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齐。”
“方齐!”
展之行终于止住了咳,他压抑着心里漫延出的恐慌,重新站直起来,视线里的行人天旋地转的晃起来,模模糊糊地他再也看不清,同时周围的声音一下全消失了,而他的脑子被汹涌出来记忆蓦地淹没。
“方齐!”
“方齐!”
展之行的每一个脑细胞都被方齐的名字占领,刚刚还想不起的模糊人影此刻都清楚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想起十年前的他们,方齐带他去食堂吃饭,想起他和方齐的初吻,想起他们在学校里偷偷地牵手,想起那一天,方齐也像现在这样,说去给他买饮料,然后——
展之行猛然一惊,他原本记不清的十年前那天,此刻在他脑中突兀地清晰起来。
那天,方齐说去给他买饮料,他在路口等着,最后方齐并没有一去不回,而是回来了。
当时他遇到了雪鸦,就在雪鸦说要取走他另一半运气的时候,方齐回来了。在方齐打跑雪鸦时,一辆车突然撞过来,在车快要撞到他时,方齐一把推开了他,接着那辆车撞到了方齐身上。
但是方齐只是被车撞倒,后来也不是像方齐说的那样,被车撞后就失去了意识。
方齐在被车撞倒后,车里下来一个男人,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背影,他看着男人男人朝方齐走过去,趁方齐趴在地上起不来时,他手里拿着一团会闪电的东西,插向了方齐的后背。
他立即冲上去,但是却来不及,他看到男人手里的闪电落在方齐的背上,随即他听到方齐痛苦地叫了一声。他终于知道了方齐背上的十字伤疤是怎么来的。
接着,男人站起来,终于转过身来,脸上带了一个墨镜,他看清了男人的样子。
男人径直地朝他走来,他慌张地想给自己找件武器,可是不等他找到,男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然后伸着手指朝他的眼睛挖过去,他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眼睛要被挖掉时,趴在地上的方齐突然蹭起来,手里拎着一块砖头,直冲向男人,毫不犹豫地把砖头拍在了男人头上,他看着男人头上立即流了血,在脸上流成一股。
“展展——”
方齐艰难地叫了一声,突然眉头一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下一秒在他的周围凭空冒出来各种各样的妖怪将他们包围。
男人突然松开了他,仓皇逃走,接着方齐摔在了地上。
“方齐!”
他连忙朝方齐冲上去,把方齐扶起来,方齐眯着眼,满脸是血,还冲着他笑了笑,问他:“展展,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展展,我真的好喜欢你!”
“方齐?”
方齐的语气仿佛决别,他叫了一声,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意识,行为完全不受控制,他放下方齐自己站起身,然后退回了他最开始站的地方,远远地看着方齐爬起来,一步一蹿地离开,等他再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的记忆被抹掉了一截,退回到了方齐对他说去给他买饮料的时候。
方齐!
方齐!
方齐!
展之行的意识不停地咆哮着,他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痛若,仿佛有什么撑暴他的心脏一般。可是他的身体却像被什么禁锢住,一动也动不了,他紧咬着牙,捏紧了拳头。
方齐!
方齐!
“展展?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展之行听到背后响起熟悉的声音,仿佛把他刚刚脱离的身体的魂魄拽了回来,瞬间街道上的声音都回来了,他耳朵里又变得吵吵闹闹。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回过身,看到方齐捏着两杯饮料端端地站在他背后,脸上带着仿佛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退下过的笑意。
“你的咖啡,浓缩少糖,没错吧?”
方齐拎起咖啡在展之行脸上碰了一下,展之行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也没感觉到咖啡的温度。
“方齐。”
展之行突然踮起脚,朝方齐扑过去,一把紧紧地抱住了方齐的脖子。在他感受到方齐的体温,确认方齐实实在在地在他怀里,他终于感觉他从海水里冒出了头,呼吸到了空气,他要炸开的心脏平静下来。
他贴着方齐的胸膛,终于在嘴角牵起了一抹浅笑。
“你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可喜可贺~
第43章 43只小妖怪
# 43 火车
街头的最后的残阳消失在升起的华灯之下,来回穿梭的行人当中,展之行和方齐像是被定格成了背景,不时也有人伫足盯着他们看,可是被看人的旁若无人,也就自己无趣地走开了。
展之行此刻心里的感情就像一棵小树芽,他眼看着随着方齐的身体传递过来的温度,瞬间长大,最后在他头顶撑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仿佛他的心再也装不下。
“展展,你的咖啡要凉了!”
方齐还保持着双手举着咖啡的动作,他隐约猜到展之行是想起了什么,害怕刺激到展之行,结果酝酿了半天的台词,出口了一句最没有用的。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他举着纸杯的手,隔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展之行有反应。不过展之手的手刚松了一点,他正想去看展之行到底怎么了,展之行松到一半的手却突然捧着他的脸,他只瞟到了展之行的一个嘴角,似笑非笑。
接着,展之行蓦地吻上来,从小心地触碰到由浅而深的吻,耐心又急切,时隔多年方齐的脑子里依然清晰,那时候展之行隔着课桌凑上来的吻,和现在一般。
可是结尾,展之行又冷不防地咬了他一口。
“啊,展之行!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拔吊无情!”
展之行许久不有体会过这种心情愉悦的感觉,好像全向的经脉都打通了,他笑着取下方齐手里的咖啡,斜着眼对着方齐扬了下嘴角,提醒地说:“大街上,注意对青少年的影响。”
方齐扫了眼旁边的人,已经真真假假在围了一圈,要看他们又不看地三五成堆,基本都是好事的学生,甚至还有人偷偷拿着手机拍照,他想到底是谁不注意对青少年的影响了?
展之行已经喝着咖啡走远,方齐原地转了半圈,对旁边一个偷拍他的女生龇了下牙表示恐吓,结果那女生冒了一句。
“快去追呀!当老攻要主动!”
方齐被哽得无语,直想回她一句‘那已经是他老公了’,不过还是忍下来,拔腿追上展之行。
他注意到展之行刚刚笑了,不是表面的虚假表情,而是真的笑了,他觉得展之行是解除了虚耗的妖术,可是想不通解除的点在哪里。
他带展之行回忆的一下午,他以为那都是展之行最难忘,最美好的回忆,可是居然都不是?结果,他一走展之行就高兴了?所以,最让展之行高兴的事,与他无关?是没了他展之行才高兴?
感觉自己被插了一刀,还失去了整个世界的方厂长,站在展之行后面,拉住展之行的衣角。
“展之行,这么多人都看着我被你亲了,你是不是应该负责?”
展之行喝了最后一口咖啡,把空了的杯子塞进方齐的手里,不急不缓地回答。
“我都把结婚证上的对象换成你了,你还想我怎么负责?”
“什么?”
方齐双眼一瞪,瞬间亮出了阳光的颜色,他死死地盯着展之行,好半晌才确认地问道。
“展展,你都记起来了?”
“一件不差,不该想起来的都想起来了,等回家再跟你慢慢算!”
方齐心虚地眨了下眼,展之行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立即反省展之行想起了什么,是他让白兔翁去偷拍?还是以前他没写英语作业把展之行的作业一起扔了,让老师不好罚展之行顺便一起放过他?还是他趁着展之行先睡的时候偷偷拔过展之行下面的毛?
“是不是想起了一本帐单要跟我坦白?”
“没有一本那么多。”
“还真有?过来。”
展之行喊过去,方齐的反应是立即往后退一步,可又觉得不对,一步再跨回展之行面前,双手按在展之行头上,把展之行的头发搓得乱成了一团,他还得意地说了一声。
“展之行,你个傻逼!”
没想通自己为什么会被骂傻逼的展之行眉头竖着倒八,他拽起方齐的衣领把人拉过来,然后一拳往方齐的肚子捶过去,愤然地把人扔开。
方齐一下午搓了两次他的头发!他转头看了眼映在店铺玻璃窗上他的头发,恨不得再揍方齐两拳,他草草地捋了两下,可是怎么都没有之前服帖。
他冷眼朝方齐横过去,方齐把脑袋凑到他面前。
“让你揉回来!”
“可是你说的。”
展之行突然视线一斜,却没有去揉方齐的头发,而是拽着他往回走,一路把他拽回了车旁,把他塞进车里,启动车子开出去。
整个过程展之行都一言不发,方齐发现走的并不是回家的路,街上的光线越来越暗,人也越来越少,最后到了一个不见人影,连路灯都没有的地方停下来,他觉得展之行大概想杀他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