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峥则沉默了一会，觉得梁鸿的解释还算合理可信，很有可能是他自己忘了。
于是应了下来
“知道了，你把公司地址发给乔特助，我半个小时后到。”
霍峥则自认是个还算聪明的人，但到了珩江以后，他突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珩江VIP休息室里，他不断的翻看着珩江这些年发展的业务以及旗下艺人的情况，眉头锁成了川字。
他为什么会答应给珩江投资？
是上个项目赚的钱太多没地方花吗？
霍峥则的气压很低，梁鸿在旁边也大气不敢喘，以前闻可在的时候他敢说一年之内让霍峥则的投资得到翻倍的利润。
但现在，梁鸿哪有那个底气？
“珩江这么些年，只靠一个门面艺人撑着？”
霍峥则把手里的资料扔到了桌上，双腿交叠朝后一靠，视线里的压迫感让梁鸿额头冷汗直冒。
他解释道：“闻可这些年发展势头最好，所以看着就像是他在支撑珩江，其实其他艺人也还不错的，常廿就是我们今年要重点发展的艺人……”
“我听说闻可走了？因为什么？”
霍峥则从医院醒来的时候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出的车祸，只模糊想起是在一个十字路口。
闻可走了的消息他还是从明启山嘴里听说的。
“闻可他……养病嘛，他身体不好出了点毛病，休退了，这是合同上的条款，没法拦的。”
霍峥则眉头锁得更紧。
“把公司里所有艺人的资料再整理一份，要详细的，包括闻可在内。”
梁鸿忙点头应下，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乔特助也很有眼色的跟了出去。
门合上以后，梁鸿又擦了擦额上的汗。
忍不住低声问道：“乔特助，霍先生的身体……还好吧？”
乔特助听得出梁鸿的话外之意，说道：“霍先生忘了些事情，不过不影响这次的合作，您应该相信霍先生的为人。”
梁鸿点点头：“当然，当然。”
而霍峥则拿到详细的资料以后翻了一遍，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风情大美人？狼系小奶狗？国民哥哥？这就是你们公司给艺人设计的头衔？”
梁鸿尴尬的咳了一声：“不是头衔，是人设。”
霍峥则头疼的按了按额角：“不提升自己的实力卖弄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你公司旗下那么多艺人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吗？艺人靠什么在圈内立足？仅凭一张脸能火几年？两年？三年？”
梁鸿被问麻了。
霍峥则看着手里最上面的资料，耐人寻味的重复了一遍：“风情大美人。”
梁鸿实在看不懂霍峥则的意思，明明之前合作很愉快，突然开始发难，梁鸿觉得大概率是闻可得罪了人。
心里叫了几声苦，说道：“那霍先生您的意思是？”
“公司整顿，艺人考核，不合格的全部解约。”
梁鸿倒吸一口凉气：“霍先生，违约费用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出。”
那梁鸿就放心了：“霍先生，我做事您放心，明天之内一定给您拿出一个考核方案。”
霍峥则：“不用，我会让乔特助送一份考核方案过来，尽快执行。”
霍峥则说的尽快是真的尽快，这天从珩江离开后不久方案就送来了。
梁鸿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开了个高层会议分析了整整一天，然后总算明白了霍峥则的意思。
要想他投资珩江，第一步就要整顿底下靠吃黑红流量三天两头爆绯闻炒作的花瓶艺人。
他要的是作品。
无论定位是演员还是歌手，业务能力不过关的统统扫地出门。
方案上给的考核内容也很全面，从基本的文化常识考到声台形表，有的甚至还加了体测。
第一天考核就筛出一大批不合格的，珩江上下差点翻了天。
但那位冷酷无情不留半点情面，珩江的艺人人人自危。
霍峥则投资珩江整顿艺人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有人细细一想，觉得不太对劲。
要按这么个整顿法，那这位大佬第一个整顿的不就是自己那个漂亮的男朋友？
别说，还真是。
珩江考核了半个月，解约了百分之五十的艺人，余下的那些都是业务能力还有得救的。
他们每天上课的时候被请来的老师训演技差台词差情绪差，闻可都快成了他们的反面教材了。
有人想笑又不觉得不合适，只心里默默想着，妈的，珩江一哥家被偷了，人还不知道在哪呢。
这哪是网上传言的柔情蜜意，这分明是有仇吧。
之前就看到有营销号爆料说闻可和哪位资方的大佬闹得不愉快被封杀了，他们不信，现在还真说不准。
搞不好是真封杀了。
珩江这么大的动作圈内不可能注意不到，有一种说法叫市场信心，没有钱砸不出来的人，霍峥则就是珩江给圈内市场的信心。
他们有霍峥则撑腰，根本不怕手里没资源。
何况珩江还紧锣密鼓的签了些有潜力的新人，从上到下大换血，出几个大爆的新艺人只是时间问题。
而家被偷了的闻可依然在悠哉游哉的养胎，毫不care国内的新闻。
……
三年后。
毛里求斯某个小镇的院子里，有个戴着鹅黄色渔夫帽的小家伙正在地里拔萝卜。
小家伙本就长得矮，萝卜又长得高，那么一对比，显得小家伙自己也像个萝卜。
他嘿咻嘿咻的喘着气，拔萝卜拔的满头都是汗。
然而那萝卜就像粘在了地里一样，小家伙使出吃奶的劲都没弄出来，松手在旁边叉腰站了一分钟后，又握住小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可可今天还没有吃到酸萝卜！
一定要把萝卜□□！
小家伙边擦汗边拔，一会还要趴下给萝卜周围松松土，拔到最后把自己拔成了花猫，满脸都是泥土印儿。
闻可从外面买菜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就是一个正在台阶上捣鼓酸萝卜的泥猴子，表情认真的像是在做什么科学实验。
一会拿起醋瓶子，一会挖一勺盐，还扒拉着小本子对上面的调料，看看放对了没有。
没人知道闻酱酱小朋友的笔记本上全是拼音，因为以闻酱酱小朋友现在的知识体系，还不认识醋盐酱油糖几个字。
闻可看着他往大碗里嘟嘟嘟的倒黑醋和酱油就两眼一黑，想起了被他的酱萝卜支配的恐惧。
闻酱酱哪都好，就是没遗传孩他爹腌萝卜的手艺。
偏偏不知道从哪听说闻可爱吃酸萝卜，打从懂事以后就没停下过自己实验的脚步。
闻可又双叒叕成了实验和练习对象。
不然怎么说基因呢，闻酱酱和孩他爹一个臭德行。
动不动就拿起小本记笔记，自己技术不行非得闻可买账。
不买！
闻可上去揪住闻酱酱上衣的小球球，严肃道：“没有理论基础的实践都是空中楼阁，不许胡来。”
闻酱酱撒下最后一把盐，抬起头眨眨眼。
闻可怀疑他听不懂，欣慰了不少，就怕闻酱酱给他冒出一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他一把抱起小家伙，边往家里走边解释：“意思就是你得先把腌萝卜的配方学到手，等你掌握了熟练的腌萝卜技巧，再去做给我吃，知道了吗？”
“可是酱酱去哪里学呀？”
闻可：“等回国了给你拜个师。”
酱酱：“明天就拜好不好？”
闻可：“……”
“不好，明天不回国。”
闻酱酱小朋友在这件事上无比执着：“那后天呢？”
闻可：“后天也不回。”
闻酱酱：“大后天……”
就这么问了整整一天，或许心诚则灵，还真让闻酱酱问出了结果。
晚上闻可接到了一个电话，不是他认识的人。
对方自称是珩江的工作人员，派头很大，比梁鸿的语气都硬。
闻可还挺懵。
对方：“闻可先生，我们从梁总监那里了解到你的三年休假马上就结束了，因为您不在的这段时间珩江进行了重组，解约了很多艺人，合同也有所变动，如果您有回国复出的打算，请于三天之内到珩江接受内部考核，通过后我们会安排与您签署新的合同。”
闻可：“？”
“梁总监？梁鸿？”
对方：“是的。”
嚯，梁鸿还被降职了。
珩江的江山易主了？
闻可：“考核什么？不通过呢？”
对方话说得挺客气，语气却一点都不客气：“不通过的话就很抱歉了，珩江会主动与您解约，不过您放心，违约费用公司会全部如期赔偿。”
闻可靠着床头，仔细的想了半分钟。
“那通过呢？薪资怎么样？”
对方：“珩江现在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娱乐公司，薪资方面自然比您原来的待遇好，只要您能通过，一年，底薪五个亿。”
闻可看了眼坐在床尾研究萝卜配方的闻酱酱，又看了看自己的账户余额。
“明白了，我会按时参与考核的。”
养崽烧钱，确实该支棱起来继续赚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