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概率有多少种、每种数值又有多大，现实就只有一个。”托尼回答，语气干巴巴的。他惯常为所有可能做好准备，现在却觉得有些浪费资源。“就做那个最坏的应对措施吧，”他最后道，“反正事情不可能更糟了。”
贾维斯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处理什么数据。然后他再次开口，说的却是：“有人想要见您，先生。”
托尼正心烦着，谁也不想见。然而，贾维斯肯定知道这点，还告诉他……“谁？”他问，同时希望这个人不会点燃他随时可能爆炸的脾气。
“小奥斯本先生。”
托尼愣了愣。竟然是哈里？如果是他的话，那带来的消息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好的极端，一种坏的极端。而不管是哪种，他都必须面对。“让他进来。”
几秒后，哈里就走进了实验室。他没和托尼打招呼，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托尼现在不耐烦听客套话。“我有些事情想单独和你说。”
“现在就可以。”托尼从工作台前转身，让他们面对面。
哈利微微点头。贾维斯就等于钢铁侠的心腹，并不算外人。“你给我的追踪器没有拍到希德的模样，因为我不敢把它对准希德。但是我看见了……”他说得很快，“正确说法应该是，他看见了我……我们眼神对上过一次。”
这话在别人听来简直是没头没尾，然而托尼并不是别人。他了解灵魂宝石的作用方式——靠近的身体，交汇的视线，都可能暴露主人的真实想法，怎么隐藏都没用。“也就是说，”他沉吟道，“不管希德状态如何，只要确定他身上有灵魂宝石，他就会知道……”
“我是卧底。”哈里替托尼把这句话说完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托尼直盯着哈里。
如果灵魂宝石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杀了他的话，那为什么会轻易放过哈里？没错，既然放不放哈里回来都影响不了计划，那大可以杀了；那不是更符合灵魂宝石的本性吗？
托尼心中的那个猜想渐渐确定起来，他意识到自己之前钻了牛角尖。“谢谢，哈里。”他道，完全真情实意。
哈里摇了摇头。“我只希望我能帮上忙。”
“你确实帮了很大的忙！”隔着两层装甲，托尼笨拙地给了哈里一个拥抱。
哈里笑了，这让他苍白的脸颊带上了血色。“足够抵消我在斯塔克大厦里打扰的那些天吗？”
“那不是当然的吗？”托尼意识到他还从未看到对方展露欢颜，有一点被感染了：“永久居留权都够了！”
然而，这种温情时刻之所以难得，就是因为总是有人要打断它。不过几秒的功夫，整座复仇者大厦就突然摇晃了一下。感觉不像是地震，而像是被人高高抛起、又高高落下一样。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而等他们全体出动时，简直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我们为什么会跑到草原上？”鹰眼难以置信地吐槽。“曼哈顿区突然变身国家公园了？”
“我恐怕情况正相反。”出过不少外勤的斯蒂夫观察了一下周围，“应该是我们突然到了东非的一个国家公园。”
在发现自己身处异地时，托尼第一时间就开始测经纬度。“看位置，我们可能离东非大裂谷不远。”
“我们的剧本难道拿错了？”鹰眼依旧没法接受现实，“说好的无限战争呢？现在根本是人与自然非洲特别版吧？”
这时候还能发挥百分之二百的吐槽本领，其他人都懒得说他了。
“但是……”里德疑惑道，“不管是谁把我们带这里来的，人呢？”理论上这是红骷髅做的，但为什么好像附近方圆百里只有瞪羚和野牛？
仿佛是要反驳里德的这个结论，下一秒，全副武装的洛基就出现在距离众人不远的小山包上。“好久不见，各位！”他装模作样地打了声招呼。
托尔反应最为激动。“洛基！”
他说着就要上前，但被洛基抬手阻止了。“我们这边人的出场率还不到百分之五十呢，”他望了望天空，“我可不可以先叫个暂停？不会耽误你们很久的。”
见过脸皮厚的，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众人额上齐刷刷滑落三排黑线。做反派也敬业一点好吗！
第86章
在复仇者大厦的上半个儿被搬到草原上之前，某个遥远的不知名小星系。
“对，这样不就对了吗？”灭霸轻声道，从表情到语气都堪称温柔，“早这样的话，我就会更加夸赞你呢！这不是很好吗？”
如果光听声音，有人可能会以为他正对某个调皮的小宝贝呢喃低语。但如果加上一双可以正常视物的眼睛，就会明白，那种温柔是彻头彻尾的错觉——
因为灭霸正单手掐着一个特别矮小的老头，毫不费力地将那人提到半空。那小老头无力地蹬着腿，试图用干枯的手指摆脱这种桎梏。
然而，这一切努力都是徒劳。他的体力早就耗尽了，他指望躲在一个史前时代来躲避可能的敌人；可在他日渐衰老时，才明白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实现——
年轻的时候肆意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却从未想过年老时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
假如他连使用时间宝石的实力都没有，又何谈让时间宝石保护他呢？
瞧瞧他已经缩水三分之二的身材！这还不够说明什么吗？
老头绝望地意识到，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他到达了过去，也查探过未来；灭霸的一生都十分具有存在感，他当然不可能不认识。而对一个根本不知道罪恶为何物的泰坦来说，杀一个人并不和踩死一只蚂蚁有区别。
“你……”老头的腿抽搐着，试图说出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
“什么？”灭霸隐藏在头盔下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其实不太在乎老头想说什么，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对方暴突的眼睛，手里也察觉到了生命最终结束前的、急促无力的喘息。更重要的是，他还看见了光——
一种温暖的、带着些橙色的浅光，正从面前这个生命力急速流逝的躯体里透射出来。它微微动弹着，显然意识到旧主人即将消亡。如果这件事成真，那它就会自动脱离这个已经不能掌握使用它的人，在原地等待下一个可能成为它主人的生物到来！
“真漂亮。”灭霸不再注意那张因为窒息而变得扭曲丑陋的苍老面孔，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已经开始剥离的、水纹状的光线。
他很清楚，那只是它看起来像扭曲的光线而已。实际上，那是无限宝石中的时间，也是逆转现实、甚至跨越第四维度的最重要的工具！
老头最后抽搐着挣扎了一下，不动了。那仿佛水纹一样的光也彻底剥落下来，自发拢起，像是一朵等待再次盛开的花苞。
“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景象……”灭霸不由自主地感叹。他杀过许多次人，只有这次让他有了感觉——美丽，简直惊艳。他不在意地把人丢掉，用空出来的手捡起了滑落在地的橙色花朵。
“我应该早点这么做。”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花瓣涌进他的身体，灭霸喃喃自语。“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
“并不晚。”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在周围寂静的黑夜里宛如鬼魅。
然而灭霸一点也没感到害怕。“亲爱的女士，你总能找到我。”他转过身，对飘然降临的死亡女神微微鞠躬。
“你刚才送给我一个逃离审判多年的灵魂。”死亡女神柔声道，“我得承认，这真是个美好的礼物。”
灭霸这才看了看地上的老头一眼。
因为使用时间宝石的缘故，那家伙比正常年纪的同类人要老得多，就更别提缩水的模样了。现在，一具被时光透支的身体躺在那里，委顿得像只破布袋，又像是彻底被戳破的气球，让人目不忍视。
“能有您这样的评价，他死而无憾。”灭霸道，语气有些酸溜溜。
死亡女神笑出了声。“噢，别这样。”她朝灭霸走近了一步，“我保证，再美味的灵魂，都比不上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您打算给我一个拥抱吗？”灭霸被这种小幅度的靠近给鼓舞了斗志。死亡女神今天特别好说话的样子！
兜帽下的骷髅头摇了摇。“不，你知道，只有亡灵才能投入我的怀抱。”她拒绝，却再走近一步。骷髅面孔闪现在时间宝石的光芒下，一秒就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美艳脸庞。“然而，”她柔声道，“我可以给你些其他的。”
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灭霸立在原地，完全不敢乱动。他的身体并没有僵掉，然而他不愿忤逆死亡女神的任何话。这话说出去大概没人会相信，但事实确实如此——
不能用常理来推测热恋中的男人，就算那男人是灭霸也一样！
死亡女神垫起脚，一个轻吻就落在了灭霸唇上。
“您今天的举动，对我而言，实在是太慷慨了。”凝视着咫尺距离的美艳容颜，灭霸眼神炽热。他很想做点什么，然而那些想法又被他自己压下去了。“我能问问，我还能做些什么，以便使您更感到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