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Pro在他手里,就算蓝牙连着荀或兜里的手机,整间直播还是跟着他走。谁都不知道太平间内荀或“啊哈”一声,从地缝里兴奋抠出通关员工证,全然不觉背后白布下呼吸如波浪起伏,直至乍闻咯吱床脚动。
回头一张青面獠牙,无神双目近在咫尺。
荀或一颗心蹦出嗓子眼,脱口大喊:“季玄!”
拔腿就跑而身后鬼尸步步紧追,就要扑向走廊时木门却骤然閂合——门后原来一直藏人,一袭白袍披头散发,血红指甲迎面抓挠。
荀或尖声直喊季玄,巨大的恐惧前他满心只有他,双腿发软走投无路,摇摇晃晃间猛地撞上床角,“哎哟髂前上棘!”扑通跌坐在地。
“哇——季玄你在哪?!”
两只鬼都愣了,壁柜里还有一只没出动的鬼姐姐也愣了,三只一起凑上来连声问:“没事吧没事吧?”
季玄循声赶至时惊悚鬼片已成了温馨喜剧,荀或抹着眼角说:“幸好绒衣厚。”
鬼姐姐之一撸了撸狗头:“没见过像你这么胆小的。”
“我真的信有鬼嘛……”荀或尴尬地笑,抬眼看见季玄,立刻连这尴尬的一点笑都没了,他不懂冷战,有气直接撒,“好你个负心汉!还知道回来!”
季玄条件反射说对不起。荀或攀着床脚站起身,义正言辞仿若审问出轨对象:“跑哪里去了!”
“外面有人经过,”季玄说,“我跟着看了,是要埋伏出口。”
因为他们玩得不按套路,所以临时调动了演员站位。
弹幕:突然觉得和鸡哥一起玩鬼屋,安心是安心,但也会很无聊……
弹幕:不过和狗狗玩更会疯吧?一惊一乍到一种超然境界。
弹幕:这样看我们鸡狗可真是太配了!唯物×唯心!鸡狗是真的这句话我已经说累了!
荀或乐憨憨没脾气,有脾气也消得快,和粉丝说了白白,转头又是笑模样,与其说是指责不如说在娇嗔:“不能一声不吭就消失啊。”
“没有下次。”
“万一有下次,”荀或握拳发誓,“我要亲自揪你出来,再把你批判一番。”
两人在外继续浪荡,吃了海底捞又看了出烧脑警匪片,情节环环相扣紧张刺激毫无尿点。荀或对观影前买的奶茶简直恨之入骨,到了推进男女感情线的部分,终于逮到机会冲出去放水,回来时男主角已被逮捕,荀小狗从此懵逼到结尾。
结尾是被季玄叫醒的,他座椅里的奶茶近乎一口未动。“很精彩,”季玄给予高度肯定,“有两次我没想到的反转。”
“你不喝吗?”荀或伸个懒腰,心思只在奶茶上,“不喝给我。”
回家以后在豆瓣翻了翻影评,看不懂的是真看不懂,看得懂的一色彩虹屁:年度top1刑侦片,最佳剧本是它是它就是它,完全对得起观众的智商。
荀或自摸狗头,懊恼道:“为什么我的智商这么低啊?”
又定定地盯着季玄看,自我开解道:“没事,你智商高就行了,我们互补。”
季玄总是被他一句两句三句无形撩,早习以为常,深知再暧昧两人也不会有结果。荀或喜欢女孩,大一时谈过女朋友。
明知无望却又渴望热烫,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喜欢直男果然是gay圈第一禁忌,分明未曾滋扰季玄也觉自己十恶不赦,像一种迷信。
可偏偏,一边被罪恶折磨一边放不开手。
在季玄这毒瘾和荀或是同一件事,有害、戒不掉、蚀骨噬心。
他的精神鸦片喝了太多奶茶,鬼屋PTSD夜间不敢独自解手,听季玄呼吸还很浅便问他:“要不要一起尿尿?”
洗手间在客厅外面,走廊灯坏了还没换,他实在要人陪。
解决人生大事以后快乐地抖了抖鸟。季玄听到马桶水声不由松了口气,摸了摸耳廓意图使其降温,荀或却突然自后圈上来,圈在腰胯处,摸索着要脱他裤子。
季玄一惊,赶忙拨开他的手。荀或嬉皮笑脸:“都说了一起尿啊。”
“不用——”
一个用字才到嘴边,荀或已猛地蹲身扒下了季玄的内裤。“我靠,”他惊叹,“深藏不露啊小鸡!”
季玄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暗恋这么久的小男孩目下就埋在他腿//间,勾他魂摄他魄的一对眼含情带笑,水润润地自下而上看,言语时艳红舌尖在口腔里一跳一跳:“我错了,我不该叫你小鸡,该叫你大鸡。”
季玄喘着粗气退开,速速拉上裤子,生平头一遭对荀或讲了重话:“你这是做什么!”
“比鸟啊,”荀或语气自然,不过是男生间常做的事,低眼看自己的裤裆,“太卑微了,方方面面都比不过你。”
心中只有羡慕却无嫉妒,半分酸意也无,这是一种特殊关系的证明,他却还未察觉。荀或确实方方面面都不如季玄,连对情感的感知都要慢上这么久。
季玄攥紧拳又松开,竭力稳住呼吸沉住声线:“不要再这样。”
“都是男的你怕什么,我要有你这个size都在宿舍裸奔了,”荀或蹲在地上,一手托腮仰头看季玄,满嘴跑火车,“靠,慕了,又高又帅活还大,我要是女的一定和你死磕到底,不和你上床我誓不罢休,上了床我们至死方——”
“休。”
他忽然邪笑起来。
季玄浑身肌肉绷紧,连目光都僵硬,钉在浴帘上动不了。
眼角一道人影压过。荀或踮着脚探上季玄耳廓,气息温热,另一手在他那处慢慢揉搓:“谁说我们鸡哥不举啦?”
第4章 1月16日 忌失眠
门锁上的声音像一种警报。
然后荀或转回身朝季玄露出小犬牙,脸很纯情,手很色//情,圈住了季玄的东西软软地喊:“哥哥我可不可以帮你?”
荀或睡前被孟朵在阳台逮到,强行上了一层香精过浓奶香四溢的面霜,回房时愤愤摔门直骂自己像块奶糕。现下这块小奶糕不安分地在季玄那里掐掐又捏捏,像不知道男人原来有这玩意。
季玄有那么千分之一秒怀疑过荀或的真实性取向,但又清楚他只是贪玩。
贪玩、好奇。季玄的身体比例完美有若希腊神祗雕像,肌肉线条隐伏衣衫之下。荀或自己未能发育成传统思想里的阳刚男性,每次望向季玄的目光里其实都带着对男性标准的审视,
季玄的拥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体验,那个夏夜以后荀或常常记起,带着隐秘的不为己知的怀念。
荀或在丰沛爱意里浸泡着长大,难以真正独立,在一段关系里总是想要得到照顾,占据着女方的角色,所以被女方甩了。她说:荀或,我是来谈恋爱的,不是来看小孩的,你不可靠,甚至不能给我安全感。
季玄。
荀或伏在他的肩膊,听他呼吸有韵律地声声落在耳边。
可靠的、能给予人安全感的季玄。
荀或低眼下去,看他的粗长在自己手中昂扬,带着现代医学对生殖系统的理智剖视,轻轻按压刺激他的神经末梢,再从头端抚至根部,愚拙得又像原始文明对生殖的虔诚崇拜。
广袤沙漠里一根光秃的粗木,溢出一点浓稠树脂,而后天降甘露。
清理干净躺回床上,气味犹在指间,荀或背对季玄而躺,盯着夜色中五指黝黯轮廓,心想:天,我好变态。
脑中又浮现季玄射时如何皱眉,深邃眸光因着欲而更显晦暗,挺鼻薄唇,呼吸粗重,性感得能杀人——
我就变态!
荀或马上坦荡了,收好小爪子睡他安稳觉,只余季玄独自开始他第三晚的失眠。
并非全然无寐,梦境时断时续,碎得和玻璃一样,锐利划割理智使其支离破碎再叫情感继位。季玄有几次想不顾后果地把荀或抱住、压在身下,质问他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知不知道这样会给他希望。
荀或对爱情是很开放,一个人要是想和一盏台灯相伴终生他都支持。只要不影响他人,各人如何处理感情完全是私事。但是这不代表他就是同性恋。
他不止一次说过他想要什么样的女朋友,小小一只,穿着小裙子,脸红扑扑的。
季玄一米九大高个,卫衣牛仔裤,棕皮,脸红都看不出。
小荀、小荀、小荀小荀小荀,他才是小小一只,伏在自己肩头,举着手看自己污浊在他指间垂挂。“哥哥,”他说,“你的货很纯嘛。”
很暧昧是吗?可是有一条线,荀或并没有逾越。
身体是最诚实的,而荀或的那里没有反应。
连续三晚不得安眠令季玄脸色十分差,早餐时孟朵关切询问:“是不是认床?”
“我看是狗东西你睡相太差,”荀常直指荀或,“从小就这样,睡着睡着就扇你老子我一巴掌。”
“呔!光天化日之下荀主任你竟敢含血喷人!”荀或反击,“我可宝贝小鸡这张脸了,碰一碰都得先净手焚香,做梦也不敢扇巴掌。”
“那我是活该被你扇?”
“咸丰年的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小肚鸡肠。”
“嘿——”
“行了!”孟朵转脸一张慈母样,“吃完我就把荀或赶出家门,小鸡啊你再安心睡个回笼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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