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程没什么食欲，更不想去8楼吃饭，他说：“我这里还有点资料要整理，你自己吃饭去。”
赵叶：“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带下来。”
李修程道：“不用，谢谢。”
赵叶：“什么资料这么赶？连吃饭的时间都顾不上？是等会儿开会的资料吗？要是赶不及的话，把会议时间往后挪挪不行吗？”
李修程：“......”他差点忘了，赵叶不仅‘老妈子’成性，还对公司的事情丝毫不上心。
李修程看着赵叶，忍不住问道：“宋南替老杜作证，说老杜跟他讨论过策划案的内容这事儿，你怎么看？”
赵叶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说：“估计是老杜故意骗取宋南的信任。”
李修程垂下眼眸，摆弄了一下鼠标，显示屏亮起，他的眼底被衬出幽幽蓝光：“你去吃饭吧，不用替我带饭。”
赵叶：“哦。”
他再一次感受到李修程的冷酷。
李修程将方许发过来的资料和自己手里的原始数据整理好之后，眯了一会儿，他知道自己又在发烧了。
下午两点半的时候，大家都准时来到大会议室，赵叶也在。
李修程走到投影墙前，将电脑打开，投屏到投影墙上，打开中午整理好的资料，说道：“不好意思耽误大家半个小时的时间，请允许我将这两天的情况做一个说明。”
李修程站在台前问：“上午的时候，大家都看到警情通报了吧？”
好几个人都点头说：“看到了。”
张哲嗤笑道：“一张什么实锤内容都没有的破通报说来说去，有意思吗？”
李修程：“张警官说目前正在搜捕恶意删除我电脑中加密文件的犯罪嫌疑人信息，他们一定会严格依法办案。”
张警官发的警情通报老杜也有一份，此时他正看着这份通报上的最后一行字出神。
张哲笑道：“这话也就你信，谁知道你那被删掉的文件是什么内容，人民警察没告你浪费警力你就偷着乐吧。”
李修程没搭理张哲，而是道：“我很疑惑，为什么杜总的策划案会跟我丢失的文件内容一模一样。”
“大家还记得吗？杜总说在周二晚上11点之前，这份策划案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按道理来说，我在周二11点之前，是不知道杜总策划案的任何内容的。而偏偏，我的私人u盘上的文件内容与杜总的策划案一模一样，且编辑时间停止在周一上午10点。”
老杜说：“编辑时间可修改，只要将你的电脑进行设置就行。”
李修程：“所以，你有证据能证明这个编辑时间被修改过吗？”
老杜张了张嘴，像是要狡辩，李修程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如果你现在不能举证，那么请听我说。”
“众所周知，这份策划书用了大量的历史人物，因此我们公司和J大的史学教授签了一个协议，而我在做这份策划案的时候，就游戏人物设计的问题和 J大史学教授开过几次会议，这是我的原始数据和会议记录。请问，杜总做这份策划的时候，和他们开过会吗？”
老杜：“川教授早就将资料发给我，不需要另外再开会，而且，你和川老的学生本就认识，凭空捏造几份会议记录，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李修程从容地反问：“我倒是不知道，视频会议的时间也能更改？”说着，李修程打开了之前和方许，川教授开视频会议时的录屏。
视频里的李修程正在口述游戏设定，口述完游戏设定之后，李修程问川教授，这样的设定会不会歪曲历史真实。
李修程口述的游戏设定与老杜策划案里的核心玩法高程度雷同。
李修程又问：“大家看到时间线了吧，这个视频的录制时间在4.9号。老杜说过，在周二晚上11点之前，他没有将策划案发给过任何人，周二那天是4.14号。”
这时宋南说：“也许是老杜无意中向你透露过他的创意，就像一个礼拜前，他跟我讨论游戏角色的人物画风时候，就跟我说过这个创意。”
“原来是这样。”李修程转身面向策划部的几个人，问道：“那么，小科，姚峰，张哲，我想问一下，在这之前，杜总跟你们提及过他的创意吗？”
陈小科和姚峰对视一眼后摇摇头。
张哲的脸色晦暗不明，没点头也没摇头。
李修程说：“小科和姚峰以及张哲都是杜总带过来的团队，说是心腹也不为过。那么请杜总和大家解释一下，你的创意为什么不跟你的亲信透露，反而是跟我说，跟宋南说，甚至透露给王伟。怎么，你不相信你的亲信吗？”
李修程转过身看向老杜，盯着他的眼睛道：“还是说你早就串通好宋南，让他替你作伪证？”李修程轻飘飘地又看向宋南说：“不然怎么这么巧，偏偏是在我的电脑被人入侵的那一天，你替老杜做了不在场证明呢？”
在场的吃瓜群众纷纷随着李修程的视线，看向老杜和宋南。
老杜像是非常失望似对李修程道：“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他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对宋南说：“我之前和解总还有李修程一起出过差，当时我觉得李修程很单纯，再加上解总叫我们一起做这个项目，因此我回来之后确实将我的创意跟李修程说过，谁能想到会有今天这出。”
宋南：“这也不能怪你，毕竟没人知道他之前是被前公司开除过的。”
王伟问：“HR怎么没做好背调？”
宋南：“这也不能怪HR没做好背调，毕竟他的履历被刻意抹除了，HR也没办法。”
李修程问宋南：“履历被抹除？大家都不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宋南站起来说：“你之前在公司群里问我，我没回答，是因为我觉得大家好歹是同事一场，怎么样也要留一点体面，现在，你既然连这点体面都不要了，那就对不住了。”
宋南说：“我知道这些内幕，是因为我认识你前公司的高层。你被前公司开除之后，也是这个高层替你抹掉了履历。而这个人，还跟你有过亲戚关系。”
原来如此。
张哲问：“有过亲戚关系？难道现在不是亲戚了吗？”
王伟：“亲戚关系还能断吗？”
张哲：“可能是父母离婚了？”
宋南说：“并不是，是他爸爸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被他们家赶出来了。”
张哲：“呵...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宋南转身对赵叶道：“叶总，以他的能力怎么可能做得出这么漂亮的方案，这样的员工，还能留在我们公司吗？”
赵叶不仅没说话，看宋南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他还记得李修程曾经在mn将李修堂揍翻在地的场景。
云起科技背后的天使集团姓李，这事儿他是知道的，李修程的父亲被李家除名，他也是知道的。
但这些和李修程有什么关系？
赵叶正要说话，这时，有个高大的身影推开大会议室的门，阴沉着脸大步走进来。
如今明明是四月芳菲天，这人却像是被冰霜裹挟着，大会议室里的众人甚至感觉到室内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这人正是赵解，他身后还跟着小姜，小姜手里拿着一个资料袋。
赵解走到李修程身边，站在投影墙下，看着宋南问：“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留在我的公司？你吗？”
宋南顷刻间就被卷着雪花的寒风冻了个彻底，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赵解转身过去，看向老杜：“还是你？”
赵解的眼中一片寒冷，老杜在这片寒冷里感受到死神凝视一般的恐惧，他说：“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叶在赵解进门的那一刻便惊喜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先是隔空打招呼：“哥…你回…”赵叶的话没说完，赵解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本来想迎上去的脚步也被赵解的眼神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赵解的愤怒了。
李修程看着赵解从门口越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身边，会议室里人声嘈杂，他听不清赵解在对着宋南和老杜说什么。
他脑子里嗡嗡嗡地一直响，他甩了一下头，试图把脑中的嘈杂声音驱赶走。
随着他的视线晃动，身边的场景也开始变幻，他仿佛看见一个穿着制式长袍的少年沿着满是青苔和荆棘的台阶一步一步攀登上满是枫叶的山顶，山顶上有一位男子在随风飘扬的青丝里转身，眉眼深邃，鼻梁料峭，乱飞的发带粘在这人的脸颊上，利落的下颚线像锋利的刀锋一样，闪着冰冷的锋芒，他说：“我是赵简。”
不对，不是赵简，是赵解，这是幻觉…
这时有一阵风吹来，场景再次变幻，他仿佛看见赵解再次穿越过人影，对着他笑道：“这场运气太差了，竟然分在了底号，走吧，你先陪我回去换身衣服，我再陪你去鸿源楼。”
不会是烧糊涂了吧？
李修程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强行将自己从幻觉里拽出来。
他再次看向赵解，赵解穿着黑色的衬衫，鬓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乌黑一片，看上去很是憔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