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ng轻咳一声。
“Anyone there?”
“Anyone hear me?奇怪,没信号了吗?”
甚至用手指敲了敲话筒。
笃笃的声音传至韩岩耳膜。
原来这个在网上发帖、有些难缠的Ning就是在自己隔壁住了两个月的,多管闲事的那一个。原来所谓的小于一千米,其实就只有十米。
“你现在住哪。”他问。
“我吗?”Ning还有点儿不确定,像是受宠若惊,“我住酒店。”
“打电话给前台。”
“做什么?”
“除了让人送创可贴,你觉得还能做什么。”
Ning赧然:“我住的这个酒店很便宜,前台应该不管的。”
韩岩嗓音一沉,不耐烦道:“什么破旅馆。”
Ning却不见怪,声音依旧轻盈:“所以才要赶紧搬走啊,你别看它房间又小又破,每天还要一百二呢。”
韩岩沉默片刻,破天荒帮忙:“大学城附近有低价房。”
“大学城?我查查。”Ning说查就查,声音忽然拉近,手指点在屏幕上,像敲在韩岩耳边。
韩岩站得累了,直起身走了两步,又靠回阳台,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发现打火机在客厅,望了一眼后决定暂且不抽。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耐心。
“呃,好像不算便宜哎,一室一厅要三千多。”
“无处可去还想住一室一厅?”他的声音显得很凛冽。
说完头一偏,看向隔壁漆黑的阳台。
Ning微微一顿,低声问:“你怎么知道我无处可去啊,猜的吗。其实也不算无处可去吧,就是钱不多了,要节省点。”
韩岩冷冷地问:“所以你打算就这么耗着,耗到他离婚?”
“不是的,当然不是。”Ning的声音愈发的低,几乎到了快听不见的地步,“这回我们彻底断了,我不会再跟他联系。留在这里是因为我找到工作了,在快消公司做管培生,我想试试看,如果可以的话,先在这里发展两年。”
作为准一线城市,Z城的发展机会的确比其他地方要多,尤其是海归,就业选择面很广。看来自己冤枉了他。
韩岩手一伸,摸到烟盒底下的那枚创可贴。
忽然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你不信?”Ning见他不答话,急急申辩,“我是说真的,这点底线我有的,以前我没破坏过他的家庭,以后也不会。”
韩岩把创可贴捏在指腹,把玩片刻后道:“去那儿看房别找什么破中介,大学城有论坛,上面租房帖子一抓一大把。”
“知道了,”Ning没得到肯定的答复,有点泄气,不过仍乖乖答,“谢谢你啊阿文,你是我在这儿的第一个朋友。”
韩岩没说话。
Ning小心翼翼地问:“咱们算朋友吧?”
韩岩还是不说话。
Ning又问:“算吗?”
韩岩蹙眉:“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Ning傻傻一笑,还想再说点什么,不过韩岩直接挂了。
晚上闭眼之前韩岩躺床上还在想这件事,怎么就这么巧,上网“交友”交到隔壁的人,对方还跟已婚男人纠缠不清。
不管从哪个角度想,这种事都不是什么好事。他不是什么道德标兵,但兔子不吃窝边草。
只可惜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窝边草招来的麻烦吵醒。
砰砰砰——
砰砰砰——
门敲了近五分钟,韩岩终于脸黑如铁地穿上拖鞋去开门。
外面站的却是个陌生男人。
说陌生不准确,他们有过一面之缘,那天夜里在楼梯转角。
两人面对面站着,不速之客一身风衣,三十多岁,鼻梁上架着金属框眼镜,看上去人模狗样。
“你好,跟你打听一个人,隔壁——”对方的眼睛越过韩岩的肩,旁落在墙角的吉他上,眉头诧异地皱了一下,紧接着就把目光锁定在韩岩脸上。
顿了好几秒后换了种问法:“安宁去哪儿了。”
第5章 不会要在这儿过夜吧?
韩岩两只手在脸上来回搓动数下,强行清醒了几分,而后才留意到外面下雨了。
雨声淅淅沥沥,楼道里有沙沙声,天然的白噪音。本来应该好眠的一个早晨,就这么被*蛋地吵醒了。
跟上次一样,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还是一身得体的着装,不过脸色憔悴不少。他眼底遍布血丝,看起来像是熬了一个通宵。另外,他镜片微湿,风衣肩侧落了一溜雨水,皮鞋鞋头也溅上了很多泥,显然来得很匆忙。
“安宁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他。”
韩岩的脑子终于开始正常运转。
“谁?”
“我说了,安宁。”
来人语气生硬又急躁,两手撩开风衣叉在腰际,周身还有种敌意。
“不认识。”
韩岩要关门,一只手砰一下将门抵住,“等等。”
韩岩挑眉。
“你不认识?”
两人近距离对峙,来人的目光越过他,用一种极不友善的方式,无声地梭巡起客厅和虚掩的卧室房门。
“看什么看,”韩岩瞳仁微缩,身体横着拦截,“这儿没你要找的人,上别处找去。”
僵持之下男人拿膝盖顶住门,低头脱下眼镜,开始擦镜片,“这样就没意思了。”
“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你去找他,你敢说你们不认识?”
说完他再次戴上眼镜,用一种洞悉一切的目光盯着韩岩。
对话像是豁地一下撕开了口子,韩岩眯了眯眼,刹时明白他口中的安宁是谁。
安宁就是Ning。
刚才还神情警惕的韩岩忽然露出一点蔑然的笑意,低声自言自语:“安宁……真够土的。”
真是人如其名,听着就呆板无趣,听久了还犯困。
他靠在墙边,慢悠悠抬头:“想起来了,安宁我认识,不过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要不你回去问问你老婆,没准儿是她报警把他抓起来了,不是说他偷东西么。”
说完他目光不撤。
来人蹙眉,刚才还游刃有余的表情裂了条缝:“一场误会,婧雯答应我了,不会再追究。安宁走了以后有没有联系过你?”
韩岩的肩笑着耸了耸,转身回屋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生平最不喜欢的是拖泥带水,最瞧不起的就是优柔寡断的人。隐瞒性向骗婚、婚内出轨、让老婆和所谓的“真爱”交锋自己却置身事外,单拎出任何一条在他这儿都是死罪,偏偏门口这位还三条占全了,多看一眼他都嫌脏。
昨晚跟他打电话那个安宁,无趣确实无趣,跟白开水一样,但至少还算干净。
怎么会对这种人死心踏地,脑子被驴踢了。
“帮不了你,我跟他没来往。”韩岩转头,冷淡地朝他扬了扬下颌,“你走吧。”
男人眼神犀利:“没来往?。”
“怎么。”韩岩挑衅地看着他。
“没来往吉他怎么会在你这儿。这是我送他的吉他,他从来不离身。你是不是把安宁藏起来了,让他出来。”
对方不死心,当这里是救命稻草。
“安宁你出来。”
他这么往里一闯,门口到卧室的地板上顿时到处都是水渍和脚印。
韩岩这人虽然粗枝大叶,但却有轻微洁癖,最憎恶他人打扰自己的私人领地,尤其是这样浑身泥的时候。
他脸色遽变,动作却不紧不慢。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随后一脚猛踹在来人大腿上。
“赶紧滚出去。”
这一脚过去直接将对方踢得闷哼,嘭通一声跪倒在地,呛声喊:“他是不是真在里面!”
韩岩右脚骤抬:“你他妈有病——”
“你们……”门口传来一道略带惊慌的嗓音。
一身鹅黄色短夹克的安宁站在门外,因为停步停得急,背包上的奥特曼挂件还在轻轻晃动。夹克的大翻领衬得他一张脸更小更清秀,上面一对莹亮有神的眼睛微微张大,错也不错地盯着正要大打出手的两个人。
准确来说,是正要出脚的施暴者韩岩。
他只是来拿吉他的。本打算今天去看房子,临出门发现下雨了,干脆改道来了这里。刚到三楼就听见有争执的声音,还以为是谁家在吵架,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场面。
一个是在心里决定从此一刀两断的曹恒启,一个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邻居,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怎么会撕打在一起?
“操。”韩岩压住火收腿。
安宁犹豫片刻,还是过去把曹恒启扶了起来,毕竟这是他认识的人。
“恒启,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他脸朝向身边的人,目光却悄悄看向眼前的韩岩。对于韩岩他一直就是这种小心翼翼的态度,也就上次离开的时候因为一句“找律师”,壮着胆子送了张创可贴。
这下好了,刚才那一脚又把仅有的一点好感打回原形。
被他扶住的曹恒启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正了正眼镜,一张脸青红发紫。
“我以为你故意躲在他家不肯见我。安宁,你跑哪儿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昨天我找了你一晚上。”
“我给你回短信了。”
刚才扶他是一时情急,这会儿安宁把手一松,悄然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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