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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向于光 (青江一树)


  不过最不方面的还是眼睛,视力很差,他常常早晨起床后要缓很久,眯着眼睛摸很久才能摸到水杯或者眼镜,江崇律问了几次,顾栩怕他又觉得自己在博关注,才不得已找了个隐形眼镜带带。
  他们现在已经很少有过于亲密的身体接触了,不会再拥抱着睡觉,更不会做一些爱做的事情,也好,不然那些磕碰的青青紫紫,又不知道江崇律多想成啥样子,他们的时间已经很少了,不该再浪费在吵架生气嫉妒不满冷战难过中了,对于会造成这些情绪的多余举动,顾栩一件也不想做。
  陈伯那两颗银杏树精神抖擞的熬过了凛凛寒冬,不料倒是被最近一场倒春寒打的蔫吧了,陈伯特意找了几根很直的树棍,硬是让它们支起了腰杆,顾栩看的难得的笑了笑,还跟江崇律吐糟说“有后台的就是好。”
  顾栩的金合欢像是掐好了点,就要安排好了似的要谢幕了。陈伯怕顾栩冻到,心脏不好的最怕感冒发烧了,怕引起并发症,每当顾栩往外一站,他就会拿着大衣追出来。
  陈伯春夏爱穿唐装,秋冬爱穿立领的中山装。看上去是个干净整洁又很有涵养的中老年人。
  “顾先生,三月我同你一起去美国吧”
  顾栩笑了一下,回头望了望陈蒙“是江崇律请你一同去吗。”
  陈蒙笑着摇摇头,他发色已近银白,面容却矍铄非常“我自己提的,先生要我问你。”
  “那就更不必了。”
  “顾先生,我知道你因为很多事排斥着我,虽然我年纪也大了,但身体很好,而且我是个医生,我能照看你的。”
  微风细拂,最后几阵金黄色花粒簌簌而落,顾栩轻松的打趣道“陈伯,那你现在医术可退步了,都没看出来我病的快死了”
  “不会的”
  “我开玩笑的,陈伯。”顾栩一笑过后,视线淡淡略过陈蒙坚定的眼神,料想这绝大可能是江崇律的意思,顾栩转而开口问道“是我像冷怡婷多一些..还是温屿像她多一点呢。”
  没有错过陈蒙那一瞬间的紧张,顾栩轻声问“是我,是不是?”
  不等陈蒙回答,顾栩缓缓的说道“我其实没有好好想过,为什么有人能选择一辈子不结婚,没有自己的孩子,却能如此用心的照顾着别人的孩子。”
  “顾先生…”
  “你们其实早就知道,不,你一直知道,我父亲的死不是意外,是温家是吗?”
  “顾先生,你别误会..我…”
  陈蒙拧着眉急急的想解释些什么,但等顾栩真的停下,他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顾栩了然,他叹了口气“那些不重要了,温屿一命相抵我哪有怨恨的权由,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也跟这个有关,但到底是因我而死,我怎么..好像…总是那么责无旁贷”
  “陈伯,我其实一直不能想明白,比起温老年迈的身体为什么冷怡婷却没有更爱我那英俊优秀的父亲。”
  “也许…就像电视上说的..爱情有先来后到吧。”陈蒙语气有些无奈和遗憾。
  “那陈伯,也是后到了的人吗。”
  陈蒙一瞬间睁大了眼,冷汗却渐渐从背后冒起,顾栩不是温屿,而他在这一刻才能真正意识到顾栩这张脸,实在是把他的聪慧敏感遮盖的太满。
  陈蒙听见自己喘了口气,慢慢回道“你妈妈..她很优秀,很漂亮….”那时候的冷怡婷,还只是个给温家几个孩子当钢琴老师的有气质的女人,还没有被温老捧成风华绝代的超级明星。
  年轻,漂亮,弹一手绝美的钢琴,每个年龄正当的男人都无法在她的气质美貌里幸免于爱慕。温老尚不能免俗,何况是当时仅为医师的陈蒙。
  这一场喜欢,一走就是三十年。他不是没有选择去跟随这个女人,只是他并没有温老的家底,也没有顾至远的惊才绝绝。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女人在做完一场鸳鸯梦后,嫁给了门当户对的幸福。虽然…
  虽然她如今…..
  “陈伯,温屿是不是也让你照顾他的妈妈,你回来..是为了照顾她的吧?”
  如果说刚才只是背冒冷汗,这会儿的后背已经满是凉意了。陈蒙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怅然失笑。
  “对不起,顾先生。”
  “好的,没关系。我会把事情都处理好的,等我走之后,你就可以履行真正对温屿的许诺了。”
  “谢谢。”陈蒙抿着唇,并着双腿在这深凉的院中,略略的欠了欠身。
  顾栩心情看上去也不错,不避不闪,对陈蒙眨眨眼睛。
  “陈蒙,我送你一件离别的礼物,就当多谢你的照顾。”
  客厅那台蒙尘的钢琴被掀开了布幕,彼时顾栩穿着拖鞋,米白色温润的毛衣。光线照进来的温柔称的上眷顾,指尖跃起的弧度也那么的恰到好处。
  冷怡婷年少成名,因为一曲Nuvole bianche。在那个不流行的年代,这曾是一种另类的沉静。曲调哀婉而冰冷,高远纯洁,这是秋季某一天清晨里,打开门,第一眼的风景,完美贴合了一朵高洁无暇,却只属意天边尽头的白云。
  万般圣洁的白云,普通到随处可见,却万人仰望不能染指。
  这首曲子,温屿这样温和而单纯的人,是永远弹不出冷怡婷的曲调的。不为什么,只是恰好顾栩继承了她性格里所有的阴暗和疯狂,以及压抑在血液骨骼里永不被代谢的偏执。
  他们多么像啊,他们偏执的只会把心掏给一个人,他们追逐世界上最白的一朵云,如同阿喀琉斯的龟,如同西西弗斯的石。
  可知白云本就是世上最污浊的东西,他们迷恋,嫉妒,愤怒,却控制不住自己像朝圣的行者,一步一拜的撞南墙。
  奉行这样一条乞讨卑微的路,又怎么会是温屿能弹得出来的呢。
  这是一首,冷怡婷双手即使没废,也再弹不出原本味道的曲子,但却是顾栩断了手指,遗忘十年也能手到擒来的调子,他从未变过,从这首曲子开始时,他就住在了冷怡婷冷漠的视线中,在途中穿过费城冰冻三尺的风,受过饥寒交迫的苦,在宾夕法尼亚的大街的躺椅上想念过一个穿着灰色背心的男人的背脊,也在一辆顶级的添越里嫉妒过刚学会了自行车的少年的笑脸。
  他总是这样的一个人,倔强的,寂寞的。如今,他仍是这样的一个人,在结尾里,画地为牢的将自己束缚在谁的人生中某一场路过里。
  他的钢琴弹得这样好,好到僵立在门旁的江崇律想要落荒而逃。


第74章
  想不起是从哪一天,什么时候起,江崇律就开始了逃避,总安慰着自己是因为太累了,太疲惫太忙碌了所以才不想回家不想遇到顾栩,他不想去剖根挖底的细究为什么会这样,也不想面对,一点都不愿意去想,就像他从不问顾栩,为什么避着钢琴走,在许景行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和冷怡婷又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他不想问,也不想知道,他有那么多的不想。
  从内心深处不想知道顾栩受过多少伤,不想了解他有过多么痛苦的生活。也许“不想”这个词,还有可以替代的词,叫“害怕”,但顾栩那么多苦痛全是自己的无能为力,这是始终令人无法接受。
  他自私的不让自己也那么痛苦,所以选择不知道。
  但他更不知道,世间自有一套等价代换的行为法则,可怕的是一个人的自私所换来的代价,往往是最不可预见的。
  那穿着毛衣的顾栩,钢琴弹得极好,坐在那里不染铅华,周身是通透纯净的少年气息。为了走近自己,他穿上老成的西装,学会狡猾的应酬,挂上无懈可击笑容,几乎怀着一腔的恨怒卧薪尝胆,可却从未做过任何有损江合的事情。
  是因为他说的爱吗,就因为这样虚伪缥缈抓不住实物的东西,顾栩变成了连生命都岌岌可危的人,江崇律真的很难想象,无法接受。
  要怎么面对这样优秀的人,一直以来精致的伴侣,变成了缠绵病榻,连躺在他身旁睡觉都害怕他失去呼吸的人,江崇律也从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有多不愿意看见顾栩吃大把的药、呼吸沉重或者强撑笑脸的样子,即使他明知道自己这样的逃避是不可原谅的。
  余韵已终,陈蒙心中的再美的曾经也酿成了酸涩,顾栩一手轻抚过琴键,对这一架钢琴流出了柔和的笑意。
  莫名指尖,就有很多东西改变了,因为不计较了,不想要了。不会再因为江崇律的忙碌疏远或晚归而难过失望折腾自己,他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出门多穿衣,头昏失力就吸氧,饿了及时吃饭,困了就早些睡觉。在公司他依旧贴心又周全,事无巨细的把所有事情都做的精致完美,回到家如果能见到江崇律也是笑容满面,温和乖顺。
  他宽和的笑着,一视同仁对所有人一样的礼貌客气,如沐春风。
  在顾栩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宁”中,江崇律又更加不习惯起来,他怀疑顾栩是故意的,又实在找不到一点痕迹和发作的理由。
  陈伯为了让顾栩睡的安稳一些,特地买了长圆的竖枕放在床边,让他不会再因为睡姿不好而胸闷。然而江崇律觉得顾栩的睡眠比往常要好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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