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暮摇了摇头,“我想让你查王越民是怎么死的,他死之前都见过谁,有没有人在看守所里私下提审过他。”
尹周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已经有了猜测,让他调查是去求证,“既然你已经有了猜测,我再去查不是多此一举吗?”
“专案组里的成员以前大部分都合作过,彼此之间都很熟悉,你是抽调进来的跟他们的交集不多,所以你去查不会太惹眼,过会儿你们局长会联系吴局叫你回去,到时候你直接去看守所,杨叔在那儿等你。”
尹周是从三分局临时抽调上来的,李耀民清楚市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唯独对分局上来的人放松了警惕。
杨魏渊前天还在分局门口提点尹周,一转眼他就帮着楚行暮查王越民的死因,连永兴分局的局长也出动了,尹周就算再迟钝也该猜到什么了。
走之前尹周问道:“连环杀人案就是为了诬陷周局长吧?”
楚行暮看着尹周不说话了,尹周点头说:“我知道了。”
另一边,临时去了高架桥坍塌事故调查组的陈俞尧带着人赶到了事故现场,天还没亮李耀民就到现场了,高架桥坍塌范围很大,调查组调取了当晚的道路监控大概知道有多少车辆被埋在了下面。
事故现场周边已经封锁了,救援人员和警犬在废墟上方寻找最后几个遇难人员,高架桥坍塌事故造成六人死亡八人重伤,记者、警察、相关部门领导都在现场。
陈俞尧找到李耀民的时候他正带着安全帽在现场指挥救援行动,做现场安全评估,看见来人是陈俞尧,李耀民问道:“怎么让你来了?”
陈俞尧说道:“楚行暮要指挥抓捕行动,夏辞被袭击还在昏迷,我暂时还没有任务。”
李耀民问道:“夏辞不是醒了吗?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有消息了?”
“已经查到嫌疑人所在的位置了,夏辞还没有完全苏醒。”
陈俞尧没有在李耀民身边看到余清闫,问道:“余秘书今天没过来吗?”
“我让他去统计遇难者人数,联系遇难者家属了。”
陈俞尧发牢骚似地说:“自从连环杀人案公布详情以后,市局和分局的人都紧着专案组用了,到现在才确定了嫌疑人,缉毒队的人手调配不当,我连人都凑不齐,再这么下去缉毒队就要歇业了。”
“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专案组的负责人是吴局,他就算布署有误也是你的顶头上司。”
李耀民看似严肃的数落了一顿陈俞尧,但心中并没有真正为吴换山说话的意思,他还以为专案组里最不服吴换山调配的会是楚行暮,没想第一个找他说吴换山疏错的是陈俞尧。
不管是谁,总归有人不服吴换山,李耀民反倒放心了。
“质量检测已经做完了,高架桥的工程材料有几处不符合规格,你现在带几个人去原氏集团查查。”李耀民没再提起案子的事,匆匆交代了陈俞尧几句就继续和搜救队的人讨论救援方案去了。
陈俞尧不敢干等着,立马带了人去原氏集团。
上午十一点左右,高架桥坍塌事故中的幸存者及遇难者全部被救出,李耀民忙了一整个上午,救援行动结束以后他直接回了市局。
李耀民回去没多久他的秘书余清闫也回来了,警队的人似乎都出任务了,余清闫一路走到李耀民的办公室,一个熟人都没见到。
“按您的指示,我已经知会过名单上的那些人了,傅总说再过两天他们就能完全掌握公司。”
“夜长梦多,两天太长了,姓楚的没发现什么吧?”
“没有,我们派去监视的人没有发现他这段时间只去过长青大学,没跟什么熟人见过面。”
“姓刘的被扣在纪委到现在还没放出来,我看也快到段市长了。”
“我们需要采取什么行动吗?”
“最近风声紧,趁他们一心扑在连环杀人案上,该销毁的证据都销毁的差不多了,只要姓傅的不贪心,把原氏弄倒,段市长联合原家放任手下贪污杀人的事被曝光,我们就安全了,那些知情人的口都封了?”
“尚宁炀已经找过他们了。”
趁专案组出任务的时间回到长青大学研究组的钟长新看着电脑上的录音内容摘下了耳机,他在手边的纸上写了几个名字,然后把他听到的内容备份在U盘里,当他拿起耳机准备继续听里面的内容时,耳机里先是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随后彻底没了声音。
李耀民把杯子里的隔夜茶水倒进绿萝花盆里的时候,瞥见绿萝叶子上有一块儿是干净的,他对这间办公室里所有物件的位置记得清清楚楚,凡是不经他的手挪动过位置的他一眼就能发现。
余清闫见李耀民端着杯子站在绿萝花盆前看着,心下疑惑,便走过去将绿萝的藤蔓分开,一个指甲大小的小黑匣紧粘在绿萝藤上。
李耀民端着杯子回到办公桌前说道:“去查查是谁做的。”
钟长新的监听器突然没了声音,他猜到一定是被发现了,监听器里听到的人名他都不熟,只有那个姓傅的他一下就猜出来是谁,闻向秦虽然很少跟他说公司里的事,但钟长新很清楚闻向秦在闻家和傅家的处境。
录音里提到的傅总很有可能就是闻向秦的舅舅,他们说要在两天内完全掌握公司,是不是意味着闻向秦会有危险?
钟长新拿着备份U盘匆忙去了闻氏集团找闻向秦,这段时间他只听闻向秦说他的处境是有点儿艰难,他还以为是因为闻缇。
给闻向秦打了电话约好了见面的地点,钟长新头一次觉得焦虑不安,这种不明不白的危险逼近,谁都不清楚后面会发生什么。
闻向秦赶到和钟长新约好的咖啡馆,进了门就看见钟长新一脸凝色地坐在窗边,见他过来似乎有点儿着急。
“平时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你都要忙工作,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出来?”闻向秦坐在钟长新面前问道。
钟长新抿着嘴整理思绪,在想他应该怎么提醒闻向秦闻氏集团最近两天可能要有大事发生,他把U盘放在闻向秦手里说道:“这个东西你替我保管吧。”
有关闻向秦舅舅的事钟长新不好轻易开口,万一是误会或者李耀民口中说的人跟闻氏集团没有关系,因为他没什么根据的提醒让他们舅甥的关系疏远,那就得不偿失了。
钟长新问道:“你们公司最近没什么事吧?”
“除了闻缇给我添堵以外其他的还好。”闻向秦伸出手握住钟长新的手问他,“你这么急匆匆的叫我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个?还有这个U盘里是什么?”
钟长新推了推眼镜说道:“算是一份证据,放在我这儿不太保险。”
看闻向秦的样子连钟长新也有些不确信了,他犹豫不决地看着闻向秦,闻向秦问道:“有什么话是我们之间不能直说的?”
钟长新说道:“你要提防你舅舅。”
闻向秦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轻轻握了握钟长新的手,笑道:“我知道了。”
把连环杀人案放在一边,特地跑过来跟他说要小心他舅舅,闻向秦心里有点儿感动也有些难受。
感动的是从来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钟长新大老远跑来就为提醒他这个,难受的是连钟长新都能看出他舅舅的意图。
“我还当跟工作比起来,我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闻向秦收回手把U盘装进了贴身口袋里。
钟长新说道:“你应该多学学闻缇的自信,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有消息了,如果没有意外今天就能抓到凶手,我还要回市局一趟。”
闻向秦连忙站起来跟着钟长新一起走出咖啡馆,把钟长新送到停车位时,钟长新要开车门,但是闻向秦抓着他的胳膊不放手。
钟长新回头看了他一眼,心想闻向秦现在这股死缠烂打的样子要是被闻缇看到,准能笑他好几年,闻向秦指了指他的嘴,钟长新看到四下无人,亲了闻向秦一下他才松开手。
闻向秦弯腰趴在车窗上对钟长新说:“路上小心,晚上我去找你。”
送走了钟长新,闻向秦又恢复到原来生人勿近的模样,往公司走的路上不断在想钟长新为什么会突然提醒他小心他舅舅,钟长新从来没有问过他公司上的事,闻向秦摸着口袋里的U盘心事重重,决定回去就看看那个U盘里到底有什么。
等他回到办公室,刚要拿出U盘的时候他舅舅忽然推门进来了,闻向秦放下U盘转而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笔,抬起头叫道:“舅舅。”
傅少明坐在闻向秦对面,闻向秦把手边的资料放在一旁,傅少明整了一下西装袖口,问道:“我是来问问你对闻缇转让股份的事是怎么打算的,后天的董事会上有没有原家人可都在你一念之间。”
闻向秦说道:“从小我就问您,原家和我们两家到底有什么恩怨,三十年过去了我们还要处处提防他们。”
傅少明听闻向秦的意思是不准备阻止闻缇转让股份了,他问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闻向秦睁大眼睛问道:“你知道?”
傅少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妈妈是因为你才死的,你根本就不是闻崇和的亲生儿子,她骗了闻崇和,他们结婚前她就怀孕了,闻崇和以为她怀的是他的孩子,这是当年最可笑的奉子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