，“相信老师。”
　　就在这时，从窗口撩进了风吹动了蓝色的帘，贺言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医务室里，他满脑门汗，只顺手撩起衣服下摆擦了擦快要滴下的汗。
　　华晨也有些惊讶于贺言的折返，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我手头的项目比完了，我就来了。”贺言边擦汗，边扭过头补充，“第、第一，一千。”
　　“那还不快去休息！”华晨赶紧站起来要拉着贺言坐下。
　　贺言却躲开，笑着说道：“老师，我不累，您要是有事您就快去，我留在这儿照顾班长就好。”
　　的确，华晨现在要去为云毓讨个说法，他也没多想，拍了拍贺言的肩膀，急急忙忙往外走了。
　　贺言还在喘气。云毓看他的汗一滴一滴往外渗，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往下滑，顿时觉得嘴里涩涩的。
　　他刚刚······就是躺在那样的怀里吗？
　　云毓看校医还在外头，把屁股往床那边挪了挪，小声说道：“你来坐。”
　　贺言没说话，闷闷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云毓眨眨眼睛，想了想还是把毛巾递了过去，“你擦擦汗。”
　　贺言就着云毓的手，直接把毛巾的另一端拽在手上给自己擦汗，热气烧灼着云毓的手，似乎刚刚才擦破的伤口又开始辣辣的了。
　　贺言用那双黑的透亮的眼睛直直盯着云毓，终于主动开了口，“班长，你疼吗？”
　　云毓摇了摇头，又说道：“不疼。”
　　“那能让我看看吗？”
　　“嗯。”
　　云毓乖乖把两只手翻开并齐放在了贺言面前，上面已经缠住了绷带，不再渗血，绷带白白的，没有被绷带缠着的地方也是白白的。
　　“腿呢？”
　　云毓又乖乖挪动屁股，让自己面对着贺言。
　　贺言低头，膝盖上也被垫了棉花，冰敷过的脚腕还有些肿，和那两条细长的腿相比很是突兀。
　　贺言现在心情真的很差，他一开始以为是云毓自己摔的，在操场上听了风言风语，回来就听到了华晨的话，确定了是有人推的。
　　华晨似乎也因为这件事很生气，贺言想的是等华晨那边弄了他再去看看能不能帮帮忙，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云毓的伤。
　　留疤了就不好看了，除了好看，他还有什么长处么？
　　贺言心里想着事，没能及时收回目光，云毓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脚看，还是有些害羞，默默把脚都缩进了被子里。
　　外头又传来了哨声，贺言一言不发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之后又回来，又出去，又回来。
　　整个一上午，他来来回回跑了不下十几次。
　　云毓没有办法阻止他，贺言似乎真的生气了，都不跟他说话。
　　云毓在心里想着该怎么跟他开口，外头就已经响起了学生们一哄散去的嬉笑声，上午的项目都结束了。
　　最后一次，贺言是跟着华晨一起来的。
　　华晨的脸都还是红着的，似乎才吵过架，他进来后对云毓说道：“你今天中午就先在医务室里休息，别跟着同学们去教室了。”
　　一中运动会的时候很少有学生中午回家，基本就是去校门口买一点吃的，最后在教室里稍微休息一会儿，有的也带了手机什么的。这天校领导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干脆不管了。
　　云毓知道华晨的用意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朝着贺言看去，他杵在那里，似乎并不打算走。
　　华晨自然也是看在眼里，他转身替人掸了掸身上的灰，轻声道：“小贺呀，你先回教室休息，老师知道你下午还有项目。”
　　贺言却摇摇头，又征求，“老师，我能留在这儿照顾班长吗？”
　　“都照顾了一上午了，还照顾啊？”华晨心情不太好，可还是笑着拍了拍贺言的胸脯，说道：“好好去休息。”
　　“不要，老师，我就想留在这儿，特别特别特别想。”
　　“哪来的特别特别想啊，小鬼头。”
　　“我之前摔了也是班长照顾我照顾了一上午，我来这儿不适应也都是班长带我适应，不会的题也都是班长教我。”贺言对着华晨眨眨眼，小声说道：“老师，您就让我留在这儿吧，老师，您最好了，您最好了，您就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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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家伙，我已经想到了小贺是怎么扒在云云身上哭哭了，你们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好坏
　　最近情绪的确是有点子emo，感谢特地跑去wb安慰俺的宝子们，suki！suki！


第45章 45
　　华晨被贺言一声声叫的都快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怎么糊里糊涂就答应了，“正好，这儿有床，你要休息的话也就顺道休息了，我去跟你们蔡老师说一下就行。”
　　华晨匆匆走了，校医也去食堂吃饭了，整个医务室里就只剩下了云毓和贺言两个人。
　　云毓刚想说些什么，贺言就又闷着脸走了出去。云毓心里打着小鼓，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贺言回来了，他手上提着两个饭盒，弯腰把床边的小桌子给支了起来，打开了饭盒是一碗青菜粥。
　　云毓看着面前热腾腾的粥，问道：“你从哪里弄来的？”
　　“点的外卖。”贺言问道：“你拿的好勺子吗？”
　　“可以的。”云毓急忙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给贺言看，脸上浮上了一些红，“我待会转钱给你。”
　　贺言顿了一下，把另一个盒子打开，“不用，没花多少钱，你好好吃。”
　　云毓看贺言的碗里似乎也是青菜粥，问道：“你吃得饱吗，怎么不点肉。”
　　贺言憋红了脸，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医生说你不能吃刺激性食物，我不知道什么刺激不刺激，但是我怕我吃肉你馋，我就跟你点的一样的。”
　　好不容易才说了这么多话，怎么还这么蠢蠢的。
　　云毓小声说道：“你现在还能去食堂打菜呢，去点一点肉菜来下粥。”
　　“不要，我觉得这个就挺好吃的······”贺言端着塑料碗，三口两口喝下去了大半碗，说道：“班长你快吃。”
　　“好。”云毓一只手圈着碗，另一只手拿着勺子慢慢吃，没吃一半就饱了，说什么都吃不下。
　　又不知道贺言究竟点的是哪家外卖，还送了水果，一个个都已经切好了，看起来水灵灵的。云毓又吃了三小块哈密瓜和两颗草莓，剩下的全给了贺言。
　　贺言看着他桌上剩的那么多东西，满眼惊讶，“你就吃这么点？”
　　“今天吃早餐晚，本来就不饿······”云毓还有些害羞，用另一只手轻轻掐了一下腰线，肚子上的确已经有些凸起的弧度，好在是腰侧还是凹陷进去的。
　　“噢。”贺言干脆把所有的水果又给吃了，又收拾好了残骸，把小桌子放了下去。
　　他就坐在床边，说道：“班长，你睡吧。”
　　“你也睡呀。”
　　“我不累——”贺言最后一个音节都还没发完，就先打了个哈欠。
　　云毓看他眼角溢出的泪花，止不住微笑，“你这还不叫累么？”
　　“唔——”贺言还是不挪屁股，抬眼看着云毓，说道：“我不给校医添麻烦了，我就趴在你床边上休息一会儿，这样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