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太后不阻拦前朝皇帝,或是我小时候你不愿意养着我,这条命早就不在了。”
“......那便寄关于你自身的。”傅淮漆黑若子夜的眼眸在同样的夜色中忽闪,“只要你好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陆辰安不想驳了傅淮的性致,只好伸出手接过毛笔在河灯上写下几个小字。
傅淮好像早就写好了,想不到他也会写这样的东西。
“你写了什么。”陆辰安瞥不到傅淮写的东西,于是出言问道。
“夫人永远平安喜乐。”
“我不是你夫人。”陆辰安的脸微微的泛起河灯的颜色, 点燃了自己河灯上的烛火。
两只花灯孤零零的漂在水面上,陆辰安蹲下身看了一会,直到河灯的影子寻觅不到才揉了揉双眼,对旁边的傅淮道:“人也是如此,伶仃漂泊,最后悄无声息的沉默罢了。”
傅淮笑而不语,这时,二人所站位置的上游突然漂下数不清的河灯,各式形状颜色的河灯形成一条明亮的路,若乍泄天光,将漆黑的夜晚彻底照亮。
作者有话说:我就是写不出分明的甜跟虐(?﹏?),比心比心。
傅淮:今晚跟夫人睡。
第116章 最后一面
“.......”
一袭红衣的美人被眼前万千盏河灯的壮观景象惊到了,双眼在上面良久才挪回视线。
“这才是现实,每个人都陪在你身边。”傅淮不动声色的从后方圈住陆辰安的腰身,缓缓道。
“所有错都在我,别再露出那种表情了。”
陆辰安垂下头,轻轻的咬住了下唇,傅淮将手搭在他的肩膀,漆黑的夜幕在此刻绽出万千束火树银花。
璨金色的光束在浓墨重彩的天幕画下深刻的一笔后迅速落幕,其他的烟火接踵而至,将夜晚点缀的如画如诗。
“傅淮,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很恨你。”
陆辰安的眼中蒙上浓重的水意,蹲下身任纤长浓密的睫羽轻颤。
“可我对你的喜欢更多,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往昔流不出的眼泪在今日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悉数落在新定做的红衣上,陆辰安紧紧的拽着手中的衣摆,胡乱的往脸上擦拭着。
“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呢?”
“从前做的错事我用下半生好好待你,可以么?”
傅淮的喉咙像是被哽住了,俯下身抱住牵动自己情绪的小夫人,隔着单薄的布料可以感受到身下人肩膀上硌人的骨头在颤抖,傅淮微微叹了口气,更加用力的抱紧怀中的小东西。
陆辰安开始哭的声音很低,掩掩抑抑的恍若小猫的爪子在人心上挠来挠去,到了后来在傅淮难得温和的安抚下才渐渐放开了哭起来。
豆大的泪珠落在傅淮备好的锦帕上,只是声音依旧压抑在喉咙中,低低的呜咽着。
“委屈就都哭出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呜.......”
陆辰安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便渐渐平静下来,他对着陪自己站了良久的傅淮用泫然欲泣的表情牵扯出一个纯粹的微笑,轻声道:“回宫吧。”
“明日我还有些东西想让你看看,你诈死后.....可能永远都出不了宫门了。”傅淮吻了吻陆辰安的发丝,“今晚住在外面。”
陆辰安微微点点头,乖顺的任傅淮拥进怀里,
水光氤氲的眼中少了几分痛苦,反而多了些决绝。
“好。”
马车很快便到了准备好的居所,庭院很小却透露出皇宫从未有过的人情味跟安宁,里面空无一人却整洁的很,一看就是有人刚刚收拾过。
点上一盏昏黄的油灯,陆辰安略有好奇的朝窗外看去。
只见得官兵将这院子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抄家。
陆辰安就算见过再大的场面,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有心情跟傅淮做些“出宫情趣”什么的事,因而和衣躺在床上,刻意拉开了他跟傅淮的距离。
然而傅淮是什么人,简直可以称之为没皮没脸,他很快两人间的距离不仅咫尺,傅淮的手都摸在了不能触碰的地方。
尽管外边的官兵噤若寒蝉,这种好像有人在看的危机感也让陆辰安微微的坐立难安,稍作用力就拍掉了傅淮乱摸的手。
“外面那样多人,别这么丢脸。”
“他们都是瞎子,看不到的。”
傅淮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将手直接从宽松的领襟中探到小屁股的位置。
“太瘦了。”傅淮的手稍作用力揉了一把雪白的臀肉,羞得陆辰安快将整张精致的小脸都埋进枕头中,
“喜欢....那些东西,丞相就去找女人吧。”
任人抚弄的小美人口是心非道。
“吃什么味。”
傅淮含住陆辰安精巧的喉结向下,津液濡湿了胸前的衣衫。
陆辰安无意识的稍稍挺起胸膛迎合着傅淮的动作,腻白的小手也放在了傅淮的黑发上,脸上的表情隐忍非常。
“好了,不闹你了。”
傅淮的话语难得很有耐心,因为舒服感觉而大脑一片空白的陆辰安无辜的用水汽朦胧的眼睛望着说出这种话的傅淮,心中竟然有点想打人。
傅淮还真的是说道做到,他很快就将自己的手抽出去然后心满意足的抱着陆辰安准备入睡。
倒是可怜的小美人浑身的情欲早就被挑了起来,偏巧罪魁祸首还睡了。
真是......
感受着身下的躁动,陆辰安吸了口冷气,看起来今夜他是彻底难以入睡了。
傅淮就是在故意戏耍他,等下次,无论这个人怎么求欢他都不动摇了。
直到耳畔响起轻不可辨的呼吸声,陆辰安才将傅淮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挪开。
傅淮若独自睡时总是睡得很轻,病态到连吐气声都会影响他。
然而跟陆辰安在一起时却安稳的不行,都可以称得上睡得很死了。
陆辰安下床前深深的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傅淮的脸部轮廓很深邃,只是未免给人严苛的感觉。
他若睁开那双摄人的绿眸后,整个人的威慑力便完整地体现出来,颇有几分帝王之气,特别的瞳色实在是很容易让那些庸碌的大臣乱作联想,也容易吓唬到人。
可是现在他睡得如此安详,平日里跟他不搭边的“平和”“恬静”一类词都可以往他身上安了。
陆辰安在傅淮凸出的眉弓上轻抚,转身准备去庭院中吹吹冷风,克制一下心中的躁郁。
当时的他不会想到,这竟然是两人间的最后一眼,若真的可以未卜先知,他一定要看得再深些,再深刻些。将傅淮的脸镌刻在他的生命之中。
小小的庭院中传来昆虫悦耳的叫声,月光从茂密的枝叶泻在地上,恍若无波澜的水面,而那些树叶便是水中的水中藻荇。
陆辰安不禁缓缓的出了一口长气,抚上一片浓绿色的叶片微微的笑了。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脖颈感受到一阵凉意,身后不知何时多出的人低低道:“别出声。”
“我.......”
陆辰安还未吐出完整的字节,就被猛的拉入来人的怀中,不是傅淮般情人的拥抱,是猛烈而粗暴的拉扯。
那把刀急促的切进他的脖颈,嘴也随之被捂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遇上刺客了。
作者有话说:陆辰安:又是刺客……
其实呢,这个文,快完结了(?i _ i?)?he么么哒。爱你们,求推荐票???!!!打滚求。
第117章 亲吻
陆辰安后脊的线条僵硬起来,他知道刺客的匕首再深入半分,他这条性命只怕就交代在这里了。尽管并不知道为何重重设防下还有人能闯进来,但这种人一定不容小觑。
于是为了安抚刺客,他主动垂下手臂,将头微微的靠在刺客的手上,作出顺从的姿态。
刺客的刀终于没有再深入,他只是在陆辰安的脖颈处狠狠打了一下。
陆辰安几乎是顷刻间就失去了所有意识,瘫倒在刺客怀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辰安的意识才逐渐恢复,他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粗粝,对方显然很不熟练或是故意而为,将陆辰安捆绑成了一个异常别扭的姿势,让指尖因为不能回血而冰凉。
陆辰安动了动僵硬的指尖,抬起头观察着身边的环境。
还未能将房中环绕一周,就对上了面前刺客的双眸。
一模一样。
为什么.....眼前的人会这样像傅淮。
然而二者最大的不同便是傅淮有双幽深的绿瞳,而眼前的人,眸色是极浅的灰色,在月色的照应下更是几乎可以忽略那抹灰色,让人怀疑起他是不是盲人。
“傅淮?”
陆辰安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呢喃着,然而面前的人对此只是微微笑笑,他身上的气质跟在官场中待久的傅淮也全然不同,是毫不掩饰的狠厉,恍若是沾满鲜血的剑刃,从不肯收回剑鞘中去。
“喝。”
男人说话异常的简短,将手中的茶灌进了陆辰安嘴里。
陆辰安看到他把玩着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不敢违抗,只能将口中近乎腥甜的液体悉数吞进肚子里。
这液体简直就像是有了实质,刚刚到了胃中便搅动的那处涌起一阵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