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白色的衬衫,上面沾染着点点腥红,他手中那人已经面目全非,满脸鲜血。
五人看了一会儿,才认出那个被打的人是他们的队友,白松恺。
感受到视线,牧言枞转头,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满是漠然,直到看到来人是林脆脆,那双眼睛才恢复璀璨明亮。
“脆脆。”
“嗯,你在干什么?”虽然牧言枞现在正在疯狂伤害他的队友,但是林脆脆还是温和地询问着。
他知道白松恺和牧家有矛盾的,能把牧言枞逼着出手,白松恺有大部分责任。
而且连牧言枞这样的脆弱美少年都打不过,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白松恺是变得多菜?
“我被叫过来,然后这位先生看见我就想杀我,我没有办法。”
牧言枞甩了甩手中的人,确认对方昏迷后 ,轻轻地放在了旁边的地板上,随后拿出一块帕子擦拭墙上留下的血迹。
“这样啊,那是他不对。”
林脆脆也摸出一张湿纸巾,帮牧言枞轻拭衣服上的血迹。
旁边的四人几乎是第一次听见队长说话那么温柔,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他们私底下叫南邺“机器人”,因为南邺这个人几乎没有感情波动,做事也像一台机器一样精准。
虽然知道了这两人是好朋友,队长为了他花了三天跟“新联盟”的人打架。
但是看见两人的相处模式,还是让四人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队长?你要不要看看,旁边那个面目模糊的,是和我们一起奋战了十年的老七啊!
特别是擅长观察的骁星和休亦,此时已经用看自家人的眼神看牧言枞了。
宋岂上前把白松恺扶起来,随后牧言枞也勉强清理完了血迹,转身看向宋岂。
“你们认识啊。”
“可以告诉我这位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牧言枞还是很好奇的,毕竟这是他久违地感受到这种彻骨的恨意。
他很好奇牧温平做了什么让这个人那么恨他。
牧温平这个漂亮老爹,虽然人废物了些,但是年轻的时候惹事的本事确实星际一绝。
如果不是尤特星庇护,他现在死八百次了。
“唉,他跟你爸爸有些仇怨,我们是想着你跟队……跟林脆脆关系好,他兴许跟你说说话就能解开些心结。”
“没想到,他一见你可能就想打你。”
骁星解释道,这件事是他们想当然了,白松恺恨了牧温平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跟和牧温平有八分像的牧言枞好好说话。
“不好意思啊。”
“你们是脆脆的朋友?”那一大段话,牧言枞捕捉到的重点是林脆脆。
“那没关系的。”
林脆脆把牧言枞360°打量了一遍,发现他确实没有受伤,有些忧伤的松了口气。
言枞没受伤他很开心,老七那个家伙水平变得这么菜让他很难过。
看来他不在的这些天,老七懈怠得有些过分了。
林脆脆递给休亦一个眼神,休亦瞬间明白了,在心里筹划着白松恺回去之后的魔鬼训练计划。
“对了,我可以知道这位先生和我阿爸之间……”
牧言枞想了想,还是问出口。
……
最后众人又回到了房间内,骁星开始给牧言枞解释白松恺为什么那么恨牧温平。
事情也不复杂,白松恺出身中央星白家,白家是一个内斗相当严重的世家,头破血流只为争权夺位。
白松恺七岁那年,他的父母死在了其他分支的算计下,从此白松恺就饱受欺凌,他小小的世界崩塌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人生会一直黑暗的时候,当时的白家领导人看他成绩太差,给他请了个最便宜的辅导老师。
就是这个辅导老师,改变了他的命运。
这个辅导老师虽然是少女的年纪,但是志向和野心远大,她带着白松恺走出阴影,并且告诉他。
“不要怕去争,争赢了你才能守住自己的一切。”
“我会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一切。”
白松恺仍旧记得,那个明艳的少女在说这话时,黑白分明的眼眸璀璨,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
这个辅导老师虽然看着年轻,但是学识渊博,白松恺成绩越来越好,出色到开始被世人注意。
不仅如此,这个辅导老师心机深沉善于谋略,在她帮助下,白松恺解决了很多竞争对手,成为当时白家候选人第一顺位,这让白松恺觉得这个辅导老师是上天赐给他的救赎。
可惜好景不长,这个辅导老师因为得罪了牧温平,被宋文骞发配到了荒星。
成年后的白松恺还曾去看过她,她当时已经精神失常,看见白松恺过来之后,就疯狂攻击他。
白松恺差点就要死在那个荒星。
那把刀距离他的脖颈只有几毫米,他奋力控制那个发狂的女人,看着对方眼中的痛苦和挣扎。
白松恺的信念崩塌了。
他好不容易走出的阴影又再度吞噬了他,他不可避免地恨上了牧温平,这个毁了自己人生路灯的人。
“最后他逃避一切来参军,遇见了我们。”
牧言枞静静听完,面上没有任何感情波动,骁星都怀疑他是不是没听,在发呆。
“啊……”
“这样啊。”
“那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要打我。”
牧言枞挠挠头,小声嘟囔着,随后抬眼说道:
“这位先生的老师……叫邱箐吧。”
听见邱箐的名字,逐渐脱离昏迷状态的白松恺勉强地睁开眼。
随后听见了一句让他瞬间清醒的话。
“她是我妈妈。”
其实这个故事的后半段牧言枞是目睹了的,当时他四岁,那时候邱箐刚刚打完她,她那天状况格外不稳定,下手很狠。
牧言枞躺在地上,意识模糊,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察觉到牧言枞状况不对,邱箐又疯了。
她一向这样,打的时候比谁都狠,真到牧言枞出事,她又受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快要死了,牧言枞的精神突然变好了一瞬间,他看见一个高高的男人来找邱箐。
邱箐发疯一样地朝那人袭击。
之后的事牧言枞就记不得了,他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昏迷。
时间比从前的每一次都要长。
—
“呼。”
富丽堂皇的城堡中,凌霸天放下手中的咖啡,将自己瘫倒在柔软的座椅中,轻声叹息。
“还真的什么都让老师算准了。”
他的桌子上,齐齐地放着一堆资料,上面详细地写着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
甚至包括今天下午特级小队和牧言枞见面的事。
休息了一会儿,凌霸天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写画画。
只见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被一件件串起,最终汇总到一个名字上。
牧言枞。
第三十八章
“我们回去上课吧。”听完故事林脆脆就带着牧言枞走了。
他怕待久了牧言枞会发现他和特级小队之间的不对劲,毕竟牧言枞很敏锐。
“好。”
好在牧言枞一向很听林脆脆的话,两人很快就离开了。
躺在地上的白松恺,在两人走后从地上坐起,布满鲜血的脸上是呆呆的表情。
他刚刚接收到的信息已经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老七?”休亦叫了白松恺一声,白松恺机械般地慢慢转头看过来,他看着面前的四位队友,热泪缓缓从眼眶中掉出。
“呜,我居然想杀老师的孩子。”
“没事没事。”和白松恺关系最好的宋岂上前搓搓他的头,安慰道:
“反正你又打不过那个孩子,你看你这不差点就死了。”
“……”
白松恺又陷入了另一种崩溃中。
“脆脆是怎么认识军队里的人的啊?”牧言枞转头看向林脆脆,他也不是那么好奇,他早就猜到了林脆脆不是原文剧情里面的林脆脆。
现在这么一问,也只是想听听林脆脆要怎么回答。
“啊……就……”
林脆脆罕见地表现出些许慌张,他就是为了逃避这个问题才带着牧言枞跑的,本来想着牧言枞会略过这件事。
没想到牧言枞今天意外地有些八卦。
“就……以前我去过军队,就结识了他们,认识了十多年了,对我来说很重要。”
“嗯。”
没撒谎,牧言枞点点头,就算揭过去了。
完全没有继续追问为什么林脆脆今年才十八岁就会有三十几岁的朋友,为什么林脆脆十多年前就会去军队。
也不是很重要的事,脆脆不骗他就挺好。
见牧言枞没有继续问,林脆脆松了口气。
其实告诉牧言枞所有的真相也不是不行,但是他想在更合适的时机说出这件事。
更合适的时机……
林脆脆又红了耳根。
“喔?”
沉浸在幻想当中的林脆脆听见牧言枞疑惑的轻声,瞬间回神,顺着牧言枞看着的方向看去。
只见晏禹轩正抱着一个老者的大腿,那个老者看上去十分不耐烦,正拖着喋喋不休的晏禹轩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