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错过了太多个家人团聚的圣诞节了，而谁知道人生在何时会走到尽头？
“这是提姆的意思？”布鲁斯平静地说道，“那他应该自己来和我说。”
别以为他不知道提姆的用意，无非是詹姆斯的状态不好，还在心理康复阶段，所以布鲁斯会对更偏向于满足他的要求。当然，给詹姆斯找点事情做，免得他一根筋陷入死胡同也是一个原因。但即便如此，布鲁斯还是想听到提姆自己提这件事。
“提姆不会算计自己人，他只是说了一句。”詹姆斯耸了耸肩说道：“这也是我的提议。布鲁斯，我在新哥谭见过他们。well，不能说我们处得很好，但也许邀请杰森来吃顿饭，他或许可以考虑少揍我一顿。”
红桶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他只是一个非常记仇的人而已……
“随你们便。”最后，布鲁斯松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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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那天，詹姆斯乖乖待在家和克拉克准备圣诞晚餐。
今天他们运气不错，布鲁斯稳定在了三十岁左右的模样，并且主动提出一起帮忙。当然，克拉克没敢让他碰到锅子或者调味料。
“直觉告诉我，布鲁斯，其实你的厨艺没那么糟糕。”詹姆斯在不小心失手摔坏了一个盘子后，被克拉克发配到布鲁斯身边拌沙拉。
“我在外游历的时候可没人给我做饭。”布鲁斯漫不经心地切着鸡肉，但手下的肉块的大小几乎精准到厘米，“但那时候我也没空管味道，能吃就行了。”
“最糟糕的时候？”
“吃过老鼠，大概是……”布鲁斯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有着超级听力的克拉克已经忍无可忍地回过头来瞪着他们了。
“你们就非要在吃饭前说这个？噢，我的烤鸡和苹果派！”一道残影闪过，布鲁斯挑了挑眉看着克拉克冲到烤箱前面去拯救他刚出炉的食物。
“学校怎么样？”布鲁斯低头问道。
詹姆斯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布鲁斯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然而他也没法回答真正的那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他试着从另一个角度来回答：“贝拉和卡伦家的那个男孩似乎在一起了，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吸血鬼与人类？确实……卡莱尔是个靠得住的盟友，但我不相信他那些‘家人’，要控制本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吸血鬼本就以人类为食，他们的牙齿有毒，情绪一旦失控就会陷入暴虐状态。”布鲁斯淡定地说道：“但这一支的吸血鬼当年和人类签过魔法契约，契约的力量让当年的正义联盟没法下手，不然根本不会放任沃尔图里在罗马胡作为非这么久。”
“所以与其让沃尔图里掌权，不如试着支持素食者和他们抗衡？”詹姆斯了然。
“沃尔图里很聪明，他们知道低调才是生存之道，说起来他们曾经吃过人类的亏。所以他们绝对不会造成大规模的杀伤，引起超能力者和政府的敌意警惕。但他们还是在杀人，每个吸血鬼一天至少要杀掉一个成年人吸食。”
【……吸血鬼杀人是为了活下去，人类自相残杀又是为了什么？死在他手上的人又都是为了什么而死……钱……权力……钱……】
“贝拉斯旺和爱德华卡伦的事情你暂时不用管，除了他们之外，其它的觉得怎么样？”
“我很好，只不过看着一群高中生总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似的。”
【……还没真正活过，却已经死去……那个女孩有着黑色的辫子，漂亮的眼睛……她在尖叫……她的脖子被金属手臂扭断……】
“不，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件事，吉姆。”
“冬兵还是没有下落，是的，这让我忧心，但提姆说的对，九头蛇不会杀他的。”
【……黑的烟雾扑向那个怪物……妈妈……你是不是也看见我变成了一个刽子手……血的颜色是褐色的……阿蕾莎说没人能离开寂静岭……因为每个人都被困在自己的寂静岭里……哀嚎……刽子手……】
“吉姆，放过你手里那堆蔬菜叶子，杰森他们差不多到了，去开门。”布鲁斯说着把那碗可怜的被捣烂的蔬菜沙拉拿过来倒在垃圾桶里，把养子轰出了厨房。
已经有人等在门外一会儿了，外面不知何时开始下雪，下得不算密集，但每一片的雪花都很大，落在黑色的发丝上呈现出晶莹清晰的多边形结构。
“蝙蝠窝里出来的一条小蛇。”杰森看到詹姆斯后，不客气地哼声道。他脸上的伤疤还没褪去，看起来是有些触目惊心，但红桶自己不是很在乎。
芭芭拉走进来的时候，詹姆斯很绅士地走过去接过她的外套挂在架子上。芭芭拉看了他几秒，然后露出一个温和接纳的笑容来：“你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吉姆？”
“是的，吉姆，布鲁斯也是这么叫的。”詹姆斯局促道：“我很抱歉上一次绑架……”
“提姆替你解释过了，从我个人角度完全原谅你，这不是你的错。”芭芭拉衷心地说道。从理智上思考，谁都知道这不是詹姆斯的错。
被洗脑是没法控制的，詹姆斯当时不过是九头蛇手上的提线木偶，这不是他想做的。事实上，詹姆斯本人也是受害者，除非亲身经历，否则有谁能明白被迫杀人的感受？
“对对，别拘束，让我揍你一顿我保证不怪你。”杰森嗤笑了一声说道，但听得出来他不是认真的，否则以他的脾气，真要揍人肯定一开门就揍上去了。
芭芭拉看向詹姆斯，后者了然地弯了弯嘴角，指了指厨房：“他在做饭。”
这回连杰森都瞪大眼睛了，不可思议道：“你在开玩笑，那老头子没把厨房炸了？他进去多久了？你知道阿福原来连三秒钟都不会让他在厨房逗留。”
“所以他真的有炸过厨房？”
“我记得的是一次，阿福有事出去了，我在生病，所以他只能自己去捣鼓吃的。下场就是韦恩庄园请了一个星期的维修施工人员，然后阿福气得两周没给他准备点心。”
詹姆斯忍不住笑起来，芭芭拉刚刚弯嘴角，突然立刻摆正脸色拉了拉对面的詹姆斯。噢，不用说……天啊，布鲁斯在后面……
阴沉着脸的布鲁斯把一份新的蔬菜沙拉放在桌上，突然他以布鲁西宝贝的姿态笑了起来，杰森刚往后面缩了缩，又立刻意识到这样太丢人，而且那死老头有什么好怕的！
这时候克拉克也走了出来，芭芭拉的脸色瞬间变了，这回换作杰森拉住了她。克拉克和两个孩子点头示意，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让詹姆斯进厨房帮忙，也顺带让出点私人空间给布鲁斯他们。
半个小时后，提姆摆脱了所有工作赶了过来，晚餐也恰当好处地准备完成。
怎么说呢？这不是一顿人们理想中的最温馨美好的家庭聚餐。毕竟在一张桌子上坐着的人，有的刚刚缓和关系没多久，还有的根本就是放在别的场合能直接打起来的那种。
要不是看在今天是平安夜，以及布鲁斯的面子上，芭芭拉绝对不会和超人同处一室！哪怕她不是超人的对手，她至少能选择不去看见那张脸。
但这却是他们一直在内心深处所渴望的，重新聚在一起，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无论将来又会面对什么，他们都能坐在这里就足够了。
哦，不对，还少一个人。
达米安没有来，虽然明面上的说法是哥谭需要人夜巡，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这个家还没有做好准备接受达米安……提姆和杰森还好，提姆理智至上，而杰森自己本来就挺叛逆的。詹姆斯没经历过那段历史，没有切身感受，所以他也能够接受。
但芭芭拉至今接受不了，布鲁斯……没人能知道布鲁斯在想什么。
也许有人觉得既然布鲁斯能答应和超人住在一起，那么为什么不原谅达米安。但这其实无关原谅不原谅，而是接受不接受。在迪克死去的那一刻，当蝙蝠侠抱着夜翼的尸体走入黑夜的那一刻，当布鲁斯低吼出“你不再是我儿子！”的那一刻——
这对父子之间就再难以回到过去了。
这和超人不一样，超人本就不欠蝙蝠侠什么，何况蝙蝠侠一直都认为是他的错，才让小丑害死超人的妻儿，才会导致超人失控……他对超人会失控并不感到奇怪。但达米安，达米安他怎么能害死迪克？！迪克对达米安就像对亲生弟弟一样。
或许布鲁斯仍旧爱着达米安，他既然不恨达米安，也就提不上什么原谅，他只是无法面对那张酷似自己的脸，所以宁可选择不见面。
蝙蝠家的人多少能理解布鲁斯这种诡异的思维，他们谁也没在晚餐时提到那个名字。
直到晚餐进行到一半，克拉克放下了餐具，对布鲁斯说道：“我出去看一下邦妮，天气太冷了。”布鲁斯点了点头，不知道轻声说了句什么。
外面的雪大了一些，飘落到睫毛上黏住，又被上升的温热呼吸给融化，变成水滴从眼睑处慢慢滴落，不过好在还没大到把眼睛遮住看不见的程度。
“达米安……”克拉克温声喊道，他知道对方能听见。
从一个角落走出来的人在路灯下拖着长长的黑影，不知道他到底在外面这么站了多久，深色的衣服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积雪，看起来都变成白色的服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