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突然一高:“啪!”
这一嗓子引起班里女生一阵尖叫,有人原本不怕的,却在这种一惊一乍的氛围中隐隐觉得身后凉飕飕的。
“小白摔了个狗吃屎!牙都磕断了,”她问:“你们猜,他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这个鬼故事讲的就是红色高跟鞋,同学们异口同声回:“红色高跟鞋!”
她摇头:“nonono!是校花!”
“小白看见校花后胆子就开始大了起来。毕竟是在自己女神面前,小白问你怎么在这儿啊?
校花开始哭哭啼啼,她指着自己的脚,我的鞋没了,这是我奶奶送给我的,对我很重要。但是它现在不见了。
小白把校花扶起来说不要哭了,我陪你找好不好?
然后校花说她今天下午去实验室做实验了,班里同学有人欺负她把她的鞋扔在那里了。
小白就又折回去实验室。
这次,他发现实验室的窗户打不开了!
他用手电筒照,看到窗户并没有上锁。可是他就是怎么都打不开。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扒着窗户不让他开一样!”
讲到这里,她卷着舌头吹口哨发出呼呼的风声:“吱呀!”
她语速加快:“门突然!自己开了!实验室里的骷髅架没了!
小白害怕呀,他往后退了两步,背挨着一个冰凉的东西硬邦邦的!他现在在走廊,他清楚的记得这里什么阻断都没有,他不敢扭头看!
他问:‘张欣,你还在吗?’
没人应。
他快速往前走,可那冰冰凉凉的触感一直在,似贴在他身上似的!”
“突然!小腿被人拍了下!”
与此同时,魏寻的小腿也被拍了下,吓得他叫出声来。不过幸好正赶上班级里的一阵尖叫,把他的压了下去。
他探下头去,正好对上一张绿森森的一张脸,魏寻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就完事儿了,他巴掌就下去了。
好在薛来躲得快,他大力捏住魏寻的手腕,蹲在地上压着声音特沙哑说:“你压着我影子了。”
这一句正好与讲鬼故事李小贝拖长的声音完美重合:“你压到我了!”
男音沙哑、女音尖锐,两股反差极大的声音扭麻花一样缠在一起,恍若一个,异常瘆人。
该不是又被附体了吧?魏寻用另一只手重重拍在魏寻脑袋上:“醒醒!”
薛来揉着头:“我真没事儿!”
魏寻不信,搬着凳子来到后排,与薛来挤一块儿,他真担心薛来出事了,接下来一个月就没人给他买煎饼果子了。
薛来紧紧握着缠着绿色塑料袋儿的手电筒,心里美滋滋儿的,凑在魏寻耳边问:“我真的对你很重要吗?”
魏寻点点头。
是挺重要的。
李小贝还在继续讲:“你们猜他看见什么了?”
“人体骷髅架!”
“校花!”
“红色高跟鞋!”
“小白看到了校花。她趴在地上,她说她摔倒了,脚崴了。让小白把她扶起来。
这时候小白背上的冰凉感已经完全没了,身后除了校花,什么东西都没有。他壮着胆子把校花扶起来,他说:‘张欣,这里挺瘆人的,咱们明天白天再过来吧。’
校花又开始哭哭啼啼:‘可我的鞋没了,走不了了!’
校花一直说:‘没有鞋我走不了,我已经在这待了很长时间了。’
小白不想看女生哭,就从门口进去实验室,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月光都没透进来。他拿手电筒往里面照,就把黑暗破开一个口,可这个手电筒的光似没有扩散性,能照明的地方就是一个长长的圆柱体。可见度非常低。
这期间他一直拉着校花的手,原本软软糯糯的手此时硬邦邦的。下一秒又成了软乎乎的了。
小白问:‘张欣,你看到鞋了吗?’
校花:‘没有。’
这样下去根本找不到,小白对黑暗的恐惧战胜了擅闯实验楼被学校处分,于是他把灯打开了。
这一下,全部都亮堂了起来。
小白:‘张欣,赶快,看看你的鞋在哪儿?’
他转过头没看到校花,背后又一阵冰冰凉凉的触感,一直紧紧贴着他。
他把实验室找了个遍,都没见着张欣的鞋。张欣也不见了。
一切都太诡异了,他就赶紧跑出去了。
他冲出实验楼时,正好碰见一个值班老师,小白拉住男老师的手:‘救命啊老师!张欣还在里面!’
男老师询问情况。小白把事情全部讲了一遍。
男老师说:‘咱们一起去找吧。’
小白就跟着去了。
他一直躲在男老师身后,走了很久才发现不对劲儿,老师拿着手电筒就是没打开,明明这里这么黑。小白:‘老师,你怎么不开手电筒?’”
李小贝突然提高音量:“男老师猛地回头!”
班级里又是一阵女生的尖叫声,男生被女生一惊一乍的吓了一颤。薛来则紧紧搂住魏寻的胳膊,他头搭在他肩膀上。魏寻想推来他,却担心薛来害怕吓住了,就没推他。改成摸了摸他的头。
李小贝捏着嗓子:“校花的脸长在男老师身上,笑眯眯地又是蹦又是跳的:‘这不是找到了?我的鞋!’”
小白吓得跑了。
他躲在床上一夜未睡,一直到了第二天。他发现校花并没有什么反常的,那个男老师也在。便彻底刚下心来,以为是自己的一场梦。
直到上课时他掏出自己钢笔,发现上面血淋淋的,是一小段人指骨。
他扔进垃圾堆里,下一秒还会出现自己兜里。
晚自习的时候,门口有同学说校花找。小白出去,一眼就看见了校花脚上的鞋,红色高跟鞋,血淋淋的,血色一直蜿蜒了一路。
而那个男老师,就站在校花身后,身上的皮已经没了,只留下血淋淋的一具躯体,正冲着小白笑:‘小白,我的鞋呢?’”
故事讲到这儿就讲完了,同学们缠着李小贝再讲一个,李小贝嗓子早哑了,讲不了。
原本一直说害怕往魏寻身上拱的薛来突然站起来:“我给你们讲一个!”
魏寻看了下时间,还有两三分钟就下课了,他拽了拽薛来:“讲得完吗?”
“讲得完,我这个鬼故事保证世界第一吓人,叫《爸爸几点了》,”薛来搬着凳子坐在走道,同学们就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过来,薛来瞬间起范儿了,做出了一个钓鱼的姿势:“老王带着他的老大老二老三去河边钓鱼,一直从白天钓到晚上还没钓到。老王不钓到鱼不好意思回去见媳妇儿。
他挺得住,他的孩子们挺不住呀,一直在旁边问:‘爸爸,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老王被问得不耐烦了,就说十二点就回去。
他的几个孩子终于不再说话吓跑他的鱼了。
老王专心钓鱼,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他孩子会问:‘爸爸几点了?’
‘六点了。’
‘爸爸几点了?’
‘七点了。’
‘爸爸几点了?’
‘八点了。’”
薛来学爸爸说话时嘴里叼着根笔,迷蒙着眼睛就像在抽烟一样;学小孩儿时就哭张着一张脸,眼睛很是委屈得模样。声音也模仿得想那么回事儿。很有代入感。
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漆黑夜里,一个不靠谱的大人叼着烟,带着他的孩子们在芦苇荡边钓鱼。
“天越来越晚,河边越来越冷。这儿又黑又腥,孩子们害怕,问得越来越勤:‘爸爸几点了?’
还没钓到鱼让老王越来越不耐烦:‘九点了。’
‘爸爸几点了?’
‘十点了。’
‘爸爸几点了?’
‘十一点了。’
‘爸爸几点了?’”
这是薛来身子猛然往前倾,特用力拍在课桌上,声音超级大:“十二点了!”
原本大家对十二点就带着恐惧,偏偏薛来讲这个故事就是专门用来吓人的,坐在薛来前面的同学冲击力最大,有人直接从凳子上跌坐了下去。
魏寻也被吓了一跳,脸瞬间就白了。
薛来乐呵呵:“我讲的鬼故事吓人吧?”
文艺委员是个性格特开朗的女生,她开玩笑道:“薛老板,你这哪儿是什么鬼故事?”
“鬼不鬼的无所畏,能吓住人就是好故事。”薛来突然@魏寻,“寻仔,你说对不对?”
魏寻特敷衍地点点头。
这时候正好打下课铃,大家意犹未尽的纷纷散了。薛来跟魏寻一块儿回去。路过办公室的时候似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薛来见他不动了,正想催他走,还没张口就被抵在墙上捂住了嘴。
寻寻手上香香的。
薛来轻舔了下,也是甜的。
魏寻用眼神示意薛来先走,薛来非常识趣地离开了。
魏寻支棱着耳朵,听声音办公室里面人不少,王红旗在,四楼几个班的班主任在,那个绿豆眼女老师也在……
一班班主任:“周老师,你是不是在说那个高高瘦瘦、长得特漂亮干净的单眼皮男生?”
绿豆眼:“是他。”
二班:“他呀,可是个‘宝藏’男孩儿,那时候咱们王老师见天儿的往校长室跑,就快住校长那儿了。好不容易才把这么个宝贝抢到手的。这你得问问咱们王老师了,对不对?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