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温度直线下降，多数同学套上了校服外套，有的也带上口罩，没穿校服的那个学生穿的还挺花哨，可沈苍灏一眼没撇到。
没穿校服的学生有些心虚，脚像抹了油似的，愣是跑出了千米赛跑的架势。
昨晚在天台喝的太多了，以至于现在脑子还昏着，连追的心思都没有。
说实话，昨天晚上喝的酒还是最多的一次，买的几瓶瓶啤酒，买醉的情况下犹豫的带上了醒酒药。
沈惜见他一身酒味还特别嫌弃他。
“出去。”
要不是路昀和程魏劝说，他自己可能会被沈惜丢门外。
“白眼狼。”沈苍灏头疼的想。
校门口人逐渐散去，露出一大块空地，沈苍灏靠在柱子上，面无表情。
七点五十，鹿琛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准确的说，他在校门外观察了沈苍灏好久。
这家伙当值人员还公然放水。
“几天不见，这家伙傻了？”
沈苍灏精神恍惚，愣是没看清走到他旁边方慢脚步的是鹿琛。
“早上好。”鹿琛像往常一样，打招呼。
沈苍灏转过头，愣了半天，眼神聚焦了一会，忽然站直了身体，还没抬头，胃里忽然翻江倒海一般，泛起一丝恶心。
“早......”
平时话多的不行的少年，此时多说一个词都在消耗他的体力。
鹿琛第一次听到他嘶哑的声音，奇怪道：“你嗓子怎么了？”
沈苍灏摆摆手：“......没事......”
他不自觉的捂住肚子，想等气捋顺再直起腰来，结果竟然靠在鹿琛肩上时，整个身子都软了。
鹿琛吓了一跳：“嗯？”
鹿琛双手环住，隔着衣服感受到面前少年滚烫的体温，心里暗暗吃惊。
“起来！你发烧了自己不知道？”
身上生病的少年没有对这话有任何回应，只知道面前人的手指很凉，脸不自觉蹭了蹭。
沈苍灏的热气呼到鹿琛脖子上，鹿琛的脖子一向敏感，不自觉的咬紧牙关。
鹿琛伸出带着圈戒的手勒住了沈苍灏的腰。
“......下不为例。”
＊
“你们这些小年轻，天天就知道毁自己身体，不注意自己的胃，不会喝酒就别喝了呗，硬撑着做什么......”
学校医务室里，医生嘴不带停的，似乎想一次性劝说面前这俩男生，以后不想在看见他们。
鹿琛有点尴尬，他不擅长跟陌生的人聊天，医生说什么他只能“嗯”一声，而沈苍灏躺在沙发上，手上挂着吊瓶，睡的很“安详”。
“给，每天三次，一次一片，好的差不多了就不用喝了，切记，最近别吃辛辣刺激的东西。”医生递给鹿琛一盒药，仔细叮嘱。
鹿琛摸了摸沈苍灏衣兜，兜比脸还干净。
鹿琛：“......多少钱？”
医生坐在椅子上，比了一个十三。
鹿琛没办法，只好从兜里翻出一张二十。
医生收走二十，有些无奈：“你俩现在这待会，我得找零钱去。”
学校原本让手机，但是听说之前有人拿手机闹事，学校也就禁止了学生拿手机，而现在让带也只允许学生会带，所以就算鹿琛偷偷拿着手机，也只能下学上学的时候拿出来，否则就是违反纪律。
校医之前还特意印过二维码，现金还没用顺手，不怎么习惯随手拿现金。
鹿琛点点头，转头看了一眼睡着的沈苍灏。
沈苍灏现在的样子是从未有见过的软弱，头发还没剪，长到了半个脖子那里，像堆了一堆柔顺的毛。
表情不太平和，皱着眉头，呼吸倒好还平稳。
好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白色的眼镜有点突出，鹿琛顺手想拿下来，忽然，身后穿了一阵咳嗽。
“给你。”
医生仔细打量着他，又重复一遍：“拿着。”
鹿琛“嗯”了一下，接过零钱，想了想随手放到了沈苍灏衣兜里。
“你俩真的是同学？”医生有些安耐不住的询问道。
鹿琛有点疑惑：“？”
医生在位时长多了，见的也多，总觉得这俩人互动虽然没超出范围，但总有一种小粉红泡泡在周围，转出暧昧的味道。
医生以为他不敢承认，怕自己告密，连忙摆手：“这事我见多了，不用担心那么多，这还有两年就毕业了嘛，上回高三还有俩在这呆过，嬉皮笑脸的，不用遮掩。”
鹿琛满脸疑惑：“什么？”
“就同性恋这事吧，不算什么，跟高三拿俩一样大大方方，人家知道你这么避嫌，不得难过啊？这男孩子还是比女孩子感知强，你这样不行。”
鹿琛终于听懂了，低头笑了笑。
他摸着无名指上的圈戒，低声说道：“没有，还没追到手。”
医生一愣，小声问道：“啊？直的啊？”
鹿琛摇头：“不知道，不清楚。”
医生摇着头自己走出了房间。
等沈苍灏再睁眼的时候，一节课已经下课了。
“我的妈呀！你这是咋了！”
“不至于吧这！不就吹了一点风吗？”
“你之前体格没这么差啊？”
沈苍灏瞪着天花板，心想我还没死，怎么到你路昀嘴里那么严重？难怪你没对象。
“你不会是因为昨晚...”
“咳咳！！！”沈苍灏的大声咳嗽打断了路昀的话，捂着嘴使劲给程魏使眼色。
程魏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制止了路昀说下去。
鹿琛总喜欢在一些尴尬的事情上感兴趣：“昨天晚上怎么了？”
“......”
“......”
“......”
鹿琛：“......？”
沈苍灏深吸一口气：“昨晚......我把小惜惹生气了，大半夜把我关门外。”
沈苍灏说谎的时候总喜欢摸着脖子，鹿琛这些天待久了，也熟知一点，他看着沈苍灏摸着脖子的手，心里忽然有些失落。
沈苍灏心虚的摸着脖子，没几秒上面就有几个手指印留了下来。
不愿说算了。鹿琛想。总有办法让你看上我。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最优秀的猎人总以猎物的身份登场。
手上的圈戒在隐隐发光。
“为什么不让我说实话？”躲在门外的路昀小声问着程魏。
程魏叹口气：“换成是你的话，你不觉得丢人？”
“这都什么人，谁都喝醉过。”
“关键是他那不是喝醉，是买醉。”
“买醉？”路昀不明所以。
“买醉就那几种事，你觉得呢？”程魏说，“我能点播都只有这个了，你自己悟。”
路昀自己悟了半天，也没悟出来，只好灰溜溜回来。
“灏哥，你要还有事，我再去跟老师请假。”
沈苍灏连忙掀开被子：“我好了好了我回去。”
说着，他迅速起身，往门外跑。
鹿琛握着手里的药，往后缩了缩，盯着沈苍灏夺门而出。
像一只受惊的黑猫。
“灏哥你跑什么，人鹿琛还没跟上来呢！”一路上路昀喋喋不休。
“他六班的，咱九班的，多上一层楼，你不得跑的比他快哦？”沈苍灏说着自己都不理解的歪理把自己说绕了，最终气急败坏，“跑就对了。”
程魏表情复杂的看着他。跟着跑了过去。
三人一路狂奔，踩着上课点进了教室。
教室里一如既往的吵闹一一
“不行，不行，不行，我三千米跑不来。”
“你个大男生让我们女生跑三千米做什么？”
“那五十米你们也不报，班里就这么几个男生，你想让谁去？！”
“行行行，五十米我们可以，一百米我们女生也包了，但是八百米和三千米你们男生必须去！”
“你们怎么那么不讲理......”
“跳高跳远谁来？就一个人报名。”
“......”
路昀缓过劲来，疑惑的问沈苍灏：“这干什么呢？”
沈苍灏脑子空白，隔了半天才想起来，学生会发过通知，说要把秋季运动会推到十一月初。
沈苍灏头疼：“运动会报名吧？”
教室里本来很乱，直到他们出现的时候，瞬间安静了几秒。
尤其是女生们，仿佛见到几个救星。
“这不是还有三个吗？”
“对对对，一个三千一个八百，这不就打了吗？沈......灏哥不是挺能跑的吗？人家程魏也不错啊，那体格...”
听了半天也没听到夸自己，路昀抗议：“我呢？？？”
说话的女生犹豫了一下，拿了一张宣传表：“或许你看看我们拉拉队？”
路昀：“......”
程魏笑道：“那可不行，我们路昀就算是拉拉队也得是队长。”
路昀翻了一个白眼：“你有病。”
沈苍灏靠这边，严正其词的拒绝：“我们学生会要维持记录，我没空参加运动会。”
女生们面面相觑，默契的叹息：“啊......？”
沈苍灏怎么说也是班里及校里长得还不错的男生名单里之一，之前总是痞里痞气，现在戴上眼镜之后，莫名有一股书生之气，里面还包含着之前的随心随性，正是小女生喜欢的类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