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均良睨他,没说话。
“你现在还玩旋转木马吗?”魏惟一不怕死地挑衅道。
蒋均良解开衬衫的前两粒扣子,“你是不是找打?”
魏惟一低下头,背过身去,肩膀隐隐颤动。
后面几场刺激的项目,蒋均良说什么也不肯再玩,魏惟一只好一人上阵。坐在最高处时,他下意识地往下看,密密麻麻如蚂蚁的人群随着高度的下降逐渐变得清晰明了,意料之外的——他一眼看见了蒋均良,静静地站在原地。
魏惟一蓦然感到一种心安,在无与伦比的刺激与快感中,好像只要那个人在,一切都变得可以期待——期待见到他后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也许接着一起去吃冰淇淋,或者拉着他做一些奇怪的事情,甚至从高处下来后能够跑向那个在人群中等他的人,就这样小小的事情,他竟然也觉得无比幸福。
夜幕降临,霞光被如墨的夜色一层层染黑。他们坐着小车穿越江底的过江隧道,水在头顶流,车在水下走。汽车几分钟就穿过了宽阔的黄浦江,来到浦东,之所以晚上来,是因为晚上在塔上能俯视全上海的夜景。
蒋均良告诉魏惟一:“人们都说东方明珠是上海的一颗璀璨的明珠,楼层有468米高。”
高大的建筑物就像一根擎天柱一样矗立在眼前,高耸入云,鹤立鸡群在周围簇拥着它的一群高楼大厦中。灯光照耀着亮丽的明珠塔,前台还有人在唱歌,声音远远传来,魏惟一悄悄和蒋均良说那人唱得好难听。
两人进了电梯。电梯飞速上升,门一打开,人流鱼贯而出。他们来到了一个球体上,球体四周是一条全透明的观光廊。隔江相望,上海的夜晚,是灯的海洋,光的世界。
游览了前面的球,他们下来一层,这一层旁边是玻璃观光区,有的人来到这一层看到脚下是透明的玻璃,都不敢踩上去,比如某个默默远离尘嚣的人,而有些大胆的人则坐、躺、趴、站在玻璃区上,各种姿势,毫不畏惧。就像魏惟一趴在玻璃上拍各种各样的照片,他往下看去,黄浦江像一条绿色的丝带围绕在上海的中心,五彩斑斓的夜景尽收眼底,他直呼蒋均良过来欣赏。
人站在外面,冷冷地看这边,没理他。
再然后是历史陈列馆,他们俩都对这种讲述历史的博物馆兴趣缺缺,扫一眼就过去了。去到“镜子库”,魏惟一在一枚镜子前驻足,看见蒋均良在里面变得又胖又矮,指给他看,笑得牙齿都快酸了。
蒋均良凉凉地瞥他。
过道时不时传出人们的笑声,还有陈列在这里的蜡像,太逼真了,魏惟一蹦上蹦下,碰碰他,吓唬她,再往前走……好像历史陈列馆永远走不到尽头。
他们下了塔,坐上渡船去游黄浦江,江水一波一波拍打着船,激起一圈圈水纹,到了外滩,回头隔江眺望,五光十色的霓虹在巨大的夜幕下闪着光,像一只温柔的野兽,对所有的事物都含笑接纳,正如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会对所有的人都一视同仁。
蒋均良把魏惟一送回酒店,后者问他:“你要在酒店睡吗?很少有的在外过夜的机会哦!”他大敞着门,希望蒋均良能被房内的大床和电视机吸引。
当然姓蒋的同学淡淡拒绝,“谢谢,不必了。”
被关了一个下午的安妮迫不及待地跑出来,蒋均良眼疾手快地捕捉住它,放到怀里。
魏惟一恋恋不舍地撸猫,“好吧,明天见。”他笑起来,“我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你。”
蒋均良:“不客气。”
“那,再见?”魏惟一拖着语调说。
“再见。”
魏惟一关上门,过了几秒,又想起什么,打开门,高声喊住那个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蒋均良,晚安!”他的声音都有藏不住的笑意。
蒋均良转头,笑了,“你晚上十点就睡了吗?如果是,那么,晚安。”
魏惟一默默地关上门。
第二天,魏惟一将近中午才醒。他给蒋均良打电话,“我晚一点出来,可以吗?”
蒋均良好像是呼出一口气,说:“我猜到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到那来找我。”那边有小贩的吆喝声,还有各种人聊天的嘈杂声,一时间都涌进魏惟一的耳朵里。
他捂住耳朵,“嗯”了一声,果断挂掉电话。
出门前,魏惟一戴上了蒋均良在他十七岁送的耳钉,其实他平常不怎么戴,偶尔戴也是怕耳洞愈合。他按照蒋均良发过来的定位找到饭店,进了大门。
饭店装饰古色古香,菜式也是中餐。魏惟一看见蒋均良,叫他。后者还没应声,他对面的座位上站起来一个中年男人,面上是魏惟一常常见到的寒暄式笑容,西装革履,精英范十足。
男人先跟魏惟一打了招呼:“你好,我是蒋均良父亲的朋友,找他有点事,可以和你借他几分钟聊会天吗?”
魏惟一拿不定主意,越过他去看蒋均良,得到点头后便同意了。其实男人大概也不是真要问他,只是礼貌客套一下,不过,蒋均良爸爸朋友找蒋均良什么事呢?
男人和蒋均良说了很多话,魏惟一听不太清,但看得到他的表情相当急切,仿佛赶着投胎去做某事一样,而他对面的蒋均良期间不断端起茶杯,时不时点头,但眉宇间的不耐烦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男人走后,魏惟一坐进来,问道:“他找你什么事啊?”
蒋均良倒掉杯子里剩余的茶,“准确来说是他找我爸什么事?”
“找你爸?”
“他想从我爸那里走个后门。”蒋均良简短描述。
“走后门找你爸不就行了?”魏惟一纳闷。
蒋均良重新倒了杯酸梅汁,喝下一口,“问题就是,我爸两袖清风,此路不通,只好找我。”
魏惟一记起来蒋均良爸爸是个大官,他问:“我能问问你爸爸是干什么的吗?”
“市长,一个二线城市的市长。”
“那你妈妈呢?”他记得蒋均良妈妈也很忙,不怎么回家看他。
“我妈也是体制内,反正她跟着我爸,我爸调去哪她就调去哪。”蒋均良说。他好像并不想多聊关于自己的话题,问,“那你爸妈呢,做什么的?”
魏惟一说起父母不自觉露出笑容来,“工程师,他俩是同行。本来我小时候他们还指望我继承他们的衣钵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渐渐放宽到只要我开心,随便我干什么都行。”
蒋均良看着他,轻声说了句什么,但是太轻了以至于魏惟一没有听见。
魏惟一追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你能不能别吊人胃口啊,把话说完。”魏惟一身体前倾,说。
蒋均良没办法,随口编道:“我说,你好傻。”又假笑,“满意了吗?”
“你怎么骂我啊?”
“我没骂你。”蒋均良说,“你虽然傻,但是傻得可爱。”
魏惟一愣神,低头,抿了好几次嘴才把快要翘到天边的嘴角压下去,要是他说这话他听了心里怪高兴的,别人会不会觉得他有受虐倾向?虽然这句话里有两个傻字,但是他只记住了可爱两个字。有的时候,断章取义真是让人快乐的事情。魏惟一又忍不住笑。
对面端坐的人看了他两眼,移开视线。
服务员上菜,一盘盘都是许久没尝过的家乡的菜色。魏惟一对蒋均良说:“我好想快点放暑假,最近要忙辩论赛,还有学生会的事,然后下周还有考试,真是忙死我了。”他虽然嘴上抱怨,然而在扫视菜品的时候眼睛逐步放亮,拿筷子夹上几口到碗里。
“你忙吗?”魏惟一看蒋均良不说话,知道不否认就是默认了,“你不会什么活动都没参加吧?
蒋均良说:“正是不忙,现在我才在这里。”
魏惟一深吸气,放下筷子,蒋均良体贴的时候,不止会考虑到别人的心情,甚至还会温柔地避开要害,但他不想管别人怎么想的时候,直指痛处,手起刀落,利落干脆,像个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
他喝口水平复心情。和蒋均良见面,像坐过山车,一程下来,跌宕起伏,心情也百转千回,起起落落。
但是他魏惟一是什么人,假装不觉话里的刺,笑道:“但还是谢谢你陪我玩了这么久啦,昨天真的过得很开心。”
“开心就好。”蒋均良淡淡的。
饭后,回到酒店,两人在门口停住。魏惟一邀请蒋均良进来坐坐,说是要把生日礼物给他。
伸手不打笑脸人,任蒋均良再冷淡也不好拒绝,跟其进了房门。
房间算不上干净,背包被打开放在电视机柜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儿摆在周边。桌上的矿泉水还没盖上盖子,撕开包装的零食歪倒在沙发上。魏惟一在其中忙活一分钟,转身,双手背在身后问:“你知道我送你什么吗?”他一脸期待,笑眯眯的,眼睛都成了一条缝。
蒋均良不太喜欢猜谜,说:“我不知道。”
“你猜猜看嘛?”
“耳钉?”他随便猜了一个。
魏惟一失望地摇头,但又振作地打开笔记本,“算了,我告诉你吧。”他将笔记本放到蒋均良面前,一边输入密码一边邀功似的道,“你知道我密码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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