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阳已经很久没有生出这种掌握了“钥匙”的感觉。
他过气了,已经快被人遗忘了。
但是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舞台最中间,他站在灯光最明亮处,所有人都必须看着他!
他激动的无以复加!
挥舞着拳头,发出吼声:“好!”
杜烨的【大风车】只转了两圈。
是音乐需要。
也是因为他能力不够。
舞蹈跳到这里,他的体力流失太多,更何况他的力量还没有练出来,能够做出这些动作靠的都是经验,用的都是巧劲。
跳到这里,就够了。
他需要展现的已经都做出来。
拼了命的,把所有该传递出来的画面,都让观众和裁判看见。
他双脚落地,脑袋甚至有点晕。
他极度的缺氧,胸口生出阵阵闷痛,每一次的呼吸都好像往火炉吹去了一股风,暴涨的火焰简直要将他灼烧成灰烬。
好在,他的部分终于结束了。
他笑着,看着观众,转身朝后跑去。
就看见哥哥们用双手搭出遮风挡雨的苍穹,用身躯建成万古长存的城墙,用他们的笑容和身体为他搭出一条通往未来茁壮成长的通道。
他被哥哥们用血肉之躯牢牢呵护。
他矮着身,从通道下走过去。
每走过一个人,面对面的两个人就分开手,各自走到舞台一边,眺望远处。
章丘和杨洪走了。
天翼和章丘走了。
邓晓丹和小指也走了。
最后是方子拉起他的手,牵着绕过桌子,再次双手将他高高举起,旋转一圈,然后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那目光中是欣慰是鼓励,是不舍是诀别。
最后化成凝固的微笑,转身义无反顾地离开了。
杜烨伸手去抓去什么都没有抓到。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表情迷茫又脆弱。
天空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惊雷。
兵马之声依稀传来。
汇成一声:“杀!!!”
“杀!!!”
“杀杀杀!!!”
章丘和杨洪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
天翼和章丘也倒了下去。
接着便是邓晓丹和小指。
最后是站在杜烨身后的方子。
他转过身,看向杜烨,脸上还带着那殷切的期待和不舍,浓浓的眷恋和义无反顾的决然。
然后他猛地转回头,缓缓沉了下去。
全场。
哑然无声。
有人脸上的笑容凝固。
有人捂住了嘴巴。
有朗读声渐渐响起。
“弃我昔时笔,着我战时衿。”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
“誓扫倭奴不顾身!”②
此时舞台渐暗。
又有一束光落在杜烨身上。
他将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来。
面上神色逐渐坚毅。
持笔疾书。
洋洋洒洒。
直至笔尖一顿,他缓缓收手,将那毛笔挂于笔架上,再将镇纸挪开,将那宣纸慢慢卷起。
规规矩矩。
不慌不忙。
朗读声渐渐消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
杜烨持书而来,面色毅然决然,凛然无畏。他看着泉阳,将双手举起,手中托着那卷好的宣纸。
“将军。”杜烨说。
泉阳站了起来,静静地注视着他。
杜烨说:“臣,请战。”
泉阳沉默两秒,点头:“准了。”
话音落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突然掌声像是惊雷一样响起,几乎要掀飞那天花板!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发出“嗷嗷嗷”的叫声。
他们在鼓掌,在尖叫。
甚至还有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叫着他们的名字。
“杜烨!”
“方哥!”
“兔子!”
“天翼!”
“章丘!”
“杨洪!”
“小指!”
“邓晓丹!”
八个人,演出了一部史诗大剧!演出了国仇家恨!
演出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演出了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作者有话要说:①注,《知识青年从军歌》。
②注,李白《少年行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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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比赛发了,哎呀呀呀!我中秋发这个舞蹈内容是不是不好啊?就是一节目,大家不要多想,嘤~
继续求抓虫,谢谢。
第38章 斗舞让我上
热血涌上心头, 灵魂都跟着激荡,为那英雄壮志,为那无惧生死!
依稀间, 还能听见那兄弟嬉戏。
隐约间,便看那循循善诱, 次第传承。
恍惚间, 最后的庇护还在为弟弟遮风挡雨。
于是乎, 待得哥哥们远去,孤弟背起了责任, 追随着他们的脚步和精神, 奔赴战场!
这个作品的格局, 大的让人浮想联翩。
而细腻之处,却又扣人心弦,泫然欲泣。
纵观五千年的历史, 这样的英雄人物,比比皆是,让人折服。
杜烨这时才将手中的宣纸展开。
上面写着三个字——请战书。
《请战书》,既是这个作品的名字,也是这个作品的核心思想, 更是一辈传承一辈的精神。
再看躺在地上,至今还没有起来的哥哥们。
请战书三个字,几乎灼眼。
眼泪忍不住又往下落。
这该死的作品,怎么可以让人又哭又笑, 又炸又丧,讨厌死了!
终于,主持人上场,笑着说:“好了好了, 你们该不会是趁机休息吧?杜烨累的已经快站不住了,我看见他手都在抖。”
于是所有人一咕噜地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地冲到杜烨身边。
有人接过宣纸。
有人将他扶住。
有人用脑门狠狠顶了他一下。
那兄弟之间的亲昵感像是跨越了无数个世纪,在这个时代重续缘分。
眼前的一幕竟然莫名的有点感人,宽慰了很多哭得停不下来的女孩那敏感的情绪。
待得情绪稍缓,便听见有个声音大喊:“好看!”
接着又有人大喊:“好!”
随之还有人在大叫:“超级好!”
台上气喘吁吁的众人对视一眼,笑容并没有放松,而是抬头看向了裁判席。
表演结束了。
但分数还没有打。
他们望着五位裁判,每一个人眼里都是希冀,都是忐忑,期期艾艾,紧张极了。
队长们也转身看过去,泉阳甚至已经站起了身,一手环胸一手支在其上,手指抵在唇上,轻轻地咬了咬。
李宇航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裁判席看了很久,等回神来才发现手指冰凉,他紧张地吞了口口水,脑袋有点晕。
米列站在邵妃身边,邵妃紧贴着加加,和身后的队友一起看裁判席,他们眼中都是期待,明明是对手,他们却更希望杜烨组获得高分。
观众也在看裁判席,看着五位裁判拿起打分牌,在牌子上一页一页地翻动着号码,在心里默默算着他们会打多少分。
一页两页三页,一分两分三分,四分五分六分……诶诶诶,你怎么翻了六下?
总导演搓着下巴,眉心紧紧地蹙着,干脆也起身去看裁判席。
总导演的位置最矮,在舞台的下面,同时也在队长席和裁判席的下面,面前摆放着好几台显示器,从各个角度可以看见现场。
他从这些机器包围的中间走出来,环胸而立,头仰的很高。
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迄今为止,总导演还是第一次这么关注一个作品的分数。
好像跨越了一个世纪的等待后,主持人终于说道:“三,二,一,请各位裁判亮分!”
五位裁判将分牌转了过来。
现场在短暂的安静之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啊啊啊啊啊啊!”
“好高!!”
杜烨被兄弟们抱在中间,所有人脸上都洋溢出了灿烂的笑容。
泉阳一挥拳头,低吼一声。
盛耀等三位导师拍手鼓掌。
总导演愣了两秒,随后表情复杂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通过摄像机去看杜烨,又抬头亲眼去看,表情连连变化,久久无声。
主持人举着话筒,说:“技术分是4、4、4、4、3,总分19分。”
“万教练你给了4分,是为什么呢?”
万昌鸣说:“这个舞蹈和中国风融合的很好,尤其是锁舞可以和中国风融合到这个程度,很不容易。我们都知道,锁舞是近些年出现的舞种,是派对之舞,能够在里面看见咱们华国的古典舞,真的很难了。”
主持人又问:“那么印羽老师为什么给了三分?”
印羽说:“我的看法和万教练一样,这是一个将舞蹈和中国风融合成功的例子,可惜breaking、popping和locking、hip-hop都有太多的西方元素,所以在中国风方面还是差了一点,没有达到我预期的效果。所以我只给了3分。”
主持人说了一声谢谢,接着说道:“作品内容分是5、5、5、4、4,总分2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