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小洛啊。”私房菜馆的老板看见洛璃，将挂在脖子上眼镜假到了鼻梁上，眼底是藏不住的高兴，“你都好久没过来了，这次终于想起我这个老头子了？”
被陆叔说了，洛璃不禁开始思考自己上次过来是什么时候了。只是自从他遇见褚凌开始，事情就好似雨后春笋一般，一桩接着一桩往外冒。具体的时间他是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怎么也是在大半年之前了。
“陆叔，怎么会呢？”洛璃说着，不由心虚地干咳了一声，“主要是最近比较忙，所以没什么时间过来。等把手头的事忙完了，我一定再来。”
陆叔轻笑着开口：“算了吧，你的朋友在你们经常订的那间房间里。小洛应该还记得是哪间吧？”
“知道的。”因为菜馆的大厅和隔间是分开的，所以如果要去隔间还要走过一条小过道。
等走进小过道的时候，他便开口和褚凌解释：“这家菜馆的老板，就是刚刚那个小老头。差不多两年前他被一场觉醒波及到了，虽然普通人感觉不到信息素，但是能力却能伤到他们。在被我们救下后，就在这儿开了这家小菜馆。我们以前经常会跑过来开小灶，久而久之和陆叔也就熟了，经常会给我们留个房间。”
那条小道并不长，说话间他们就已经到了。
“洛处褚凌你们来了啊。”应司闻看见他们俩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点菜单递了过去，“刚刚我已经把菜已经点上了，你们要不要再看看？”
原本褚凌以为应司闻来这儿，主要原因是因为这儿足够隐蔽，但是当他看见被勾上的一个个菜的时候，褚凌突然感觉或许只是应司闻饿了……
洛璃将菜单大致扫了一遍，最终还是退了回去：“不用了，这些够了。”
“应副处，先前那个偷袭我的人，你抓到了么？”见应司闻不打算主动提起，褚凌只好自己问。
“抓到了。”
这句话说完，褚凌就看见应司闻弯下身子，不知道在桌子底下扒拉着什么。只是还没等他开口细问，他就隐约看见应司闻从桌底拉出了个人。
看见那人已经脱臼了的双臂，以及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褚凌不禁开头看了看带着副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应司闻。
“司闻的能力是力量强化。”洛璃小声在褚凌耳边解释，“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只是力量，不管是速度还是其他的，只要是身体上的部位他都能强化。”
那一刻，褚凌突然有一丝心疼那个偷袭他的人。
只是应司闻却是不知道褚凌心里在想什么的，见偷袭者半天没动静，皱着眉拍了拍他的面颊，另一边还小声嘀咕着：“我记得我那会儿有把握分寸啊，这现在是怎么？”
在不知道被应司闻骚扰了多少次之后，偷袭者终于睁开了双眼。只是在看见他面前，一脸认真的应司闻之后，两眼一翻又晕了。
见偷袭者没真的死了，应司闻也稍微放下了点儿心，重新将他往桌子底一塞，假装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应司闻：“洛处，还记得在接到外勤申请的时候，你问我的事情么？”
洛璃点头道：“关于我师傅死前的最后一次任务。”
“对。”应司闻说，“在你刚问我的时候，我几乎记不清事情的经过，只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我原本以为是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所以我有些忘了。但是那毕竟关乎到一个前辈的生死，不管怎么样都不是容易完全忘记的事情。”
“但是，事实上我也有很多记不清的细节。”说着，洛璃自嘲般地笑了笑，“在我们回去之后，监督者和议会组都派人来问了好几次，但是关于细节上的事，我一件也不记得了。”
“而且就当时的行动监控仪所记录的画面，和璃璃所说的并没有任何出入。只是行动监控仪似乎有几个片段是剪辑而成的。”褚凌补充道。
听了褚凌的话，应司闻忽略了他对洛璃的称呼，只是褚凌说的内容也不由让他皱眉：“是只有洛处的行动监控仪还是……”
应司闻甚至没有将话说完，就知道一定是所有人的行动监控仪都被做了手脚。毕竟议会组和监察者可不是吃醋的，若是只有洛璃的监控仪出了问题，这件事也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定论了。
只是以他的记忆来看，若是有人在他们出外勤的某一刻，有能力将他们所有人的记忆，连带着行动监控仪的画面全部篡改，这是多么令人恐惧的一项能力。
洛璃自然也知道，只是现在比起应司闻他和褚凌至少多知道一条消息——杨文宸的死于761研究院有关，也与宋依白有关。
虽然叶尘心现在也不能完全相信，但是洛璃不相信他会在杨文宸的事情上说谎。
“先来对一下我们两个人的记忆吧，褚凌你来做记录。”
说着洛璃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眼底已经没了其他多余的情绪。
“一开始我们接到外勤通知，说杨林附近有觉醒者，希望我们赶快去支援。对么？”
应司闻点头后继续道：“当时是杨处带的队，组员有你、我还有两个哨兵，一个向导。但是除了你我以外，另外两个前辈，不是外勤以外，便是已经晋升了。”
“到了杨林，我们一开始什么也没找到。一直到……”说到这里，洛璃突然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一直到我们释放出精神触手，但是却只感知到某片区域细微的，信息素波动。”
褚凌微愣：“这不是和我们今天的经过很像么……”
“对。”洛璃缓缓道，“应司闻继续。”
应司闻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在某个地方找到了仿佛已经进入休克期的觉醒者，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准备去给他注射舒缓剂的时候，她突然醒了。”
“然后就是爆炸。”应司闻顿了顿，转头对褚凌说，“那个觉醒者的能力是引爆。只要手边有可燃物，她就能将能力注入。”
褚凌点头：“这个我知道，洛处之前同我说过。”
听到褚凌的话，应司闻下意识转头看了眼洛璃，在感受到对方故意释放出的信息素之后，恍然大悟。
“对于之后的记忆，我已经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在我们制服她之后，正准备再次给她注入舒缓剂，然后师傅就挡在了我面前。”洛璃说着不禁敛眸。
等洛璃说完，应司闻粗略的想了想自己的记忆，稍微一点头，只是没一会儿便再次开口：“洛处你有想起别的什么么？”
洛璃皱眉。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应司闻会这么问，但是却还是稍微回忆了一下：“并没有。”
得到洛璃的回答，应司闻大致将自己的猜测在心里都过了一遍，最终选择了一个可能性比较高的想法：“有没有可能，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们的记忆就全部出错了？”
“那你们的行动监控仪呢？”褚凌反问。
“里面的映像，可能也都被替换了。”应司闻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只是，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如果只是一般的哨兵向导，想要篡改当时那么多人的记忆，然后顺便将所有的行动监控仪的内容换成一早合成的内容……
几乎是在这两个并行条件出来的那一刻，洛璃的脑海里就跃出了两个人名——闵玧和宋依白。
先前叶尘心就同他们说，杨文宸的死和宋依白有关，甚至宋依白本身就是主谋之一。
虽然现在他们仍然无法确定宋依白他们谋划杀死杨文宸的动机是什么。但是从当时的时间线来看，宋依白以及当时的所有策划者，一定来自于761研究院！
至于动机——
洛璃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就听见褚凌说：“当初的那个觉醒者还活着么？”
褚凌的话，像是一把利刃，将“真实”前的重重屏障刺穿。
“没有！”
“她死了！”
洛璃和应司闻异口同声道。
“是了，那个觉醒者其实死了。在……”应司闻说着，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但是眼底确实难以掩盖的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缓：“在杨前辈死后，同样的那个觉醒者也死了。”
洛璃轻笑道：“看来宋依白他们的动机也显而易见了。”虽然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笑着的，但是褚凌却觉得，洛璃一直悬着的那颗心，并没有真正放下。
如果说他们的记忆全都被篡改过，那除非碰触到关键的点，亦或者是当初篡改他们能力的觉醒者还活着，那他们基本不可能恢复原本的记忆。
虽然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猜测，但是猜测终究只是猜测，没有半分证据。
褚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别的东西等明天再想吧。我们抓住的那个觉醒者和结节外等我们的向导，也都已经送去了特案组。”
几乎是在褚凌刚刚说完这句话，他们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洛璃随口说了声“进”，而后他们便瞧见端着餐盘的陆叔。
陆叔：“我来的应该还算及时吧？不会打扰你们谈正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