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的水越来越多了，从船头到船舱里面。
水逐渐蔓延到风回雪的脚下，他的脚下已经不剩什么可以站立的地方了。
“下来陪我们一起吧——”
“呸。”朕只住在朕修好的皇陵当中，风家皇室不兴水葬。
风回雪走到船夫背后，抬脚直接把船夫踢下了河。
扑通一声，船夫下了水。他扑腾着钻出`水面，露出`水面的脸上长满了青色的鱼鳞，眼睛已经全白。
像条死鱼一样。
全白的死鱼眼怨毒地盯着风回雪。
风回雪拍了拍裤腿，冷冷说道：“你还是自己下去吧。朕就不奉陪了。”
风回雪抄起船夫落在船头的船桨，劈头往船夫的脑袋砸了过去。
碧绿的水中红色的液体逐渐扩散……渐渐地，船夫沉了下去。
最后只剩孤独的船和一滩红色的印记。
匆匆赶来的大小姐清水目瞪口呆地看着船上的纤细少年。
总觉得他用桨打人的姿势有点眼熟啊。
甚至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也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风回雪划着船回到岸边，刚一上岸，那艘唯一的船就渐渐沉没了下去。
“这下，一艘船都没有了。”风回雪摊手。
众玩家：“……”就算有船，他们也不敢坐了呀。那船夫是鬼啊！你一个新人玩家为什么这么淡定啊！救命！
风回雪看向突然出现的大小姐，总觉得大小姐有几分耐人寻味。
“你盯着我`干什么？”
大小姐犹犹豫豫了一会儿道：“你以后会家暴吗？”
“啊？”
“你打人这么凶，以后会打家里的老婆吗？”顿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老公也算。”
“嗯？”你究竟在想什么，你只是个游戏里的NPC啊。
“我怕疼，别打我。”大小姐咬着嘴唇凄楚道。
风回雪：“你再说下去，我现在就揍你。”
大小姐假模假样：“嘤。我命苦，先被家里人送给了河神，又遇到了渣男，伤透我的心。我的命好苦，嘤——”
大小姐，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虽然你是大小姐，但你是个真实性别为男的大小姐啊。
朕，拳头硬了。
风回雪决定不惯着他。
“清水。”
大小姐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
“嗯？”
“如果你再嘤一句，这辈子都别想我娶你了。”
大小姐：“……好的，明白。”
第4章 河神的新娘（4）
两只队伍会合，风回雪这边没什么收获，另一队却带来了好消息。
“我们找到了过河的桥。”
稍微吃了点东西后，众玩家便一起去到桥那里。
但戏精非要让他过来一趟。风回雪就先去见了一面。
风回雪本来想直接走掉。但想到如果没有赴约，戏精会嘤嘤嘤个不停，头皮就在发麻。
“叫我过来什么事情？”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你这么好看，我想多看两下不可以吗？你对我好冷淡啊。”
“正常一点，好好说话。”风回雪打住。
一个男人就够黏人了。幸好他当年一心政事后宫空荡，否则被一群后妃黏着，这日子也不用过了。
“哦。其实我有事想跟你说，那个……”戏精收敛了调笑的口吻，认真起来。
正要说话时，甄府的管家来了。
戏精飞快抓着风回雪的手亲了一下。
“不要告诉别人。是秘密哦。”
管家浑浊的眼睛扫过风回雪和大小姐身上，目光带着审视。
管家冷硬道：“清水大小姐，到时间了。”
大小姐没搭理，转身离开。管家便跟着大小姐走了。
风回雪一直走出甄府，趁着无人，才松开手。
戏精在他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纸人过桥人过河。】
什么意思？看完，风回雪将纸条撕碎毁尸灭迹了。
锅盖头因为被风回雪呛声了以后，对风回雪十分不满，看到风回雪过来了，就不阴不阳道：“新人就是麻烦，三催四请的。”
“行了，在本里呢，都少说几句。”大发哥就有些生气。
锅盖头也不是新人了，毛毛躁躁还不如一个新人呢。高中生都没说什么。
一座热闹的石拱桥出现在众人眼前。
桥边种着槐树，桥头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纸人桥。桥上是熙熙攘攘的行人，热闹非常。还有一些做生意的在桥上摆着摊，炸油炸糕的香味一直飘到了风回雪的鼻尖。
多么富有生活气息的画面。可风回雪硬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不待他细细思索，玩家中已经有冲动的人先上了桥。自然是锅盖头怂恿上去的。
锅盖头紧张地看着那玩家的反应，见他上了桥，也没有出事，放心下来。
风回雪依稀记得那个玩家叫小乐。
小乐不仅没有事，还跟桥上卖油炸糕的老婆婆买了一份油炸糕跟他们挥挥手。
“看来没什么问题，我们也上去看看吧。”锅盖头紧随其后。
风回雪想了一下开口：“我觉得还是谨慎一点。我劝你们都最好别上去。我觉得有危险。”但戏精给过他纸条的事情，他并没有说出来。
结果反被人嘲：“胆小鬼。”
风回雪摊手，反正他言尽于此。
大发哥比较相信风回雪，悄悄问：“你说真的？”
“嗯。你最好信我，我感觉很不好。”
大发哥也觉得还是谨慎一点儿好，游戏副本不可能如此简单就让他们通过的,何况上午渡口坐船就很不顺利，他有些阴影了。
“你是不是从大小姐那里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啊？”
风回雪没有正面回答，只说：“算是吧。总之谨慎点，别上去。”
风回雪如此一说，大发哥便不过桥了。
他拍了拍风回雪的肩膀，觉得这个高中生是真了不得，能够跟主线人物那里套线索，还是主线人物心甘情愿给的，这是多少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副本的NPC一个比一个难缠，尤其是主线人物，嘴巴牢得跟胶水黏上了一样。跟他们套点线索还要交易好处，不见着兔子不撒鹰。你没交易什么吧。”
风回雪：“……”朕交易了清白。
大发哥不动，跟着大发哥的新人也都安静如鸡。只不过劝阻他们不要过桥的风回雪自己上去了。
“哎！高中生，你停一停。你不是说过桥危险吗？”
风回雪回头道：“是，但是我喜欢刺激。”风回雪步履坚定地上了桥。线索总要亲自去找的。
前几个玩家走上桥，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但是当风回雪走上桥时，桥上所有小镇居民忽然都停下来，转头看向他。
几十个人一起回头，几十双眼睛一起用充满怨念的目光盯着他。诡异极了。
然而，小镇居民也仅仅只是盯着他看。
“大发哥，好像没出什么事啊，我们要不要也上去？”有新人玩家问道。
大发哥很谨慎。
“再等等，看看情况。”
风回雪继续走上前，一路接受着居民诡异的目光洗礼。然而比起诡异的目光，这些居民本身给他的感官更加不好。
怪怪的。
“卖糖葫芦，卖糖葫芦了，好吃的糖葫芦啊。”卖糖葫芦的小贩一只眼睛盯着他，嘴上笑容像程序设定好的一般。
“我买糖葫芦。”风回雪叫住小贩。
小贩微微低下头。他非常高，目测比大小姐还要高出二三十公分，手长脚长，高得十分不协调。
跟树干一样。风回雪的心里不知为何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仔细想来，这个小镇的居民身高都很高，即使是小孩子也……不对，风回雪根本没在这个小镇里见过多少小孩子。
“你是要糖葫芦吗？”低下头说话的小贩一字一顿。
“嗯，要两串。”
小贩取出两只递给风回雪。
风回雪接过糖葫芦道：“我没钱，账记在甄府的大小姐上，你回头找甄府要。”
淦！旁听的玩家简直操蛋了！你泡人家副本主线人物不说，连付钱都要NPC来付！过分了哈！
“甄府？”小贩呆呆地问了一句，像是不能理解甄府这个词汇，半晌突然变脸。
“甄府呵呵呵呵……”
小贩的身高忽然再次拉长，身体被拉长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整个人成了瘦瘦的一长条，轻飘飘的，风吹一吹便摇摇摆摆，五官扭曲成一团。
他伸出两只细长海藻一般的的胳膊向玩家抓了过来。
玩家见状，立刻逃跑，有的往前，有的往回。一边跑一边骂道：“高中生你有病啊！好端端地招惹鬼怪干什么——”
唯独风回雪不跑。
朕！就是要硬刚！
大发哥：“……”为什么现在的新人都这么刚，这么猛，这么不要命的！
风回雪一把抢走小贩手里插糖葫芦的草棍，往小贩身上捅了过去。
身形拉伸到不可思议程度的小贩变得又细又长，因此轻`盈地躲过去。风回雪不气馁。草棍往边上卖油炸糕摊贩的灶台一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