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开始僵硬,为了给自己打气,他开始胡言乱语。
“李有貌,都是你害的我……要不是你甩掉我……我何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大哥,来救救我……”
“老钱,都是你要给我转校,你看你给我转的什么学校,我都不知道转哪儿去了……”
“李有貌,李有貌,太可恨。”
不远处,窸窸窣窣的声音缓缓靠近,呼呼夜风在耳边响起,夜色里,有个模糊的影子飘荡过来。他吓得惊呼道:“鬼大爷,你不要找我,要找你就去找李有貌,他才貌双全,您一定会满意的,我就是个没用的纨绔子弟,我的肉又柴又臭,不适合给您当下酒菜。您放了我,我天天给你烧纸送钱,再给您烧个别墅,烧辆好车。不要来找我……不要找我……”
“啊……”影子就在不远处,他吓得尖叫起来。
“钱有才”影子开口说话后,钱有貌才睁开眼,拍了拍胸,说“李有貌,原来是你。”
“我听这边有人说话,所以过来看一下。”
钱有才说:“你为什么不开手机照明?”
“这条路我很熟,不用开。”
“你怕是为了省那点电费吧!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
“钱伯伯今天一直在学校找你。”他对于李有才的嘲讽产生了抗体,无论李有才说怎样恶毒的话,他已百毒不侵。
“老钱在南陌高中找我?”
李有貌点头,说:“你快点回去,别让他们担心。”
今天他在去南陌高中的路上,差点遇到一场车祸。当时正是绿灯,一辆汽车没有停车减速,直接撞向人行道,他刚好在人行道上,眼看汽车就要冲过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个男人推开了他,两人摔倒在地,只有一点擦伤。他也因为这场交通事故错过了学校的开学典礼。
他在南陌高中医务室处理伤口后,发现学校里有好些穿着正装,戴着墨镜的男人寻找着什么。后来又在高三(17)班里看到了钱伯伯,上去打招呼之后才听说钱有才失踪了。
第21章
李有貌转身要走,岂知钱有才拽起他的衣摆,什么话也不说,头还是抬头高高的。
他也不拆穿了钱有才怕鬼的事情。刚刚钱有才说给鬼听话,恰巧他全部听了去。
钱有才一路拉着他的衣服,转弯的地方拉得更紧。可怜李有貌才穿了一天的校服,愣是被他扯得满是褶皱。
钱有才今天只吃了一顿饭,肚子空空如也,不一会儿,肚子开始埋怨叫饿。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开口说:“我今天只吃了一顿饭,它叫是应该的。”
李有貌也没取笑他,说:“我已经给钱伯伯发短信了,他一会儿就会派人来接你。”
钱有才哼了一声,说:“不要以为你做了这些事,我就会原谅你。”
李有貌说:“我做了什么事?”
钱有才怒道:“你什么都没做。”
不是明知故吗?反正谢谢两字他是不会说的。
李有貌说:“我好像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需要你的原谅?”
暑假里他都在打工,并未与钱有才有过多的交集。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早晨也只是和他多聊了几句,他并不记得哪里得罪了钱有才。
钱有才气不打一处来,说:“早上,你为什么扔下我跑了。”
他也知自己错怪了好人,但他现在非常不爽,面前有个很好的替罪羔羊,先把火泄了再说。
李有貌哭笑不得,说:“钱有才少爷,我只是正常去上学而已。再说,当时我并不知道你也要去南陌高中。何况你当时还穿着东望高中的校服。”
“全是你的错。”钱有才气急败坏,用力拉他的衣服,李有貌被他手上的力拉得倒退一步,刚好撞上钱有才。钱有才本能反应的抱住了他的腰。时间持续三秒,二人像是被施展了法术一般,久久不得动弹。
钱有才第一个反应过来,快速撒了手。李有貌等待腰间的力散去了,他才悠悠地说道:“谢谢。”
“哼”
钱有才经过刚才的拥抱之后,不敢再拉着他的衣服前进。很快两人就找到了出口。他的肚子开始放大招了,隔一段时间放一个。纵使脸皮再厚的他,也不由得低下了头。
李有貌让他一路跟紧些,以防再次迷路。他比钱有才高,再加上他长期打工兼职,走路自然要比他快上很多。
他走一段时间,便会向后看看,等钱有才跟上之后,他再继续往前走。
夜间,这座城市活过来了,人群川流不息,一辆辆汽车铺满了整条街,车灯、红绿灯、路灯、霓虹灯闪烁不断,把这座城市装点得格外繁华兴旺。
他们绕开热闹的街道,拐了几个弯,在一家小店停下,小店前有一棵梧桐树,叶子开始泛红。店里的人不算多,大家都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十分融洽。
李有貌轻车熟路,给他点了分青椒肉丝盖饭。钱有才把小店里每个空着的座位都瞟了一遍,最终还是不情愿地选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
他满是嫌弃地坐下,生怕桌椅不干净弄脏了他的校服。李有貌把盖饭端上桌,他盯着满满一大碗的青椒与肉,心中感叹不已。
平民原来吃这么多的?
他基本上在家里吃饭,家里有专门做饭的阿姨,平时做饭阿姨会做很多花样,每一样都精致到极点。虽然少是了少了点,但重在欣赏与享受。而东望高中的伙食也不差,精美的饭盒里全是提前打包好的各式菜点。午饭时间,学生只要去拿就可以。
而面前的这个什么盖饭,菜摆得不仅难看粗疏,而且这个碗也是粗糙无比,就像盖房子的瓦片。这难道不磕嘴巴?
还有桌面,怎么看他都觉得油腻腻的,墙面也是脏兮兮的。在这样的环境中,如果吃了这碗青椒肉丝盖饭,会不会拉肚子?
隔壁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拍死了一只蚊子,然后拿起筷子,他说:“小伙子,你是有貌的同学吧。”
钱有才点头。
老大爷眉开眼笑,迅速移到他旁边的座位上,低声说:“小伙子,你知道有貌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子吗?”
钱有才往墙角靠了靠,疑惑道:“怎么了?”
老大爷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李有貌,用刚拍死蚊子的那只手搭上他的背,钱有才浑身一抖,身体像被蚊子咬过似的,浑身难受。
老大爷说:“我有个孙女,人长得漂亮,学习也好。我想把他介绍给有貌。”
钱有才脑中灵光一现,笑着说:“李有貌这个人很怪,他喜欢长得丑,学习也比较差的。而且是越丑越喜欢。”
老大爷惊叫一声,叹了口气,说:“可惜了,我还想让有貌当我孙女婿。”
钱有才说:“您还是另择他婿吧!他肯定配不上您的孙女。”
老大爷看了眼钱有貌,不悦地说:“有貌长得俊,学习也好,每天勤工俭学,对我们老顾客又非常有礼貌。你说他哪里不好。”
“他……”钱有才还真想不到他哪里不好。正如老大爷所说,他品学兼优,勤劳善良。唯一的缺点也就是家里太穷。
也正是因为他太远于完美,以致于老钱对他特别照顾,每次一见到李有貌就笑开了花。而见到钱有才后总会板起一张臭脸,骂他没出息,只会花钱,不会赚钱。学习也像一坨烂泥。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都要炸开,大声说道:“他好色,他贪财,他好吃,他懒做,他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他整个人是骂爽了,可周围的人听到,就像看傻子一样,纷纷摇头指责他。
一个大妈拍了拍胸口,说:“这孩子,说话那么大声,吓得我心脏病都快犯了。”
大妈对面的女人故意提高音量,说:“一看就是没教养的孩子,还跟有貌是同学呢,哪比得上有貌,有貌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两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老大爷摇头,说:“小伙子,你做人不行啊。”说完,老大爷面也没心情吃了,跟店长打了声招呼便失望离开。
刺耳的话传入钱有才耳中,他心中酸楚难安。眼泪都快憋不住,他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不管菜是否好看,不管碗是否合适,他直接开吃。所谓化悲痛为食欲大抵如此。
他吃得太急,被呛得咳嗽不止。李有才端给他一杯白开水,说:“慢点吃。”
钱有才抬头,发现是李有才,憋住的眼泪因为咳嗽又流下来,他用手随意一抹,没拿水,埋头继续吃。
突然,小店外响起了熟悉的车喇叭声,他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司机来接他,他急忙上了车,催司机赶快离开此地。坐上车,小店越来越远。车窗外的嘈杂音让他烦躁不安。他命令司机把车窗关严实。
他的思绪飞到很久很久以前。
大概是六年前。他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老钱开着车回家了。
他很高兴,老钱比他还要高兴。老钱不让司机开车门,而是亲自打开。从车上下来的是李有才,他那时候十一二岁的样子,小小年纪就长得十分漂亮。
他对周围的人非常有礼貌。不仅仅是老钱与他的母亲,还包括家里的做饭阿姨与保洁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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