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结巴 (耳可春)

　　他其实还挺好奇，余楠家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那里承载了余楠太多的悲欢离合，他的出生，他的成长，他的过去，虽早已被一块块残砖破瓦所掩埋，但是却不能抹去，它曾经存在过的事实。
　　余楠本不想再回去，只是心里想起了一件事，又听到许昭这样劝他，就答应了。
　　正说着，忽然行得颠簸的巴车不动了，司机往后喊道，“前面雪积得太厚了，车上不去，只能麻烦你们走上去了。”
　　车上的同学们顿时烦躁了起来，司机又说，“大家不要担心，学校已经快到了，爬过了这个坡就是了。”
　　既然司机这样说了，加上路又不远，大家只能勉强背着包下来了。
　　因为住得时间不长，加上又是冬天，大家的东西带得并不多，大多是除了书包又另带了一个背包，除了马亦捷拖了一个行李箱。
　　雪积得的确有些厚，脚踩在雪上，明显的能听见沙沙声。
　　许昭只背了个书包，跟着余楠往上走，“这条路你以前走过吗？”
　　余楠踩着雪，“嗯，不过不常走，这条路有些绕。”
　　许昭“哦儿”了一声，“还有其他近路？”
　　余楠，“嗯。”
　　“那要不然我们从别的路走？”许昭提议说。
　　余楠看了一眼走在了最前的方兰，“算了。”
　　他不想节外生枝。
　　回头这些人要知道他以前住这，肯定会在他跟前问他问西的。
　　许昭也没介意，他轻声说，“我们下午就去你家看看吧？我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见见我的伯父伯母。”
　　余楠低眉一笑，“这么着急？”
　　许昭开玩笑，“早见晚见都得见一面，媳妇再丑都是要见的。”
　　余楠好笑，“这会儿，你倒谦虚了。”
　　“那不是在伯父伯母跟前吗。”许昭说，“怎么样？”
　　“再看吧，学校要是没安排，我们就去。”
　　“行。”
　　许昭笑嘻嘻的贴近余楠，伸手进他宽大的校服袖口里，本想捂捂手，却没想到余楠的手比他自己的手还要凉。
　　“你手怎么老这么凉啊？”许昭握紧了他的手。
　　余楠没回答，另问他，“你冷？”
　　“不冷。”许昭两手并用搓着他的手，试图给余楠捂热。
　　余楠笑笑，“不用了，我不怕冷。”
　　许昭抬眼，“你以为我信啊？”
　　“真的不怕。”
　　“真的不怕？”许昭问。
　　“真的不怕。”余楠说。
　　“ok。”许昭松开了手。
　　余楠正往前走着，忽然冰凉的雪球砸中了他的脖子，带着浓烈的寒气。
　　他转过头，只看见许昭站在他身后十米处，手里颠着一个雪球，正看着他笑，“怎么样？还怕不怕冷了？”
　　余楠觉得许昭真跟个孩子似的，砸雪球这游戏他上了一年级之后就再也没玩过了。
　　他说，“别闹，快过来。”
　　许昭没听他的，又一个雪球砸了过去。
　　这次砸中的是余楠的左脸颊。
　　余楠眼睛一闭，伸手擦了擦脸上的雪。
　　“别玩了。”
　　许昭跟没听见似的，又是一个雪球扔了过来。
　　这一次是往他的右脸颊，只可惜快接近的时候，被余楠伸出手，接住了。
　　其实这是许昭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他长这么大，从来没人陪他玩过。
　　在余楠面前，许昭有点像个孩子。
　　雪球被砸得支离破碎，余楠钻紧了拳头，一个雪球的形状就出来了。
　　他笑，“就这么喜欢玩？”
　　然后抬高手臂快速扔了过去。
　　许昭没反应过来，砸到了脑门。
　　他弹弹额头的雪，一笑，“行啊余楠，劲儿挺大啊？”
　　于是这两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玩起了砸雪球。
　　快爬到平坡的众人，只听到耳后，两个男人的笑声。
　　笑得轻松，欢快。
　　“余楠，你是不是故意的，都砸我脖子里了。”
　　“你也砸我了，扯平了。”
　　“我看你是下了狠手，我怎么觉得脸有点疼。”
　　“有你狠吗？我眼睛都被你，砸红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说，全家就听我，一个人的话吗？现在，我要你停手。”
　　“停手？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停手，赖上你了。”
　　……
　　影子印在雪里，他在他的心里。


第48章 跟紧我
　　“好了同学们，咱们现在已经到一山中学了。”
　　经过短暂的爬坡路之后，高二一班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一山中学。
　　一山中学果然是山里的中学，地理位置非常偏僻，四处都是高山。
　　负责接待的曹斌和管博接到消息，早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见他们来，连忙走近说，“是城西中学的老师吗？”
　　方兰礼貌微笑，“对是我们。”
　　曹斌也礼貌微笑，“辛苦了辛苦了，我介绍一下……”
　　他伸手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管博，“这是我们学校的教工处的主任，管博，我是高二三班的班主任曹斌……”
　　他伸手，“你好。”
　　方兰也礼貌握手，“你好你好，我是城西中学高二一班的班主任方兰，这是我们班同学，也是这次的交换生。”
　　曹斌笑笑对着同学们说，“挺好的，接下来一个星期我就是你们的代班班主任了，来来来，都进去吧。”
　　学校比起城中实在略显寒酸了些，教学楼看样子都有些年头了，外面刷得还是十几年前的那种老式白灰，随意蹭一下，灰就哗哗往下落。
　　因为只临时体验一个星期的学习生活，时间短也就没搞什么手续，曹斌问了几个人名字，了解了下。
　　先是带他们去了教室，教室也装修也较落后，现在大多学校地面材料不是大理石地面要不就是水磨石地面，这里的地面还是早年的水泥地，桌子也旧，讲台还是那种木制讲台，总而言之，这里一切都尽显一个字：穷。
　　葛一嵩站在门外，靠着许昭轻声吐槽，“这地方真是个学校吗？”
　　许昭睨了他一眼，“你不是死活要来吗？”
　　葛一嵩说，“我哪能想到会是这样的，这地方有没有网啊？”
　　他说着打开手机，一看，“卧槽，这信号才两个格？”
　　声音有些大，曹斌听见笑笑说，“我们这信号的确不太好，上网的话可能会有影响，不过既然来这了何必玩手机呢，来快进来……”
　　他边招手边给班里的其他同学介绍，“这是来自城西中学的同学们，将在这里度过一个星期的学校生活，来大家掌声欢迎。”
　　和许昭一行人相比，班里的孩子穿得和这间教室很搭，很朴实，很……善良。
　　对这群鲜艳的人的到来，他们也显得很兴奋。
　　毕竟是城西来的，那是A城的重点中学，所有有钱的人都会将孩子送往那里。
　　掌声欢呼的很响亮。
　　一班的人倒也不扭捏，上去一个个都作了自我介绍。
　　马亦捷拉开了行李箱，有很多书，笔，本子，都是文具。
　　“这是我妈昨天让我带来的，送给班里的同学。”
　　一番好意，曹斌感谢后，让班长人手发了一个。
　　本以为差不多了，曹斌忽然说道，“对了，听主任说，你们这批学生里有个年级第一的，不知道是哪位同学？”
　　班里的人顿时哗然。
　　余楠被点了名，不过他没说话。
　　其他人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许昭，也没说话。
　　曹斌笑笑，“这么谦虚？”
　　葛一嵩见他们不说话，他指着余楠说，“他。”
　　曹斌看着余楠笑，“你是叫余楠，对吗？”
　　余楠说，“嗯。”
　　曹斌点点头，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那你就跟我们班的陈儒坐可以吗？正好带带他，他成绩不太好。”
　　曹斌是有私心的，陈儒是他外甥，他希望余楠在这一星期里能帮帮陈儒。
　　闻言孙甜甜，马亦捷还有葛一嵩都惊呆了似的，不约而同的转向了许昭。
　　许昭心想正想发话，却听见余楠说，“我有同桌。”
　　“什么？”曹斌问。
　　许昭扯道，“他说他有同桌，老师我跟他坐了好几年了，您不能因为你的一己私欲就要拆散我们俩吧？”
　　曹斌倒从来没遇到过像许昭这样的学生，但毕竟是刚来的又是城中的，也就给了面子说，“那就你们俩坐吧。”
　　还剩下马亦捷葛一嵩，还有孙甜甜和赵佳宁
　　曹斌就让他们两两一坐。
　　教室参观完了后，曹斌就带着他们去了宿舍楼，和城中不一样，一山中学的学生不管是高一还是高三，都要住校，因为是在山里，道路不方便，来回费时费力，所以只在周末的时候才放学生回家。
　　曹斌一边走一边介绍，“我们宿舍还是不错的，每个宿舍里都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淋浴，开水房在一楼的楼梯口，另外考虑到你们只来住一个星期，所以给你们四个男生单独空出了一间宿舍出来，本来一间宿舍至少得住8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