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头的安程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始终落后他两步的林遇，“怎么了吗？”
林遇恍然回过神，这才走到跟安程并肩的位置，笑了笑，“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可是安程那么好，他不想让对方难过。
一点点难过都不行。
午休过后，一切好像又恢复到了从前，林遇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心不在焉，而是认真地听课，把所有能利用的时间都拿来学习。
安程的事急不来，他现在该调整的是，他对安程喜欢上别人所持的态度。
如果一直没法接受安程和别人在一起，他又有什么资格给安程找一位优秀的伴侣。可是每次他越想就越气，越气就越想学习！
直到放学，林遇在这种全线崩盘气上加气的状态下，比平时还多写了五道题。
……但也比平时多错了足足二十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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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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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和林遇道别后，安程直接去了茶煜家。
他到的时候，茶煜正准备开始做饭。没多说什么客气的话，安程就到厨房里去帮忙。
茶伯母这会正倚在门口，抬手轻轻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细金丝边眼镜，自刚才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一直就不太好，“说说，今天又是为什么逃课？”
看来这人下午根本没去上课。
安程洗着菜的双手没有任何停顿，稍稍低下头偏向茶煜的方向，用眼神朝他发送一个问号。
茶煜立马回了安程一个眼色，示意他不用开口。
“咳。”茶煜轻咳一声，接着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怕我在学校里学习，会给他们太大的压力。所以呢，我就自己给自己放了个小小的假，顺便激一激大家的好胜心。您放心，我走之前已经在班群里说了，让他们趁着今天赶紧拼命地学习，不然小心被我拉开两百分。”
“…………”
安程扭过头去，看着茶伯母手里举起的扫把，劝道：“伯母，您冷静一点。”
他退后一步，护住了炒菜的锅，“吃完再打也行。”
“……有道理，一会再收拾你！”茶伯母狠狠瞪了茶煜一眼，拎着扫把离开了。走了没几步，又返回餐桌，把扫把倚着椅子放置，怕一会忘了。
茶煜看着人走远，松了一口气，“躲过一劫。”
知道茶煜的性子，安程也只无奈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等到把菜洗好之后，安程就将切菜的活包揽了下来，茶煜则专心负责炒菜的工作。他把土豆切好放到盘子里递给茶煜，犹豫地看了对方一眼。
中午那次见面他心里存着很多疑惑，甚至是一些前世未曾得解的。
安程沉思许久，停住手上的动作，低声问道：“能说吗？”
茶煜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
“我明白了。”安程不再多问。
炒好一道菜后，茶煜用盘子把菜装好递给安程，忽然问了一句，“用一辈子来赌，不后悔？”
安程微微怔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接过盘子转身端出去的同时开口道：“不后悔。”
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四菜一汤全做好后，茶煜趁着没人注意，把扫把迅速踢到了沙发底下，然后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呼唤着在阳台沉迷种葱的母亲进来吃饭了。
三人于餐桌旁坐好，茶伯父打了个电话说不回来吃了，他们习以为常，也就没再等他。
吃着吃着，茶妈妈就忽然问了两人一句，“你们俩以后打算去哪所大学？”
闻言，安程和茶煜不约而同地身子一僵，神色黯了下去。
安程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去哪，因为去哪都可以。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干什么想干什么，心里好像对于未来的事一点期盼也没有。
他对自己的人生没什么期待，但却很想看着林遇朝前走。陪着林遇往前，就是他目前最想做的事。
见安程答不上来，茶妈妈也丝毫不感到意外，她从小看着安程长大，就像了解茶煜一样同样也很了解安程，“我听说你外公希望你选物理学，你爸希望你学数学，这两样你有兴趣吗？”
安程沉思了一会，“都行。”
“瞧您这话说的，学物理和学数学有什么区别？不一样都没意思吗。”茶煜一边吃一边忍不住道。
茶妈妈很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说说什么事有意思？”
“我觉得啊，也别念什么大学了，拉着我爸，我们一家三口回乡下种田去。”茶煜夹起一片肉，伴着一口饭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才接着说道，“他不是做什么生物学方面的研究吗？那正好，还挺适合种田的。而且有我这张脸在，不愁我们家的菜卖不出去。”
茶妈妈：“……你还是闭嘴吧。”
茶妈妈：“还有，你爸他不研究种菜！”
没过一会，茶妈妈又补充了一句，“他养鱼。”
安程实在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茶煜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敲门声便响了起来。不用说，他也能知道是谁来了，于是起身走到门口去给那人开门。
果不其然，门刚一打开，茶煜就见贺璟之捧着一个脸那么大的饭碗，眨巴着一双无辜大眼睛看了看他。
而后，贺璟之看清开门的人，就毫不客气地越过，脱了鞋开心地蹦跶到饭桌旁边，对着饭桌上的茶妈妈道：“伯母好！我又来了~”
“快坐快坐。”茶妈妈招呼着贺璟之在自己身旁坐下，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贺璟之的脸蛋，“唉，不管看多少遍，小璟这孩子都是那么可爱。”
茶煜关上门回自己位置上坐好的时候，茶妈妈正因为刚从安程和茶煜那得不到她想听的答案，便又拿着同样的问题问起了贺璟之，“小璟以后打算考哪所大学？”
“嗯？”
贺璟之抱着他的碗，艰难地把目光从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上挪走，然后很坚定地回答道：“我打算去新东方！！”
茶妈妈：“………………”
算了。
这坚定的样子比打诨插科没个正经的茶煜来得还要气人。
一顿饭吃下来，茶妈妈放弃了再同这三个人聊学习的事，转而聊起了他们的生活。
然后她就发现了，安程的生活除了帮同桌学习就是帮同桌制定学习计划，贺璟之的生活除了吃就是吃，茶煜除了各种抢贺璟之的零食就是“欺负”贺璟之，做过的“恶事”怕是能绕上地球三圈。
再聊下去，她怕她把自己送上救护车。
幸好这艰难的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贺璟之虽然满脑子都是吃，但胜在长得可爱，光是在身边呆着就是件开心的事。
这会正为了一盘新鲜水果留在她身边陪她看电视。
“我送送安程。”茶煜走到玄关处换了鞋，对着大厅沙发上的两人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贺璟之不解地回过头来，“安程家不就在前面那栋楼吗，这也要送？那我也要和你一起送他！”
贺璟之刚要起身，茶煜就“砰”地一下关上了门，“老实呆着吧你。”
“…………”
贺璟之睁大了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两人居然抛弃他了！
贺璟之很委屈，转身看向茶妈妈，“伯母，你看他！”
“回来我就帮你教训他！”
“好！”贺璟之心里舒畅了，张嘴就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
等电梯上来的间隙，安程和茶煜沉默着谁都没有先开口。直到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两人却突然同时开了口。
——“平安夜。”
——“周琪。”
两人皆是一愣，又同时迈开步子走进了电梯里。电梯门缓缓关上，茶煜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墙上映出来的那个自己，他的瞳孔是浅浅的琥珀色，细看就能发现有些特别。
“我不能说，但你能猜。”
电梯恰好抵达一楼，茶煜收回了视线，看着门缓缓打开，大概是察觉到17这会并不在安程这，便再说了一句，“你一定不能输。”
安程走出电梯，不解地回头，问道：“什么？”
茶煜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电梯门慢慢关上，把茶煜和安程两人之间的视线阻断开来。安程站在原地沉默许久，然后才迈开腿走出了这栋楼。
楼外天色昏暗，家家户户打开了灯，灯光透过玻璃窗，交织在一起。
安程回到家，关上门，走进了房间里，在书柜的最顶端找到了一把钥匙。
拿着钥匙，安程把那个上锁的抽屉打开，在最角落位置看到了那两样东西。
一支黑色钢笔，笔帽上刻着一个“契”字。
而在钢笔的旁边，则放置着一张扑克牌大小的卡片。
安程将那张卡片取了出来。
卡片的正面是缩小版的契约书，右下角有他和林遇各自签下的名字，虽然缩小了数倍，但也能看出，字迹是契约书上是相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