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顾太子就跟看不懂他脸色似的，上前就要抓戚慕的手，戚慕毫不客气地甩开，接着就后退，离远了两步。
顾太子脸上惊喜的表情立刻就不见了，看着有点受伤，又有点茫然无措，张口就是浓重的酒气，说，“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戚慕嗤笑，“我没让你等。”
如果可以和平共处，他也不想和这狗子弄成生死仇敌，要是这人真想弄他，也就一句话，他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保不齐还会连累其他人，如果顾浔亦真的那么做了，他大概连看都不会再看对方一眼。
就是对方没那么做，还莫名其妙喝醉了非往他这跑，戚慕多少有点心情复杂。
想说什么又觉得跟个醉鬼说不着，就对着赵临，一言难尽的苦恼，“赵哥，你也知道我是什么身份，跟顾少真玩不到一块去，顾少看得起我，跟我做朋友，我谢谢他，但是我担不起，你能明白吗？”
他这人懒散随意惯了，想做什么他就去做，不想做什么他也想不做。
顾浔亦这个人，他不想迁就，也不值得他迁就……
赵临听他这么说，一脸忧伤地点点头，一边拉住还想往他这边走的顾浔亦，一边跟他说，“小戚，我明白，我都明白，浔亦这人不好相与，但是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不得不为他说一句，这么多年了，我就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在意过谁，真的，他特别在意你……”说到这卡了一下，才继续，“在意你这个朋友，他要是哪做错了，你跟我说，我回头就批评他，等他酒醒，一定拉他来给你道歉，你看成吗？”
听到“道歉”两个字，顾浔亦茫然的眼睛里一下子就亮了，跟诈尸了一样，突然用力甩开赵临，张开双手就对着戚慕扑过去，戚慕一时不察就让人抱了个满怀，对方抱得死紧，跟生怕他跑了似的，脑袋枕在他肩膀上，魔怔了一样，不停地说，“你生气，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戚慕：“……”
赵临傻了。
白书瑞双手捂着脸，崩溃的往更远的地方走。
戚慕整个人被他双臂箍得都疼，气得不行，抬脚就想踹，“顾浔亦，你他吗给我放手！听到没有！”
醉鬼哪有理智可言，察觉到戚慕的动作，直接就推着人走了两步，把人死死抵在墙上，跟个大型凶兽似的，蛮横粗暴地把人困在自己的领地，一点挣脱的余地都不留。但是又处处小心似乎怕伤着人，连戚慕后脑勺要撞在墙上时，都伸手垫在后面。
毛绒绒的发丝扎进戚慕脖颈，对方呼吸滚烫，一张一合喃喃道，“只要你不生气，我做什么都可以……”
“……”
戚慕快疯了，对着身后跟痴呆了一样的赵临大喊，“你快点把他拉开！”这个疯狗尼玛比五年前还疯，我草！
赵临扶额，直叹气，“他就听你话，你安抚他一下，或者骗他也行，让他先松开你。”
戚慕没办法，平复了一下呼吸，才不甘心硬生生挤出一点咬牙切齿的笑，说，“顾浔亦，我不生气了，你先放手，咱俩有话好好说，好吗？”
然后戚慕就感觉到箍在他身上的手，特别缓慢，特别不舍的松开了，一得到自由，他赶紧离远了几步，见顾浔亦追上来，心有余悸，忙大吼，“你站着别动！”
顾浔亦就听话的不动了，红着眼角，死死地盯着他，眼里全是戚慕看不懂偏执和占有欲，像极了狮子认准猎物的模样。
戚慕不耐烦地冷下脸，问他，“你刚刚说，只要我不生气，你做什么都可以是吧？”
顾浔亦点头。
戚慕喘息了一下，才说，“那我拜托你，从我面前消失吧……”
说完，看也没再看顾浔亦一眼，转身就往楼梯走，听到身后追了两步的脚步声，刚觉得要糟，就听到那脚步声没再动了，戚慕背对着人凝神听了一会儿，见真没有人追上来，就放心了，一路往上走，一次也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祝福
第31章 朋友的位置
戚慕也没想到自己能那么干脆直白, 牛逼哄哄的就跟人顾太子断绝往来，他其实还是有一点儿担心的, 甚至都已经做好了随时去找顾明棋的准备。那晚回到房间，抬眼就看见窗台上放着的表盒，那还是前几天顾太子送他回来，戚慕刚下车，就见对方看似非常随意的，不经意间从车座某个角落里翻出了这个盒子，抬手就从车窗扔给戚慕, 也没看他, 语气还颇为冷淡, 说，“那天看到这个手表觉得挺配你的，就买了, 你若不喜欢就扔了吧。”
说完, 脚下油门就“轰”的一声, 车屁股卷起一地灰尘就没影了，连给戚慕拒绝的时间都没留，他看着手里盒子上某个奢侈品logo, 又不可能真的就随随便便把一栋房子的钱给扔垃圾桶，就想着后面找个机会还了, 结果一直忙剧组的事，倒把这事给忘了, 如今他和顾太子闹掰成这样, 恨不得此生不再见的架势，想到他还得再找机会跟人见一面把表还了，就觉得挺心烦的。
那个盒子他连拆都没拆, 回来就放窗台上了，戚慕走过去，摸出烟盒磕出一颗叼在嘴里点上，站在窗口往楼下看，昏黄的灯光下，那辆熟悉的迈巴赫依然停在原地，一点儿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戚慕看了一会儿，就伸手把窗帘拉上了。
………
前前后后忙活了有两个月，演员才算基本都找好，男主角是娱乐圈三大巨头之一的景华娱乐的一个男演员，据说早年间还得过金花奖的“影帝”，只不过为人低调，现在已经不经常出现在荧幕上了，戚慕跟人见面之后，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特别满意，只是对人家主动找上门来的“意图”有点担忧。
王编辑见他那始终拿不定主意的模样，有点烦了，说，“你管是谁在帮你呢，人家没找你要报酬，你就当作不知情不就行了？”
戚慕不高兴了，“怎么就是帮我了？人家就不能是看上剧本才找来的了？”
“呵，到了人家那地位，看上咱这一穷二白的小剧组，片酬还要的极低，不是故意帮咱们，糊弄谁呢？”
戚慕当然也有这么想过，就问，“那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王编剧就乐了，特高深莫测地甩出一句，“那你得问你自己。”到底招惹了谁？
“……”
问个屁！他又不认识什么景华娱乐的人。
没等他最终敲定下来，就接到了苏牧呈的电话，对面声音听起来有点诀别的忧伤，还倔强坚持的稳住声线，以一种表面轻松，实则支离破碎的方式，说，“戚慕，我刚录完节目，能不能见一面啊？就几分钟，不耽误你……”
戚慕都怀疑他若拒绝了搞不好对面都能哭出来。
其实他也有心要跟人见一面，有些关于顾浔亦的事想问，再有他剧里有个角色都给苏牧呈留好了，就说，“你现在在哪呢？我去找你。”
电话那边就突然沉默好一会儿，才泄出几丝捂着嘴巴也捂不紧的哽咽，轻声说，“好。”
苏牧呈刚录完一个户外节目，一个大型竞技类的游戏。那天下午戚慕喝了酒，是季子羡开车送他过去的，到的时候，苏牧呈戴着墨镜正站在路边，一身上节目精心打扮的行头，衬得他通身华贵，光彩照人，但他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站着，气质沉静如水，又冷漠如冰。
戚慕其实能看出来，苏牧呈上完节目有多疲惫，但他挺直脊梁死命强撑，看见他的那一刻，眼里荒芜一片的凄凉突然就亮的草长莺飞。
打开后车门，让人上车，苏牧呈拿下墨镜，笑得温软又庆幸，“阿慕，你来了，好久不见。”
“嗯，上来吧。”
戚慕一向特不待见别人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在他看来，人所有的苦痛除了身体上的，就是自以为是的妄想和求而不得造成的假象，所以他这一生从来不强求任何东西。
但苏牧呈没在他面前表露出来，他就也不在意，笑着跟前面季子羡说，“想吃碳烤生蚝了，走，先吃饭去。”
考虑到苏牧呈现在的红火程度，他们找了一家隐私性好点的烤肉店，临下车戚慕还有点不放心，亲自拿过墨镜口罩给人带脸上，让人换了普通的羽绒服，戴上帽子，最后左右看看还是不满意，一边嘴上骂骂咧咧，半真半假抱怨说，“你看你现在火的，真怕明天跟你一起上热搜，要是真被狗仔发现了，我一准弄死你我跟你说。”一边拿过他车里放着的围巾给人一圈圈围脖子上，把人遮得严严实实。
“嗯，就算被发现，我也把你撇的干干净净，你放心。”哪怕前途名誉都不要，也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伤害和打扰。
戚慕极为不信任地挑了一下眉，“娱乐圈是什么地方？真能撇干净？”
苏牧呈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微微挣扎了一下，试探着问，“那如果我不做明星，我又不知道能做什么……”他想赚钱，很多很多的钱，万一以后戚慕需要能用到呢。
戚慕手上动作一顿，无语了，把围巾末尾随意打了个结，懒得理他，自己一个人率先往店里走。
季子羡就在身后一直看着他们，看着戚慕亲自动手给人围上围巾，态度熟稔又随意，看着戚慕对这个人独有的也许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一丝丝宠溺和纵容，脸上笑的淡然、与世无争，却又克制而压抑着内心深处想冲破牢笼的黑暗，在戚慕转身的那一刻，终究没压制住，落在苏牧呈身上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黑洞洞的，像两把锋利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