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这时,老板下戏了,同样发信息来问这件事。
雅姐回复他一个OK,顺带汇报起了公司其他事务。
江秋十正双开聊天。
七八点钟,天不算晚,问过以后,他打电话给杜玫,庆祝对方获奖,手上十指飞舞,飞速过目一些文件。
蓝牙耳机里,传来杜玫欣慰的笑声。
“……你送的礼物,我今天收到啦,还没拆呢。哎呀,你真是有心了,不用老惦记我,你自己专心拍戏哇,我等你也拿奖,也送你大礼……”
礼物?
佛像和佛牌是早就送出去的,庆祝她获奖的礼物还在公司里。
那么,是谁以自己名义送的礼物?
江秋十的笑容淡下来,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第224章 身世扒皮
礼物还没到吗?
那这是什么?
杜玫坐在客厅, 看着茶几上的盒子,有点疑惑。
这年头追星女孩多,寄快递喜欢用偶像名字不是什么稀奇事, 因此快递寄件人“江秋十”, 收件人是“江秋十母亲”, 并没有引起注意。
老伴儿在厨房自己做夜宵吃, 锅铲敲击声乒乒乓乓。她冲厨房里喊了句:“老头子,你来一下。”
里头出来一个老人, 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什么事?”
江秋十忙道:“没确定那是什么就先别拆,万一是危险物品呢?还是交给警察处理吧?”
与此同时, 他在工作室群里说了这件事。
杜玫说:“没事,我感觉不像,挺轻的, 而且快递送过来都是会检查的, 危险倒不至于。”
别说快递公司本身就不给寄危险品,小区门口保安处也会给过一层危险品检测。可能是恶作剧, 但她更倾向于有什么人想送礼, 怕她不收, 便假借个名头, 或许盒子里会放上一张自己的名片,她就能知道是谁了。
送来的礼物拆了外面那层纸壳后,包装很精致,不像恶作剧。
杜玫有点不高兴,她想知道是谁干的。
江秋十没能劝阻她, 只得听着电话那头,她将礼盒打开的声音。
礼盒里,整齐地摆放好了一沓对半折叠的A4纸, 底下还压着些照片。
折叠好的A4纸顶面,贴了张便利贴——
“江秋十的身世。”
“这啥啊……”一旁老伴要拿起来看,被杜枚一把拍掉手,急忙盖上礼物盒,“好了好了,老头子,回厨房吧,这给我的。”
老伴嘟囔几句,还是起身进屋去了。
电话那头,江秋十还在问:“阿姨?没出什么事吧?”
杜枚张张口,本来想告诉他,鬼使神差地,她改口道:“没事,就是恶作剧,一堆废纸。”
她心跳得很快,攥紧了手机。
毕生的演技都不如此刻,她强装出无事发生模样,谈笑自若。
“没事就好。”江秋十迟疑了一下,不好多问,便顺着她往下说。
杜枚又和他聊了几句,两人方才挂断电话。
她看着桌面上那个礼盒,心跳得更快了。
杜枚没怀疑这是假的,或许是出于女性的直觉,她认为,送来这份“礼物”的人绝不是出于好意,但这份资料未必是假的。
究竟……要不要……
迟疑了很久,她的手伸过去,打开了礼物盒。
那头,江秋十还在和邱雅沟通。
两人正在密谋如何对付张乐文和突然倒戈的蓝火公司。
雅姐被最近一直源源不断的试探攻击搞得火大,她格外想反击出口恶气。
江秋十同样如此。
不过他语气一向冷静,平日里情绪起伏几近于无,永远一副温和的微笑脸。雅姐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她倒不觉得对方和自己一样产生了愤怒,而是将其归类于他的野心。
雅姐觉得,江秋十是有野心的。这也是她心甘情愿投其门下的原因之一。跟着狼吃肉,总好过跟着羊吃草。
她将前几天才打听出来的消息告诉他。
“对了,老板,你之前想要的那个谁是我的剧本,就是蓝火通过其他渠道买走的,而且据说男主是张朔成。”
原本的蓝火买了剧本,总会和一叶知秋一起做投资,现在知道江秋十看上了剧本,却刻意瞒着他买走。
雅姐心里呸两口,但也没什么话好说。
生意场又不是过家家,只有永恒的利益,哪来的永久友谊?
别说蓝火现在和一叶知秋撕破脸竞争,只要有利可图,下一秒对方就还能上门求合作。
江秋十道:“好,我知道了。”
这样一来,他就更不可能拿到这个剧本。
除非,蓝火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将剧本再卖出去。
雅姐见他一脸平常,放下心来,和他说起公司近况,两人隔着屏幕共同办公。
公司事务多,江秋十近期一直是白天拍戏,晚上办公,处理完一些事情后,总算能够云下班。
邱雅伸了个懒腰:“老板再见,晚上做个好梦。”
江秋十笑了笑:“好,你也是。”
关上屏幕后,他并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回忆了一番自己的行为。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总是在想着杜枚收到的那份“礼物”。
究竟是什么?
杜枚为什么要瞒着他?
昏昏沉沉睡去,第二天一大早,江秋十照旧起床拍戏。
场景又变了,挪到了一个较为繁华的沿海城市。
片场里,导演红光满面,心情格外好。
昨晚的白玉兰奖,他靠自己上一个作品拿下了最佳导演奖。纵使他导了大半辈子拿下的奖,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但这不妨碍他心里头高兴。
一高兴,脸上就带出了痕迹。
圈里消息慢的也知道看眼色,第一个人上去恭喜后,整个剧组都是恭喜过奖的声音。
江秋十也跟着说了句恭喜过奖,请客吃饭之类的话。
导演心情好,大手一挥:“行,今天大家快点拍,争取六点之前拍完,我请大家吃个饭啊。”
“好哦!”众人欢呼。
吃不吃饭无所谓,主要是想大家聚一聚。
六月的天已经有些热了,一天跑跑跳跳下来,演员们身上全是灰尘汗渍。好在今天还算顺利,六点前把该拍的戏份都拍完了,大伙收工嘻嘻哈哈往外走,边商议吃饭地点。
演员们可就受不了了,回去洗澡换衣服,让大家先上菜,他们随后就到。
江秋十回房间,惯例检查过没有监听监控设备后,方才进去。一身湿气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湿着,一看时间快到了,也顾不得吹,他拉开房门便往外走。
阿祥和剧组另一个演员唐致站在楼梯口,阿祥在和对方助理聊天。可以看出,他们在等着江秋十,见对方来了,唐致冲他挥挥手:“十哥,快!这里。”
“不好意思,久等了。”江秋十快步走过去。
唐致摇摇头,和他并肩走下电梯,从导演的奖项说起,很自然地过渡到了今年的白玉兰奖。
两位助理跟在后面,同样小声聊天。
“说起来,杜枚老师拿了最佳女配。我看过她拿奖的作品,很厉害,实至名归。”唐致说,“要是能和她合作就好了,这些老前辈都挺厉害的。”
他倒是个实打实的低调演技派,人气不高,但口碑好,一直以来靠导演们相互推荐接戏。
江秋十很自然地接过话题:“的确很厉害,和他们合作能学到很多。”
唐致眼睛发亮:“我记得你和杜枚老师合作过几次,能说说感受吗?”
“当然可以。”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一楼,江秋十戴起口罩和卫衣帽子,声音压低了些,和他说起一些拍戏时的细节。几人迅速上车。而他们没料到的是,到了饭店,包厢里竟然就坐着他们讨论了一路的杜玫。
她和导演认识,同一个圈子里的。江秋十和唐致进门时,他俩正在被其他人敬酒,桌上的菜还没开动,见男主角来了,各自欢呼,这才吃起菜来。
只有那么几个空位了,唐致自觉地往远处座位走去。
江秋十冲他微一点头,拉开杜枚身边的座位坐下来。
“昨天一块儿拿了奖,今天来看看老郑,顺便来看看你。”杜枚的眼睛有点红,江秋十示意自己知道了以后,有点儿诧异地问她怎么了。
杜枚说:“得了奖有点激动,台上掉了点眼泪,没什么大事。”
江秋十却注意到,她腕上该带着佛珠的地方空空荡荡,自己送的佛牌,也并没有挂在脖子上。
他本不该在意这些细节,然而和李富达分道扬镳的前车之鉴在前,他很难不多想。
江秋十并未表现出在意,只在对方酒足饭饱之余,轻飘飘问一句:“阿姨,怎么不戴佛珠了?”
杜枚的手上戴的东西没了,还有点不习惯呢,她很自然地放下替对方钳菜的公筷,笑笑:“送去保养了。”
外人看来,两人相处一派和谐。只有杜枚自己知道,她在掩饰着什么。
这不好让对方知道。
要不然,以这孩子的心思,恐怕会和自己起隔阂。
外人什么也没察觉,一顿饭局宾主尽欢,玩的很开心。杜枚也很开心,强行和导演敬酒,两人都喝了不少,要不是各自被拉住,再多喝下去怕是连门都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