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嗡嗡嗡”地响了起来,片刻后,柳清宵忍无可忍地一把按住江重行的手:“行了,别吹了。”
“不行,”江重行以为他想撒娇,“头发不吹干会加重感冒。”
“不行个屁,”柳清宵气得爆了句粗口,“你自己看看,把头发都吹到碗里来了。”
柳清宵头发在男生里偏长,虽然没有长到可以被吹进他端着的姜汤碗里,但江重行把他吹成了一个鸡窝头也是不争的事实。
江重行自觉理亏,但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于是他关了吹风机:“你先喝,喝完我再给你吹。”
柳清宵拗不过他,一口把姜汤喝了,自暴自弃地往床边一坐:“好了,你快吹吧。”
出乎意料,江重行这次的手法一改之前的狂暴,变得如春风拂柳一般温柔。拨弄柳清宵头发的时候,江重行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这花香来得毫无预兆,虽然甜美,但江重行莫名其妙有些不安。
“你的发/情期是不是快到了?”卷吹风机线的时候江重行突然问了一句。
江重行问完就后悔了,两人现在这种关系,他问这种问题实在是太唐突了:“没什么,就是刚刚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不太正常。”
好在柳清宵没在意,反而闭上眼睛算了算,摇了摇头:“没,还有一个多月。”
喝了姜汤,柳清宵手脚并用地爬上床,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从头到尾裹得紧紧的。
江重行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从衣柜里找到了另一床被子,铺在床上,给江老夫人去了个消息,然后洗了个热水澡,也钻进了被子里。
睡到半夜,江重行突然感觉有人骑在他身上,还在拽他的被子。他看第一眼觉得是自己撞鬼了,第二眼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骑在他身上的人是柳清宵。
第三眼,江重行才觉出柳清宵的不正常来。
且不说满屋子浓郁的玫瑰花香,就看柳清宵满脸的潮红和水光盈盈的眼神,他就觉得有些不妙。
说好发/情期还有一个多月呢?
江重行有些头痛。他费了点力才从被子和柳清宵手下挣脱出来,然后用被子把人一裹,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抱着在被子里拼命挣扎的柳清宵,冲出房间。
民宿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正撑着脸颊打盹。被两人的动静惊醒,站起来忙不迭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有急事,下山!”江重行脚步急促,三两步就冲出了民宿的门。
“下不去啊,”老板娘急得跟着冲了出去,双手放在嘴边大喊,“大雪封山了,现在正在交通管制,车根本开不下去。”
江重行的背影突然顿住。
五分钟后,江重行把柳清宵放到了他躺了半夜的床上。
老板娘帮他们开了门,临走前指了指床头柜,小声说:“那儿的东西你可能会需要。”
江重行拉开一看,是一盒避/孕/套。他苦笑了一声。
只能看看明天雪会不会化,再帮他叫救护车了。
但他忘了,发/情期可不是什么感冒之类的小病小痛,忍一忍就过去了,大自然的规律不可违背,发/情期的时候难受的可不只是Omega。
房间里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在被动发/情之前,江重行抢先一步把自己锁进了浴室里。
坐在浴池边,江重行有些虚脱地长长吐了一口气。他本来就喜欢柳清宵,这种情况下,他真的害怕自己不管不顾地把他给睡了。
临时标记还能解释,但要真睡了,他把柳清宵置于何种境地?会不会有人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戳他的脊梁骨?江重行自己不在乎这些,但他不能让柳清宵也不在乎。
但他心里却有另一个念头悄悄地冒了出来。
如果不让别人知道呢?这里是深山老林,老板娘也不认识他们,只要他们俩不说,后来再找借口把江老夫人瞒过去,这件事就没有别人知道了。
但是,如果柳清宵不愿意呢?他难道要为了自己的欲望不顾柳清宵的意愿吗?他在心里反驳自己。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愿意呢?他心里的欲望在耳边诱导他,当年他应该是对你有点意思吧?江沉也去世一年多了,他还年轻,可以考虑再结婚的事情。
江重行被这一番情感与理智的交锋折磨得很痛苦,还要分心去抵御Omega信息素带来的被动发/情。
浴室门的隔音不太好,江重行突然听到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他的心突然提了起来,这是摔倒了吗?
过了一会儿又听到一路不是碰到茶几脚,就是碰翻凳子,江重行几乎可以想到他是怎么跌跌撞撞地走路的。好在房间的门已经被他反锁了,柳清宵打不开,不会乱跑。
出乎意料的是,柳清宵在浴室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江重行就听见一声急促过一声的敲门声,动静不大,但急如骤雨。他的心还吊在嗓子眼,柳清宵要是再这样敲下去,恐怕他要英年早逝。
敲了没一会儿,门外的人就停了下来。
江重行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见外面的人小声叫他的名字:“江重行、江重行……”声音里还带着很重的哭腔,好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一边找它的主人,一边委屈地喵喵叫。
江重行觉得自己此刻就像聊斋里撞见美艳女鬼的书生,一边谨记和尚告诫他不能开门,否则就会被挖心掏肝,一边却又忍不住因为美艳女鬼的诱惑而心猿意马。
“江重行,”外面的人声音又小又委屈,还伴着一声啜泣,“我难受……”
一句话,仿佛就把江重行的理智给烧没了。他起身,一把拉开浴室的门,将门外因为没了支撑而瘫倒的人揽进了怀里。
他认了。
书生就算被挖心掏肝也要一亲芳泽,他也不过是一个凡人,情爱化作牢笼将他囚住,色授魂与,不能挣脱。
第21章
多年前的暗恋时光中,江重行也曾经暗自肖想过柳清宵,那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柳清宵会变成他连肖想都不能肖想的人。
但现在,这个人就在他怀里,被他肆意占有。
两人汗涔涔地拥抱着,江重行脸上的表情很平淡,但心里却激动得不知道怎样才好,只能把他往怀里重重一揉,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第二次开始之前,他拨开柳清宵黏在后颈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我可以终身标记你吗?”
柳清宵本来被做得浑浑噩噩的,听到这句话,却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样,拼命摇头:“不行!”
“好好好,不行就不行。”江重行看他情绪激动,只能哄着他。但他心里却没有放弃这个念头。
乘着柳清宵意/乱/情/迷之际,江重行动静尽量小地把犬齿往腺体上靠,他刚刚碰到腺体外那层皮肤,就被呼啸而来的一巴掌打懵了。
这一下,柳清宵完全是靠着本能在行动,下手着实不轻。
看来,他确实是不能接受标记。江重行苦笑了一声,然后把柳清宵哄好了接着做刚才的事。
窗外是漫天大雪,屋里却是暖融融的春光。
交通管制了三天,两人就在民宿里滚了三天的床单。交通管制解除后,柳清宵神志也稍微恢复了一些,江重行便带他下了山,回了两人住的别墅。
江重行已经吩咐自己的秘书给自己准备了足够的生活必需品。关上别墅的门,两人又在柳清宵的床上度过了快活的四天。
他当初那个梦,也算是实现了。想到这儿,江重行有些唏嘘。
柳清宵刚刚睁开眼,意识还没有回笼,神经末梢就先一步传来了酸痛,他脸色一僵。
现在他躺在别墅里自己的床上,身下是干净崭新的床单,身上虽然酸痛,但没有不适的黏腻感。
这几天的记忆一点点回到脑子里,柳清宵脸色发白,突然生出了几分想要逃跑的念头。
他跟江重行竟然真的踩过的那条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红线。
正在此时,卧室的门被江重行推开了。他穿着灰色的棉质家居服,一头黑发没做造型,柔软地搭在额前,看到柳清宵坐在床上,他下意识地愣了愣。
“你醒了,”他走到床边语气里颇有几分含情脉脉的味道,“饿不饿?”
“为什么?”柳清宵看着他,眼神有些茫然,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床单。
“你发/情期来得太突然,我要带你下山的时候已经封路了,”江重行在床边坐下,伸手盖在他的手上,“如果回山庄,但是最后也找不到你可以用的那种抑制剂,你会更难受,我不想赌。”回了山庄,在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发生什么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柳清宵突然觉得很累,他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
“起来吃东西吧,”江重行的手指亲昵地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再累也要把饭吃了。”
柳清宵拗不过他,起身披上自己的睡袍就往外走。大腿根部传来的不适感让他越发窘迫,把头埋得不能再低,避免和江重行之间的眼神接触。
“我煮了点鱼糜粥,拌了一份送粥的蔬菜,你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江重行把人安置在垫了软垫的椅子上,然后转身回厨房端了一个碗和一个盘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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