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等洛璃回神的时候，就看见车已经停了，而褚凌正一脸带笑得坐在驾驶位看着他。
洛璃稍微愣了一下：“到了怎么没叫我？”
“刚刚在想什么？”
洛璃摇了摇头：“闵玧是目前塔的最高级领导者，也是…… 叶尘心的养父。”
褚凌点头：“那还要继续查下去么？”
“继续！” 洛璃果断道，“这和我要做的事情有什么冲突么？”
“好。” 褚凌笑道，而后把自己的通讯仪打开，将其中的一个文件发给了洛璃，“这些天我找到的一些资料。”
洛璃的眼睛亮了亮，立刻拿起通讯仪，将那个文件打开，一字一句地看过去。只是他越看，神色便越难看。
“这算是什么？” 他气愤地关掉了通讯仪。
“没办法，现在的突破点只有唐珩玉——我还不能算。按照时间来推算，唐珩玉应该是他们逃离后的第一批试验品。” 褚凌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应该还会有不少受害者，只能一点点查。”
洛璃皱眉想了一会儿，最终开口：“褚凌改道，我们先去参加他的葬礼。”
褚凌对洛璃的决定并不意外，于是调出地图定位，将车重新启动。
见褚凌这么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洛璃忍不住笑问：“你这算是提前猜到，我会要求去那个参与人员的葬礼么？”
褚凌点头坦然道：“这并不难猜测。”
在洛璃睡着的时候，褚凌就将车停在了距离葬礼现场并不远的地方，所以没几分钟，他们就已经到了地方。
因为在车上睡了一觉，洛璃不免有些腰酸背疼，车刚刚停下就迫不及待地开了门，缓缓地伸了个懒腰：“好了，我们走吧！”
“等等。” 还没等洛璃多走两步，褚凌便开口。
突然被叫住的洛璃转头，皱着眉问：“还有什么事情么？”
褚凌无视了洛璃的不满，立刻上前抬手将洛璃因为睡觉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理了理，又顺便帮他整了整衣服，最后在面前的人即将发火之前，把手收了回来。
他干咳一声，把微微勾起的嘴角压了下去，让自己看上去比较严肃正经：“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洛璃点了点头，趁着褚凌没注意的时候，悄悄抬手摸了摸刚刚褚凌碰到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似乎觉得那个地方，还带着些褚凌的温度，以及…… 一点点的苦艾香。
而在他身边围绕着的苦艾味，似乎比以前浓郁了很多。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刚刚进礼堂，他们就被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小礼服的中年女人拦住了。看样子她应该是康明城，也就是那个参与研究的研究员的妻子。
对于这样的情况，洛璃也算是熟练了，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褚凌便直接回道：“我们是康明城教授的同事，代表所里来慰问的。”
康夫人听后，点了点头似乎对褚凌的话深信不疑。
“没想到研究所还愿意派人过来。” 说着她用随身的手帕擦了擦眼角只是洛璃却注意到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果不其然，她的下一句话便画风一转：“明城虽然被研究所除名了，但是却也是为了你们研究的整体进度啊。”
康夫人这么说，就代表着当初康明城被除名另有蹊跷了。
“这……” 褚凌故意装出一份很为难的样子，“康夫人说句实在的吧，我们和康教授也只公事了半个月，你所说的我们也不太清楚。”
见他们想要赖账，康夫人的脸一耷拉，立刻就不干了：“我丈夫为了你们被塔调查，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现在甚至死在了所谓的车祸意外里！都这样了，你们居然还想抵赖！你们信不信，信不信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洛璃便立刻凑过去捂住了她的嘴，压低着声音说：“康夫人我们俩是真的不知道内情。”
康夫人立刻拍开了他的手，感觉面前这两个人也不想是在说谎，眼睛咕噜一转：“不行，你们必须负责！”
“不是，康夫人我们能怎么办啊。” 洛璃装出一副很是苦恼的样子，“要不然这样吧，我们可以负责帮忙调查康教授死亡的真相，但是康夫人可以和我们说说，当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么？”
“你们要知道这个做什么？” 似乎是觉得这个发展，和自己想象的并不一样，康夫人没有立刻答应。
褚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我们两个能有今天，多亏了康教授把我们带进研究所。当时他突然被研究所除名，按的却是那样一个罪名，我们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总想着为他澄清。”
康夫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是点完头她便立刻改口：“不管怎么样你们必须把康明城的补贴给我！”
两人没想到康夫人只是想要钱。相比于别的什么，单单的金钱显然好满足多了。
虽然在心里松了口气，但是洛璃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犹豫了一下：“我们想要知道以前的事情。等康夫人和我们说完，我们会努力和上级申请的。”
“不行！” 一牵扯到金钱，康夫人显然聪明了很多，“你们先给我些钱，不然我不会和你们说任何事情的！”
“行！” 褚凌狠了狠心开口说，“康夫人想要多少？我们…… 我们会努力给你的。”
“你们先给我打二十万吧。” 见自己的目的即将达成，康夫人的脸上堆满了笑，一点儿也不像是丈夫刚刚去世。
在听见金额的时候，洛璃立刻松了一口气：“好的。但是康夫人我们并没有带这么多钱出门，请问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一趟最近的银行么？”
这钱都已经要到了，康夫人怎么可能就因为这样错过。她故作优雅地撩了一下鬓边的头发，将它们捋到耳后：“这附近就有一家银行，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
“好的好的。”
亲眼看着二十万汇进自己的账户，康夫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行了，你们都想知道些什么？事先说明啊，我也不一定全知道。”
银行门口毕竟不是什么聊天的地方，于是几人就随便找了家咖啡馆。
康夫人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但是却被浓郁的苦涩，逼得直皱眉头。于是一连拆了好几包糖条加进去，又拿起搅拌勺搅拌了好一会儿，这才略带嫌弃地点了点头，勉强接受这味道。
“之前您说康教授是提上面的人顶罪，这是什么情况？”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毕竟是你们研究所的事情，也就是老康喝醉酒的时候和我提过一句。” 康夫人说着放下手中的杯子，又找服务员要了份奶精。
“提了句什么？” 洛璃连忙问。
因为时间过于久远，康夫人皱着眉稍微回忆了一会儿：“差不多就是再说：如果不是我，他们以为自己这么快能做出样品么？我为了研究付出了多少，你们竟然直接把我除名了。”
说着康夫人冷笑一声，从服务员手中接过奶精，一股脑得加进了咖啡：“那段时间要不是有我养着他，没饿死他都算是他运气好。”
“样品？” 洛璃皱眉，差点去问是什么样品。好在他还记得此刻自己的身份，话锋一转，“原来我们现在在研究的样品，竟然是康教授做出来的么？”
褚凌：“康夫人你之前说，康教授甚至被塔调查？塔指的是白塔么？”
这话刚刚问出来，康夫人就白了他一眼：“除了白塔还能有哪儿？”
感觉自己被鄙视了，褚凌立刻解释 “康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塔不是一向不管我们这些普通人么？”
“谁知道呢。” 康夫人说，“那群哨兵向导就像是闲着没事干一样，每天都来我们家问东问西的。我们每天缴税，竟然只是为了养着这些家伙。还觉醒分化？呵，这不就是让人退化得像野兽一样么？”
已经 “退化” 成野兽了的洛璃同仇敌忾道：“是这样没错！每一次他们都会把好好的建筑破坏得惨不忍睹，然后再让我们去修复。”
出乎他们意料的，康夫人并没有理会洛璃的愤怒，甚至带着些许鄙夷：“没别的事了，我就先走了。”
“等等。” 洛璃敲了敲桌子，阻止了康夫人起身的动作。
康夫人皱眉：“干嘛，如果有其他的事要问，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还要钱了。但是这一次洛璃却不打算再按照她的想法来了。只见他打开了自己的通讯仪，将刚刚收到的一封邮件放大投屏。
“来看看这个吧，薛令慧女士。我想你现在愿意和我们坦率一点儿了。毕竟我们这些已经‘退化’成了野兽的哨兵向导，也不是你养着的，不是么？”
薛令慧也没想到，自己面前的两个人竟然不是普通人。她想走，但是看着那份邮件，后背却忍不住发汗。
终于她稍一跺脚，满心不甘地坐回了原位：“说吧你们有什么事情？先说好啊，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你们给我把那件邮件删了。”
“好说。” 洛璃笑着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忍不住皱眉，总觉得这咖啡还没褚凌煮的好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