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一声粗沉的喘/息,整个审判大厅骤然比之前更寂静了几分。
“……真是厉害,盛总试过你的手艺没?”男人笑了几声,“不过……要你伺候得他舒服了,说不定也轮不到我了,是吧?”
一阵满是冷意的轻笑过后,“你们男人不都一样?……”
在交杂的激烈呼吸声中,播放戛然而止。
沈煜升坐了几秒,随后起身朗声道:“这是一位与被害人有过交易的先生提供的文件。这份文件显示出,被害人近期很可能与多人进行以性/服务换取演艺资源的交易,其中亦包括犯罪嫌疑人。由此我方认为,被害人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有待商榷,请审判长予以考量。”
审判席静默着。在检方斟酌之际,一个审判员对审判长说了几句话,听者点了点头,随即敲响了法槌。
“现在休庭,下一次开庭时间另行通知。”
厅内的人陆续起身离开,渐渐只剩下了旁听席上的两个人。
易畅静静坐着,想要开口,又觉得如鲠在喉。
他抹了抹脸,对身边低着头的人说:“姐,我们走吧。”
易欣正恍惚着,眼圈还有点红。走出门外,他看到小林正和小金站着说话,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们都听说了,”小林环视了下周围,“这样吧,小畅你先回去休息,我们需要跟小欣聊一下。”
他看了一眼他姐,对方笑了笑说:“别担心我了,你这几天也没睡好。”
他忍不住抱抱她,道:“姐,有事打我电话,我马上赶过去。”
打开家门,不大的空间里有些陈旧的气息。
他坐在地上,看着快满的垃圾桶发了会呆,然后将它很快扎起拎到了门口。又拿起扫把和抹布,将厨房和客厅彻底清洗了一遍。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惯于通过这种方式缓解情绪。以前多少会奏效,而这次不管他怎么用力,擦到手臂都酸了,心里的郁结也没有消散半分。
他打了电话给越医生的诊所,那边却说诊所暂时关闭,要等到确定了新地址才恢复营业。等这一通电话过去,马上就有一个切了进来,是陶园。
“喂易畅,欣姐在你旁边吗?”
“没有,她和经纪人有话要说,我先回来了。怎么了?”
那边的语气有些气急:“你知不知道网上都在传你们的录音?不知道是那个天杀的……”
原本混沌的大脑突然清醒,他问:“什么?庭审的时候播的那段吗?”
“对,现在很多人在攻击你们……老不死真够狠心,真他妈不怕遭报应!还有盛越泽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姐她都这样了他还见死不救!”
“……”
“易畅你还好吗?”
“我没事。你也别看那些了,有新的进展我会告诉你,谢谢你……”
“没事?你这家伙逞什么强……”那边停顿了几秒,“有人说你和那个律师住在一起是真的吗?这样的人你要小……”
他忍不住摁断了电话。
耳边安静了下去,脑子里却仍不得安生。他慢慢走到放药物的位置,准备打开瓶盖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
进来的人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对方似乎逃开了他的目光。
他将药吞下,道:“哥,我想跟你谈谈。”
“等会有急事,明天吧。”
沈煜升走进了房内,过了一会提了一个袋子出来,径直走到门口开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另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它用力合了上去,他扭头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有什么急事?我只要两分钟。”易畅对他道。
男人没说话。
门再次被打开,又再次被更用力地合了上去。
他直视着他,看着对方失去了耐性,转过了身。
“两分钟你都舍不得?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男人皱起眉,问:“你要什么?”
“一个解释,你为什么这么做的解释。”
“你指这个案子?”沈煜升微抬起下颚,“我接什么案子需要向你报备吗?你以为你可以影响我的决定?”
他心里一凛,低头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道:“对,接什么案子是你的自由,也没有必要告诉我。但是你有必要出示一个根本没意义的证据吗?我姐以前跟别人的事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对方的目光从他脸上偏了一秒,又直视他:“你要跟我讨论证据吗?以外行人的身份为一个官司跟我吵架,有意思吗?”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沈煜升!”
他不自禁地吼了出来,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沈煜升眼中有些讶异,安静地看着他。
“我不明白,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但是至少你很清楚,这次的受害者,易欣,是我的亲姐,”他的声音开始沙哑,“我不是要跟你吵架。我就是想知道,从你接到案子到现在,你在收集证据在和那些人交涉的时候,至少在你拿到这个录音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公布它的后果,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
他忘不了听录音时的心情,这如同将他们剥光了放在大道中央示众。
他可以接受非议,可以接受任何一种恶毒的眼光,但呈上证据的人是沈煜升这一事实,让他心痛得无以复加,也让他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他曾拼命逃避的东西,是否真的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
“录音已经流到了网上,是盛广元那边干的吧?和这样的人为伍……你甘心吗?”
“易畅,”沈煜升抿了抿下嘴唇,“你觉得你有资格对我的工作评头论足吗?”
“……”
他静静看他开门往外走。等到人完全跨出了门外时,他捉住了他的手臂。
“就算以朋友的身份,我也没有资格评价是吗?”
空气沉寂着。十秒钟的时间,却漫长得似乎定了格。
对方微微垂首,道:“你累了,去休息吧。”
第60章 冒险
电视的声音逐渐清晰,催醒了意识。客厅里除了亮着的屏幕之外没有光亮,窗帘外是一片昏暗。
他爬起来看时间,发现竟已过去了一天。昨天他和小林通完电话,吞了点药就昏昏沉沉在沙发上睡着了,连电视都没来得及关。
小林告诉他,法院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但可以确定盛广元正在不断渗透。当时案子如此迅速搬上法庭,盛业的对手功不可没。而现在检察院开始出现放松的迹象,很可能会撤回公诉,这背后的原因不言自明,牵涉商斗的案子形势总是多变。
他们劝说易欣和盛广元私了,再不济也可以单独提出民事赔偿,至少让自己不再处于如此被动的地位。易欣并未表态,只说再给她几天考虑。
小林还问了关于他的事,和陶园一样的问题。易畅告诉了他实话。
电话那边静默了一会,道:“你啊……我其实有想过这个问题,就是一直没有问你。”
“对不起,林叔。”
其实感情的事,按理说没有对错。
只是他也清楚,带着有这种倾向的艺人,对于任何一个经纪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小林如此勤恳负责,也许他不应该因为私事去拖累他。
“林叔,如果你不想继续带的话……”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小林语气有些激动,“你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再说小欣交待过我的,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也得把你带好啊。你只要自己想清楚就好,林叔一定支持你。”
这些年来,他的经纪人似乎一直扮演着他父亲的角色。他给了他如此大的自主发展的空间和难能可贵的理解,带着他从一个愣头青逐渐成为一个成熟的青年艺人。
跌跌撞撞地走到现在,在失去的同时,他也在得到吧。
但是,现在这个天天需要安眠药助眠,无所事事,还要为情神伤的人,是否真的配得上这样善意的支持?
他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责怪沈煜升。他怪罪他忽略他的感受,但这种怨气又迅速转变成对自己无能和小器的自嘲。
这份爱,似乎在侵蚀着他的自我,模糊着他的视线,让他无所适从。
“现在转播一则最新消息,南岛县于今天下午五点发生特大火灾,火势已经蔓延至大面积山林,现消防队正在赶往事故现场进行救援,目前起火原因尚无法确定,疑似人为蓄意纵火……”
电视正在播放新闻。他拿起遥控器想关掉时,家里的座机响了起来。
对方的声音有些陌生,自我介绍是沈煜升的助理严延,联系不上沈煜升就打来家里找人。
“所里也没看到人,又不在家,那应该就是去南岛了……”
“南岛?”他心沉了沉,瞥向了电视屏幕,“是市郊港口过去的那个吗?”
“对就是那里,刚知道那边出事了我就赶紧联系他,谁知道一直不接,该不会中招了吧……”
电视中转播了现场火灾的画面,情况不容乐观,有评论指出此次很可能是华东三十年来最严重的森林大火。目前消防力量正在不断增加,但火势一时半会无法控制,只能尽快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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