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犹豫，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现在这个情况。
“没什么，就当是例询问话吧。” 洛璃在孙阙对面坐下，朝着那面单向玻璃点了点头。
孙阙依旧有些坐立不安，但是却还是点了点头：“你们问吧。”
“你来八处是为了什么？” 洛璃一边问，一边将刚刚洛鸿耀抽空给他们的资料翻开，“我看你之前在三处待得也不错。再多做个半年，甚至能升组长。有什么事情是能让你放弃大好前程，来这个被处处嫌弃的地方的？”
“就是…… 不能再出外勤了。” 孙阙抿了抿唇，像是想要强行扯个笑出来。
但他估计也有点儿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笑得实在太过难看，于是也就不再笑了。
“因为什么？” 褚凌皱着眉，调出了孙阙的检查档案，在看到了其中一条加粗红字的时候，晃过一丝了然，“因为身体机能削弱？”
“对。” 孙阙止不住握紧了双拳，因为太过用力指甲已经掐入了掌心，但是他却好像没有感觉一样。
看着孙阙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洛璃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问下去。
相比于洛璃，褚凌反而更加果断：“原因是什么？是发生了什么，还是因为哪一次的出勤意外？”
孙阙说：“外勤意外。”
“发生了什么？”
提到这个，孙阙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皱眉懊悔道：“我不知道。当时我像是突然没了意识，但是身体却在正常行动。听当时一起出勤的同事说，如果不是后来我突然晕倒了，他们甚至不知道我状态有问题。”
听到这儿，洛璃看了褚凌一眼，而褚凌也立刻会意，拿起通讯仪开始询问当时的事情。
大致有了突破口，于是洛璃继续就问：“那次是为了将觉醒者带回来？还是有什么别的任务，能和我们说么？”
孙阙点了点头：“可以的，那次行动不涉及保密协议。不是关于觉醒者的，是一个制药基地非法融资制药，而且……”
说着孙阙迟疑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洛璃的神色，然后才小心翼翼道：“我怀疑，那个制药基地里，可能有非登记在册的哨兵。”
“为什么？” 洛璃下意识道，“你要知道随意污蔑特殊人员，哪怕你本身就是哨兵向导，只要上报都会得到处罚。”
“是。” 将最难说的那句话说出来，后面的猜测反倒好脱口了许多，“我的感知力在向导里本就是数一数二的。我能感应到那个哨兵的存在，特别是他的信息素等级并不低。”
洛璃：“你和他之间契合度高于平均线？”
孙阙已经二十八岁了，这个年纪的向导哪怕没有对象，塔内也会根据他的信息素和向导素水平，给他匹配最优的异性哨兵。
“推测应该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孙阙很肯定道，“他的信息素能影响到我，再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洛璃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就将视线转移到了一直在查资料的褚凌身上。
而褚凌自然不负众望。他不光把当时的情况调查清楚了，甚至将孙阙当时的检查报告一起找了过来。
洛璃一目十行地看过去，一边看一边说：“看来对方应该是精神方面的能力啊。操控么？”
孙阙苦笑：“我不知道。”
见孙阙是真的不知道，洛璃自然也不会继续为难他，于是换了个话题：“你来八处是自己申请的？真的不是操控还没过劲儿么。”
孙阙似乎有些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是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对。意识是否清醒，我还是分得清的。”
“你去隔离室也是组长要求的？” 洛璃微微点头，继续问。
褚凌见孙阙面色微怒，立刻替洛璃解释：“奚岚和奚檬檬的信息素数据有误，而你是最后一个单独进入隔离室的人。不管如何，你的嫌疑都是最大的。”
“不是。” 孙阙像是被褚凌突如其来的话，给吓到了，“奚岚和奚檬檬。他们的信息素数据有误？检测仪不是一直在时刻记录么。如果有波动异常，不应该早就发现了嘛，更何况我只是负责记录。”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洛璃耷拉着张脸，眉头微皱，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心情很不好。
孙阙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他的确受最有嫌疑的人，但是他却真的什么也没干。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开口道：“隔离室里有监控！你们可以调看监控。”
褚凌摇了摇头：“但是监控有一段时间失灵了，就在你第二次进入隔离室的时候。”
被褚凌这么一说，孙阙忍不住愣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吞吞吐吐得开口：“所以…… 那个时候你们过来是因为怀疑我？”
事已至此，他们自然也不可能瞒着孙阙，于是很干脆地应了。
好在孙阙本身的接受能力也不错，短暂的失神后又恢复了正常：“我能问问你们是在查什么么？或许我能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 吧。”
褚凌摇头：“具体的不方便透露，如果有需要我们会联系你的，只是你现在恐怕还要再这里再待上一阵。”
褚凌说完，孙阙便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洛璃和褚凌收拾了资料，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才提起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我可以帮助你们，用我的能力。”
洛璃离开的动作稍微一顿。这个条件的确够吸引人，原因无他孙阙的能力便是罕见的场景重现。
只是他的能力本来就会带来巨大的副作用，更不用说他现在的身体正在持续性衰弱。别说是完整的使用能力，承受其带来的副作用，甚至有可能在使用到一半的时候，便脱力晕倒。
“不用了。” 最终洛璃还是叹了口气，“如果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做一下身体机能检查。”
等离开了那个房间，洛璃转身去问褚凌：“你觉得是他么？”
“不太像。” 褚凌摇了摇头，而后反问，“薛令慧那边，有问出什么么？”
当褚凌说到薛令慧的时候，洛璃才想起来，今天他们来八处主要还是为了薛令慧的事情。于是洛璃便把薛令慧和康明城的事情大致和褚凌说了一下。
听完褚凌突然停下脚步，笑着对洛璃说：“看来你猜对了。”
褚凌的话实在是太过没头没尾，一时间洛璃也不知道他说的 “猜对了” 指的是什么。
看着洛璃的这个样子，褚凌哪儿会不知道他这是将之前的事儿忘得差不多了？于是也只好叹了口气无奈道：“薛令慧觉醒那一天，你在车里和我生气的那一次。”
被褚凌这么一提醒，洛璃这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凑巧而已。”
其实洛璃有些害怕褚凌问他为什么会生气，但是好在褚凌只是点了点头：“看来从薛令慧身上也得不到什么线索了，现在只能希望洛教授能把 AEC-2275 的主要成分破译出来了。”
迟疑了一会儿，洛璃问：“你不问我那时候是因为什么发脾气么？”
“你想让我问么？” 褚凌反问。
答案显而易见。洛璃压着自己随时可能上扬的嘴角，跟着褚凌一起去了洛鸿耀的办公室等他。
而洛鸿耀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也已经是傍晚了。洛璃殷勤得给他递了杯水，又询问起了奚岚和奚檬檬的状况。
洛鸿耀将水一口饮进，然后才缓缓开口：“情况很糟糕，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导致他们信息素紊乱的人，绝对不会是孙阙。”
虽然已经有这样的猜测了，但是见洛鸿耀的语气这么肯定，洛璃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
洛鸿耀叹了口气，摇头道：“再晚一点儿他们俩都有可能小命不保，这么严重的信息素紊乱，根本不可能只是因为监控失效那么一点儿时间能办到的。”
“如果是孙阙用信息素激他们呢？” 洛璃继续道。
话音刚落，洛璃就收到了来自洛鸿耀的一个白眼：“孙阙之前的检查报告你也看了吧。以孙阙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根本不能很好的掌控信息素水平。如果是他用信息素，激起了奚岚和奚檬檬的信息素紊乱，你们在隔离室会闻不到他的信息素？”
在洛鸿耀准备开始数落洛璃之前，褚凌就笑了：“的确是这样，我和洛处刚刚也有一样的猜测。只是不知道是奚岚他们俩个，是什么时候开始信息素紊乱的。”
听了褚凌的话，洛鸿耀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是大概一个礼拜之前。也就是九处最后一次，来取薛令慧和奚岚他们两个血样做对比的时候。”
第23章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好久没有在这个时间段看见我了！我努努力，我们以后凌晨见啊~ 下课！晚安哦~
这件事情会和九处有关，这是洛璃饿褚凌万万没想到的。不过也幸好和九处有关，他们才能不至于在八处大海捞针。
洛璃问：“舅舅上一次九处派来的人是谁？”
“一个新人，好像叫…… 唐珩玉？”
当听见那个不算陌生的名字的时候，洛璃和褚凌对视一眼，皆是看见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