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认真上着课,部分学生听着课。课堂上他听见李有貌向沈川问着什么难题,然后还听到赵舒文的声音,渐渐地,他睡着了,什么也听不见。
第五栋说:“钱有才,该吃午饭了。”他一瘸一跛走过来,笑嘻嘻的,一双大眼睛特别有神。
钱有才揉着惺忪的眼睛,说:“你是?”
第五栋阴沉下脸,说:“你同学,被大哥咬了的那一位。”
钱有才想起来,他还给了第五栋一张卡,不知道那张卡里还有没有钱。如果还剩下钱,可不可以还他……
这些话烂在他肚子里,始终不会说的。
钱有才摸了摸空空的肚子,说:“你的腿怎么样?”
“没事了”第五栋跛着腿再次靠近,方向没拿捏住,一个急转身,撞到了钱有才的后桌,桌子上摆放整齐的书,“哗啦啦”的掉落一地。桌子的主人——程静,放下手中正在看的书,无表情地盯着第五栋。
程静面无表情,周身散发出一阵阵寒气,第五栋蹲下去捡书,准备道歉。程静却像没事发生一样,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带着书,从容地离开教室。
钱有才拍上他的肩头,叹息道:“你惹了一个可怕的人。”
第29章
钱有才鬼使神差地来到了食堂。早上吃那么多,看来一点用处也没有,还让他的肚子痛了整个上午。
司机给他发了短信,说大哥的午饭老钱会管,早餐晚餐让他想办法。大哥被司机用豪车接到了大饭店,现在应该正在吃香的喝辣的。
他连一只狗都不如。
他坐在一个空位上,两眼无神地望着食堂里吃饭的学生。
食堂里的人都有碗,都有饭吃,饭菜飘香,令人神往。
李有貌递给他一个饭盒,说:“我早上给你备的一份。”
“我?”钱有才大惊:为什么要替他准备一份。难道怕自己吃不习惯学校食堂的?
“这里面有十万。”李有貌拿出一张卡,说:“我知道你昨晚在跟踪我。这个是钱伯伯今早打给我的钱,让你在我家住上一个星期,这些钱是生活费,现在还你。”
“你知道我跟踪你?从哪里开始知道的?”
他认为自己暴露行踪,是在碎石路上,离李有貌的家不远。小巷里都是碎石子,他又拖着行李箱,噪音很大;还有可能在李有貌摆夜摊暴露的,那个时候李有貌把单词本送给了一个女生,转眼间,大哥出现,还回了李有貌的单词本。李有貌那时候就怀疑他了?
大哥……明天开始让你减肥……
李有貌说:“从小店开始我就知道。”
钱有才说心中不解,问:“你怎么知道的?”
“钱伯伯发消息告诉我,他派人把你送到小店。从那开始我便知道了。”
“……”
“钱伯伯给你的生活费全部在这张卡里。你若是住不习惯我家,也吃不习惯我做的饭菜,可以去外面吃住。十万我想应该够你吃住六天了。”
“我不要这钱,这是老钱给你的,不关我的事。要还你还给他去,反正我是不会收的。”钱有才打开饭盒,扑鼻的菜香,鲜亮的菜色,饱满的大米,让人胃口大增。
不得不说,李有貌真有做饭的天赋。而且今天的饭菜明显比昨天好吃。如果一天比一天做得好,他宁愿吃一辈子。
他吃了两口,色香味浓,让人回味无穷,说:“有貌,你做饭真的太棒了,你未来肯定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厨师。”
“我想成为一名医生。”李有貌把卡推到他面前,又说:“卡我不会收下。”
钱有才明白他想成为医生的心情,有勇的身体不知能否等到那一天。
钱有才抱起饭盒开跑,回过头,说:“还剩下六天,我不信我还养不活我自己。还有,剩下几天我还是会去你家住的。住宿费老钱给你了,我就不出了。”
他明白老钱的良苦用心。就算他再怎么花钱,生活费也不用一个星期花费十万。老钱是故意拿他当幌子,让李有貌心甘情愿地收下这笔钱。
以前或许他会拿回这十万,逍遥的过一个星期。可现在他不想这样,人是会变的,他知道李有貌家里的困境,知道有勇生着重病,而且钱是老钱给的,他有什么理由收回来?
李有貌看着他边跑边吃的样子,憨憨的,他笑出了声,喃喃道:“如果你愿意吃我做的饭,我愿意为你做一辈子。”
钱有才后悔了,后悔没收下十万。
剩下六天,他养不活自己。
下午的课他没去上,带着大哥出校门找兼职。试了一家超市的收银员,别人嫌弃他不会使用收款机;试了一家服务员,别人嫌弃他手脚不麻利。干了四个钟头的活,一分钱没挣,还差点与别人吵起来。
过惯少爷生活的他,身子也被养成了少爷的命。他现在全身酸痛,腿也伸不直。
他能找李有貌要回十万吗?
没勇气要。就算不要钱,让李有貌包吃包住也是好的。可他说过要养活自己的,现在反悔,李有貌肯定会看不起他。一想到李有貌会看不起他,他心里就憋得慌。
他放弃找李有貌,继续找工作。
他连续找了六天,还是未找到。这六天他每晚照样在李有貌家里睡觉,早上吃他做的早餐,中年吃他带的盒饭。晚上,钱有才干脆不吃。
一日三餐都吃李有貌做的饭,那还叫养得活自己?他晚上有时会跟踪李有貌,有时会与大哥一同找工作。
六天后,老钱与他母亲回来了。他告诉老钱自己不想回家,这可把老钱乐坏了。硬是要给零花钱补偿他,钱有才也不想要。老钱乐得哭了,说:“我们家有才终于长大了。”
钱有才说:“我还要在有貌家里住上一段时间,所以你多打点生活费给他。”
老钱说:“有才,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嫁出去了?”
“……”
老钱回家后,他们家的大别墅又重现,还是在原来的地方,还是一样的高大别墅。他在李有貌家住习惯了,回到自己家里反而感觉怪怪的。
每晚回到李有貌的家,有勇像往常一样躺在沙发上等着他们。有勇经历晕倒那件事后,非常仇视钱有才。
有一天,只有他与有勇两人在家,家里静悄悄的,可以听到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有勇说:“有才哥哥,你真的会那样对哥哥吗?”
钱有才说:“你要是不好好吃药、吃饭、睡觉,我就会做出很残暴的事情。”
有勇眼睛发亮,说:“有勇喜欢有才哥哥,就像喜欢哥哥一样。”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理我了。”
“哥哥说有才哥哥是故意的,有才哥哥是为了我能好好吃药才说那么多不好听的话。我错怪有才哥哥了,你能原谅我吗?”
钱有才把他抱在怀里,说:“有才哥哥重来没有怪过你呢。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有勇兴高采烈地说:“我希望哥哥与有才哥哥在一起,那样我就天天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儿。”
“在一起?”钱有才笑了笑,说:“这几天晚上,我们不都是在一起吗?”
有勇情绪低落,黯然说:“有才哥哥迟早有一天会离开我和哥哥,回钱伯伯家去的。”
“那里本来就是我家啊!”
有勇难过地哭了出来,说:“我希望有才哥哥一直跟哥哥在一起陪在我身边。我快死了,你们不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钱有才替他擦干净眼泪,说:“好,有才哥哥与你哥哥在一起陪你。”
有勇又变得神采奕奕,说:“我说的在一起,是爸爸与妈妈的在一起哦。”
“……”
有勇说:“这样子有才哥哥与哥哥才会一辈子不分开。”
“……”
有勇的眼泪如珍珠一滴一滴落下,哭着说:“你答应我好不好?”
“好、好、好,我答应你。”
先稳住了他再说。
“说谎的人要一辈子与哥哥在一起。”
“……”
钱有才说过要养活自己,一直没实现,他心里不服气,再加上有勇要过生日,他更想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给他一份惊喜。
功夫不负有心人,真让他找到了。他在一家“大爷面馆”里洗碗。
“大爷面馆”里真的有一位大爷,而且是老板。这位大爷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正是在小店里第一次与钱有才谈话的老大爷。
钱有才去“大爷面馆”找工作时,也吓了一跳。大爷见到他,开出了合适的薪资,直接让他上岗。
钱有才正在洗碗,老大爷一面抽着烟,一面端详着他,说:“有才,你跟有貌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钱有才说:“大爷,您怎么知道我与有貌生活在一起?”
大爷吞云吐雾,说:“他喜欢你,你喜欢他,难道不应该在一起?”
“叭”的一声,钱有才手中的碗摔得四分五裂。他大脑嗡嗡作响,刚才他听到了什么?
李有貌喜欢他?
“大爷,您是不是眼睛有毛病?”
“一只碗三块钱,从你工钱上扣。”大爷哼了一声,又说:“别看我八十多了,我可精神的很,眼睛比你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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